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嘲讽。
朕的拳头硬了。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想把我抓回去，打入冷宫。可惜，你找不到我。”
“你是不是在想，子墨为什么会骗你？他没有骗你，我的确来过这里。因为我想告诉你，帝王之道，不在于高高在上，而在于躬身入局。你连一个**都不愿意踏足，又怎知民间疾苦？”
“你那些所谓的宝贝，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堆冰冷的死物。与其让它们在你的龙榻下发霉，不如拿出来，换成粮食，分给边关的将士；换成冬衣，送给流离的百姓。”
“三百万两，我拿走了。但不是为我自己。一年之内，我会用这笔钱，在大周最贫瘠的西北，建起一座新城。城若建成，我自会归来。若是不成……那便江湖再见吧。”
“我知道你不服气。所以，我给你留了一个机会。”
“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布下七个任务。每完成一个，你就能得到一块拼图。集齐七块拼图，你就能知道我在哪里，也能找到你那把心爱的破剑。”
“第一个任务很简单：明天日落之前，你需要亲手为御膳房的这几头猪，洗一次澡，并喂一顿晚餐。记住，要亲手。”
“别想着偷懒，我已经安排了‘监工’。”
“完不成任务的后果嘛……你猜猜，我会把你书房里那幅王羲之的真迹，拿去当柴火烧，还是拿去垫桌脚？”
信的最后，画了一个俏皮的鬼脸。
朕拿着信，站在**里，久久无语。
沈鸢，你真是……朕的“好”皇后。
这哪里是离家出走，这分明是给朕布置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西天取经。
还给猪洗澡？
朕是皇帝！皇帝！
朕的手是用来批阅奏章，是用来执掌乾坤的！不是用来刷猪的！
可一想到王羲之的真迹……
朕的心在滴血。
“陛下，我们……还洗吗？”福安在一旁，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问。
朕看着那几头哼哼唧唧的**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味道，差点让朕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洗！”
朕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备水！备刷子！朕今天，就要看看这猪，到底有多难洗！”
04
朕一夜没睡好。
龙榻上少了个人，总觉得空落落的。
更重要的是，朕的脑子里，一半是沈鸢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另一半，是**里那几头哼哼唧唧的肥猪。
天子给猪洗澡。
这事要是记入史书，朕怕是要成为大周朝开国以来，最别具一格的皇帝。
朕甚至能想象到，百年之后，史官们会如何奋笔疾书。
“衡帝十年，不理朝政，沉迷洗猪，其皇后怒而出走，卷其私产，天下笑之。”
朕打了个寒颤。
不行，这奇耻大辱，绝不能外传。
朕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福安早已捧着龙袍在外面候着。
“陛下，该上早朝了。”
朕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今日免朝。”
朕现在这副样子，双眼通红，满身怨气，去了朝堂，怕不是要把那些个大臣都吓得以为国库被搬空了。
哦，国库没空，是朕的内帑空了。
想到这里，朕的心又开始滴血。
“去，给朕备一身最不起眼的太监服，还有……备热水和刷子。”
福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唇哆嗦着。
“陛下……您……您真要去啊？”
朕瞪了他一眼。
“不去？难道你想让朕书房里那幅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给你当引火的柴火用？”
福安吓得一哆嗦，连连摇头。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备！”
一炷香后，朕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太监服，头上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朕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面色憔悴，眼神阴郁，活脱脱一个在宫里受了排挤，要去干脏活累活的可怜太监。
朕很满意这个效果。
朕带着视死如归的福安，再次来到了皇宫的那个禁地——**。
白天的**，味道比晚上更上一层楼。
阳光一晒，那股混合着猪粪、馊水和泥土的气味，简直凝成了实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往朕的鼻子里钻。
朕强忍着呕吐的**，再次踹开了栅栏门。
那几头肥猪显然还记得朕，看到朕进来，哼唧得更欢快了，仿佛在说：“哟，洗澡的来了？”
朕的额角青筋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