第2章

书名:山茶花开  |  作者:苏打雨  |  更新:2026-06-08
还要坐主桌呢。”
“当初老爷还嫌人家商贾出身不愿收入门下,如今倒成了得意门生。”
“那是一般的商贾?那可是京城首富的独子!”
“这般富贵,偏又才貌双全,放眼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难怪小姐和相府千金都……”
话音未落,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
“放肆!”
众婢女如惊弓之鸟,回头便见**嫤站在廊柱旁,眸中寒光慑人。
她缓步走来时,裙裾纹丝不动,唯有鬓边金步摇微微颤动,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度。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嚼舌根?”
她执起鎏金团扇,冰凉的扇骨抵着跪地婢女的下颌,一寸寸挑起:“相府千金?”那红唇勾起一抹讥诮,“不过是个靠祖上荫庇的俗物,也配与本小姐相提并论?”
那婢女额头一下下砸着地,颤声回道:“小姐明鉴!那等货色怎及您风华万一?老爷的学问更是胜过丞相百倍。奴婢们一时失言,求小姐开恩!”
**嫤闻言,面色稍霁,却仍冷声道:“既知失言,还不掌嘴?”
噼里啪啦的掌嘴声中,她款款而去。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寒意——好个跋扈的大小姐。
且等着吧,待你父亲寿宴那日,定要你再也笑不出来。
03
城南胭脂铺的“偶遇”、那盒“桃花泪”,原不过是我投下的香饵——早听闻她与丞相千金明争暗斗,总要寻个由头接近这位陈宅大小姐。
只是未料到——
她上钩竟是为了殷公子。
自那日起,她便命**日研习新妆。
每当妆成,她总要在镜前多停留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发间的珠钗,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色。
转眼便是寿宴当日,一大早我便为她梳妆。
以珍珠粉为底,银毫蘸茜草汁勾勒远山眉——青黛定形,淡赭晕染,最后轻扫螺子黛。取三月桃瓣制胭脂,掌心化开后从颧骨向耳畔轻拍,再于眼尾点金粉,如碎金映雪。
“这……”她看着我指尖的金粉,语带威胁,“你今日若让我丢了颜面……”
“小姐请看。”我捧来菱花镜。
镜中人眸含秋水,顾盼间流光溢彩。
“奴婢会一直随侍在侧,随时补妆。”我低眉顺眼道。
她欣喜地对镜自赏,连连点头。
宴席上,大红灯笼高悬,金奴银婢往来穿梭。
觥筹交错间,满堂宾客只见她一袭素雅装扮款款而来:恰似一枝白梅坠了霞光,清艳不可方物。
我垂首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忽觉她脚步一顿。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一位翩翩青年立在陈山长身旁,那玉树临风之姿,竟将满堂才俊都比了下去。
那一瞬,心尖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还活着?!
“师哥——”
我几乎脱口喊出,却见他闻声回首——
“殷公子。”廊下有人唤他。
他立即含笑拱手,那声应答熟稔得刺耳:“久违。”
我瞬间如坠冰窟。
这就是那才貌双全的殷家独子、陈山长的得意门生,甚至……是乘龙快婿?
一时间,我竟希望自己听错了。
那青年似乎察觉到什么,投来视线。
四目相对。
“啪”地一声,我手中的胭脂盒跌落在地。
04
俯身去捡胭脂盒时,我指尖仍止不住地轻颤。
三年光阴流转,少年已长成挺拔模样。
他轮廓褪尽稚气,愈发丰神俊朗,唯有眉宇间那抹神采,能映照出些许过往。
颈侧那道疤依稀可见,是他无疑了。
那晚棺盖轰然砸落时,他突然从斜里冲出,用肩膀硬生生扛住死沉的棺木。
当时,温热的血溅到了我脸上,他疼得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可笑的是,朝夕相处三载,我竟不知他姓殷名承弈。
当年师父总唤他“小子”,我也跟着学舌,他却按着我的头,逼我叫他师哥。
我耳畔嗡嗡作响,口腔突然溢满铁锈味,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咬破嘴唇——那个被师父从雪地里捡回来、养了十五年的孩子,此刻正对着害死师父的凶手举杯相敬。
喉头像被冰碴哽住,可心头翻涌的寒意更叫人站不住身子。
恍惚间,想起三年前的腊月廿九入夜时分。
师父裹紧身上的旧袄,**双手呵出几口白气:“陈宅急着唤我去,赏钱定是丰厚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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