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残骸------------------------------------------。，林霜降才看清那是什么。，或者说飞行器的残骸。，后半截埋在雪里，只露出一截扭曲的尾翼。，机头朝下，驾驶舱的玻璃全部碎裂，碎片散落在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内，在雪地上扎出无数个**。。，没有编号，尾翼上也没有任何标识。，或者某个机构的运输机。，被冰封住了一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洞。，松开了雪橇的把手。。，很淡，是燃油和金属氧化混合的味道。。，没有拖拽的痕迹，驾驶舱周围的碎片也没有被移动过。，没有别的人来过。
但那个声音。
她听见的那个金属撞击声，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
她走近机头。
驾驶舱里有两具**，冻成了灰白色，姿态固定在坠毁瞬间的冲击姿势。
安全带还勒在肩膀上，但皮肉已经干缩，骨头把皮肤顶出尖锐的棱角。
他们的衣服是普通的工作服，胸前口袋上绣着一个标志，是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三角形。
她不认识这个标志。
货舱门冻住了。
她用折叠刀的刀柄沿着门缝敲了一圈，把冰敲碎，然后双手扣住门边，脚蹬着机身往外拉。
门开了大概四十厘米的缝隙，够她侧身挤进去。
货舱里很暗，光线只从门缝和她身后透进去，照亮了最外面的一小片区域。
她闻到一股浓重的霉味，是纺织品长时间受潮又冻干之后的气味。
等她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她看清了货舱里的东西。
金属货架倒了一排，货架上的箱子翻在地上，有几个摔裂了，裂口里露出填充用的泡沫颗粒。
角落里堆着一摞长方形的东西，用绑带捆着，绑带的扣子已经锈死。
她的手指沿着绑带摸过去，数出来一共六件。
她拖出来一件，拖到门口的光线下。
是一台仪器，外壳是黑色的硬质塑料，正面有四个旋钮和一个指针表盘，表盘上的刻度从零到一百，单位她看不懂。
背面有一根折叠天线，拉开之后大概半米长。
她试了试旋钮。
没有反应。
电池仓是空的，电池早就冻坏了。
仪器本身对她没用。
但外壳的塑料可以拆下来做雪橇底板的保护层，天线是金属的，可以当支撑杆或者探路杖。
她把仪器拆开，用折叠刀撬掉螺丝，把外壳掰成几块塞进背包，天线折好放进雪橇里。
她继续翻货舱。
箱子里的东西大部分是纸张和文件，冻成了一整块，翻开之后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少数几个词。
其中一页纸上印着“零度计划**阶段物资配送清单”，下面是一张表格，表格里列着补给站的编号和坐标。
她找到了补给站。
编号从零七到十五，共九个。
坐标是经纬度，精确到秒。
她拿出自己的那张地图，展开，对着表格上的坐标一个一个地标。
她的地图上只有一个红圈标注的补给站，位置大概在北纬七十八度附近，对应表格里的编号是十二。
另外八个补给站的位置，她现在也知道了。
她把那张表格折好，和地图放在一起。
货舱的最里面，驾驶舱和货舱连接的位置，还有一扇小门，通向一个隔间。
门是关着的，门把手已经冻变形了，她用力拧了两次拧不动，用脚踹了三下才踹开。
里面是一个小储藏间，墙上固定着两个柜子。
柜门弹开了，里面的东西还整齐地码在原位。
***一把，配三发信号弹。
急救包一个，里面有纱布、止血带、消毒片和一把医用剪刀。
保温毯一张，铝膜材质，折叠起来只有巴掌大小。
手摇式手电筒一个。
她把急救包和保温毯装进背包。
***连着包装盒一起放在雪橇里，单独固定，用帆布盖住，防止雪光反射暴露位置。
手电筒摇了几下，亮了，光照在货舱壁上，光圈很集中。
最后一样东西在柜子的底层，一个金属盒。
盒盖上贴着一张标签，手写的，字体很急，笔画潦草：致持有者。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两节电池，型号和那台仪器完全匹配。
电池旁边还有一张纸条，纸已经发黄，折痕处快要断裂。
她小心地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戒指不是礼物。
她合上盒子，把电池装进那台仪器。
指针动了一下，跳到十二的位置，然后又慢慢回落到零。
旋钮上方的红灯亮了，发出持续的蜂鸣声，持续了大概三秒后停止。
表盘上的数字开始在零和十二之间来回跳动，没有规律。
她不知道这台仪器测量的是什么。
但她记住了纸条上的那句话。
她把仪器关上，取出电池，分开存放。
货舱里的物资清点完了。
她退出舱门，回到阳光下，把雪橇拉到残骸旁边，把能用的东西一件一件装车。
急救包放进背包侧袋，保温毯塞进睡袋的位置，***固定在雪橇侧栏的内侧，手电筒挂在把手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戒指。
银色的环上，内圈的字没有变化。
今天的第二次额度还没用。
她先领了压缩饼干，放进背包。
第三次额度留到晚上，可能是水，可能是衣物，看需要什么再决定。
整理完所有物资，她把雪橇的帆布重新拉紧，检查了一遍棉线绑绳的松紧。
有两处接头因为一天的拉力开始松动，她用新拆下的抽绳补了两道。
然后她绕着残骸又走了一圈，这一次是为了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她在第二截尾翼的根部找到了。
尾翼的铝皮松了一块，边缘翘起来，风一吹就会反复拍打机身，发出金属撞击声。
昨天的风大，声音传得远。
今天的风停了，铝皮贴回去了一部分，拍打的频率就低了。
她看着那块铝皮，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用折叠刀把铝皮撬下来，弯成弧形，塞进雪橇侧栏的空隙里。
铝皮很轻，韧性够，可以做挡风板的加强层。
做完这一切之后，天色已经开始转暗。
她没有离开。
飞行器的机身虽然断成了两截，但货舱的结构还是完整的，四面有墙，头顶有顶，比雪洞的保温效果更好。
她决定今晚在这里**。
她把货舱门重新关上，只留了一条缝通风。
地面上的泡沫颗粒铺平了当床垫，保温毯展开盖在身上，薄得几乎没重量，但铝膜把身体散发的热量反射回来，暖和的速度比帆布快了一倍。
她吃了半块压缩饼干，喝了三口温水。
戒指的第三次额度用在了一瓶水上。
手电筒立在墙角，光照着对面的货架。
架子上的影子随着她的手部动作轻微晃动。
她拿出地图和那张表格，重新看了一遍九个补给站的坐标。
她现在的未知位置，加上飞行器残骸的坠落点，再加上补给站十二号，三个点之间只差一样东西。
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表格的背面还有一行字，是表格打印出来之后用钢笔后加的，字迹和纸条上的一样潦草。
坐标体系以北纬八十度基准站为零点偏移。
她看懂了。
这是说所有坐标都是从北纬八十度的一个基准站开始计算的。
她的戒指可能是从那个基准站分发出来的。
补给站的坐标也是。
这架飞行器大概也是从那里起飞的。
基准站。
北纬八十度。
她把手电筒关上。
黑暗重新罩下来，只留下门缝里那一线灰蓝色的暮光。
戒指不是礼物。
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
不是礼物，那是什么。
是工具。
是补偿。
是实验的一部分。
是某个计划的一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人知道，有人在灾难发生前就知道要发生什么，并且为此准备了戒指、补给站和这些物资。
那些人现在在哪里。
她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