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樊笼

出殡那日，大雪纷飞。

天一冷，我的胃便绞痛难耐。

宋嘉上来牵我的手。

“夫人，我知道老爷走了您难过，可再怎样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

裴珉闻言瞥来一眼。

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他冷笑。

“那老东西死了，你便这样伤心？”

我正要说话，胃中突然一阵抽痛，搅得我眼前发晕。

裴珉下意识伸手来扶我。

有东西从他袖口掉出。

我伸手捡起来，是张被叠得十分规整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娟秀挺拔。

那是我的字。

我和裴珉相识于大学，他大我一级。

那日，他捡到了我夹在书本里的一首小诗。

托人给我送回来时，在背面附了一首他自己作的和诗。

我与裴珉因此结缘。

我与他往来信件，相互赠诗。

每一封，我都分外珍重地夹在日记本里。

直到那本日记快要夹不下时，裴珉送来一封薄薄的信。

纸上只有短短一句。

“只愿君心似我心。”

我心中微动。

自那日起，我和裴珉在一起了。

他说等毕了业，便亲自上门求娶我。

怎料好景不长。

教我们历史的那个中年男人看上了我。

被我拒绝后他恼羞成怒，将我摁在小树林里意图不轨。

我拼命挣扎求救，却也无济于事。

裴珉适时出现，上去就是一拳。

两人扭打起来，缠斗间男人的头不慎撞上一旁的树干。

他瞬间便软了身子，瘫倒在地上。

鲜红的血顺着额头流了半张脸。

我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字。

“跑！”

我慌乱地抬手去推裴珉，泪水糊了满脸。

“跑，裴珉，你快跑。”

裴珉青着一张脸，嘴唇毫无血色。

“万万保护好自己，等我。”

离开前，他捧着我的脸，字字郑重。

当夜他**进我家，在后院跟我碰面。

我告诉他那男人如今还在医院，生死未卜。

“那种**，死了都是便宜他。”

裴珉冷声。

“这事你家里可替你周全？”

我颤声问。

他冷笑一声。

“裴崇山恨不得我早点死在外面。”

我看着他良久，心一沉，猛地转身。

“我去替你顶罪。”

裴珉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别犯傻。”

我的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都是因为我，你才横遭此祸。”

他替我拭去脸上的泪，声音轻似柳林微风。

“沈韫，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