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探旧府，再遇旧人------------------------------------------。，没有虫鸣，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唯有几缕清冷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悄无声息翻进江府围墙。，可此刻心慌脚软，一个不稳，竟直直朝着下方坠去。。。“啊！小心！”，带着几分猝不及防。，软绵绵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她借着月光低头一看，那双眼睛——！，指尖一扯，径直拉下了那人的面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冷冽又好看的脸。“果然是你。”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眉梢微挑：“是我？我与这位公子何时相识？”
江南卿冷哼一声，从他身上撑起身：“不必装了，小爷我见过的人，过目不忘。”
两人拍了拍身上尘土，并肩站起。
江南卿抬眼望他：“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不怕我报官？”
楚文礼气定神闲：“那你又是谁？深夜翻入凶案现场，官府要抓的人，怕是你吧。”
江南卿微微昂头：“我是江夫人的远房**，前来探亲，不料遇上祸事。”
楚文礼心底轻笑，面上不动声色。
谁家探亲需要翻窗而入？
“我都自报家门了，你呢？”
楚文礼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淡淡开口：“巧了，我是**爷的远房侄子。叔父约我今夜入府议事，没想到……”
江南卿一把夺过信封拆开。
她本想当场戳穿谎言，可看清那笔迹时，整个人一怔。
的确是伯父的字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远房侄子？还真是巧。”她将信塞回他怀里，“既然都是**亲戚，便该为**出力。我是来找线索的，这么大的案子，不可能半点痕迹不留。”
她说完便往里走。
楚文礼立刻跟上：“兄台别急，我与你不谋而合。这里阴森得很，两人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江南卿摸不清他底细，不愿轻易得罪，只淡淡道：“大男人，怎的跟个娘们一样胆小。”
她忽然转身，楚文礼收势不及，两人狠狠撞了个满怀。
他身形高大挺拔，她在他身前，显得格外娇小纤细。
“你若害怕，趁早离开，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楚文礼望着眼前这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故意顺着她道：“我胆子小，你得保护我。”
江南卿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果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院内**已被官府清理，只余下几处暗红血迹，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江南卿走到伯父伯母的房门前，强压下心酸，指着屋内：“你去这里查，我去隔壁书房，分工快些。”
楚文礼倚在柱上，双臂环抱：“我有名有姓，不叫‘喂’。看你年纪比我小，叫声大哥不过分吧？”
江南卿不屑：“那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面罩下，楚文礼的唇角微微一勾。
他忽然俯身，逼近她的眼睛，气息清浅拂过她的脸颊：
“楚文礼。江湖人称，楚二爷。”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微怔。
他向来行踪隐秘，从不轻易透露真名，今日竟脱口而出。
江南卿嗤笑一声：“还江湖人称？就你这胆小如鼠的模样，也只有店小二肯叫你一声二爷。”
楚文礼被噎得一时语塞：“你……那你叫什么？”
江南卿转身就走：“小爷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有缘再见，再说不迟。”
楚文礼望着她的背影，牙**，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转身进了房间。
江南卿独自进入书房。
烛火摇曳，照亮满室狼藉。
一幕幕回忆涌上心头——伯父训斥她、伯母叮嘱她、一家人欢声笑语……
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强压悲痛，走到书架前。
按照梦中伯父所指，她伸手在墙上摸索。
指尖触到一块微凸的青砖，用力一按。
“咔哒。”
暗格缓缓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地契、银票、账簿，与梦中一模一样。
江南卿泪如雨下。
她不敢耽搁，迅速将东西全部装入提前备好的包裹，再将暗格恢复原样。
刚收拾妥当，隔壁便传来楚文礼的声音。
“小**，过来看看，我找到东西了！”
江南卿快步过去，只见他指尖捏着一枚流苏。
“不过就是普通流苏，丫鬟都有。”
楚文礼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你家婢女用得上等云锦、真珠流苏？”
江南卿接过仔细一看，心头一震。
这用料、做工，绝非寻常人家所有。
“这是凶手的东西。”楚文礼声音低沉，“能戴这种饰物，绝非普通劫匪。”
江南卿瞬间通体发寒。
若只靠她一人，恐怕这辈子都查不出真相。
眼前这人，心思竟如此细腻。
可她依旧不敢暴露身份。
这时，远处传来打更声。
两人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走到门口，江南卿掏出一沓纸钱，就着烛火点燃。
爹爹，娘亲，姐姐，**诸位亲人……
你们放心，女儿一定活下去，一定找出真凶，为你们报仇雪恨。
一阵阴风忽然卷起，纸钱灰烬翻飞，像是亲人在回应她。
泪水再次滑落。
楚文礼站在一旁，轻声道：“你也太不讲义气，纸钱不分我一些？免得旁人说我这侄子薄情。”
江南卿没理他，径直朝大门走去。
刚迈出一步，衣领就被人揪住。
“你嫌命长？大门有官府封条，你想自投罗网？”
江南卿一僵，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进来的。
楚文礼走到墙边蹲下：“上来。”
“我自己可以。”
“就你那小短腿，别逞强。”
江南卿不再推辞，踩上他的肩，正要翻过去——
“啊！”
一声闷哼，她直接摔落在墙外。
楚文礼立刻翻身跃下，将她扶起，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刚才不是挺厉害？”
话刚说完，他便发现她脸色发白，额角渗汗，指着脚踝，痛得不敢出声。
楚文礼心头一紧，要去查看她的伤，却被她躲开。
“你……你送我去医馆，这里太黑，不安全。”
楚文礼没再多言，俯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江南卿整个人都僵了。
男女授受不亲，靠得太近，她怕被他察觉异常；离得太远，又怕摔下去。
只能慌乱开口，分散注意力：
“你既是**爷的侄子，怎么姓楚？”
“我父亲与**爷是至交。”楚文礼随口应着，心思却全在怀里的人身上。
怎么这么轻……轻得不像个男子。
江南卿在心底冷笑。
伯父有没有姓楚的故交，她会不知道？
这人满嘴胡话。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我也算救你两次了。”
江南卿犹豫片刻，轻声道：“沈青。”
她随母姓，不算完全撒谎。
楚文礼目光落在她背上的包裹：“你背着什么？”
“衣物。我无家可归，要等认领了姑父姑母尸身，才能回乡。”
她语速极快，拼命掩饰方才压在他身上时，怕被他摸出女儿身的慌乱。
楚文礼抱着她，停在一处僻静院落前。
叩门几声，一个憨厚的中年男人开门。
“二爷，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他脚伤了，安排一间房。”
下人看着二爷怀里的人，满眼震惊。
这位爷向来冷心冷情，便是自己重伤，都从未这般待人。
如今竟抱着一个素衣少年上门？
房间很快收拾好。
楚文礼要再抱她，江南卿连忙摇头：“我自己能走。”
她磨磨蹭蹭，楚文礼没了耐心，伸手一把扯下她的面罩。
“你能不能别……”
江南卿惊慌失措，想躲已经来不及。
灯光落在她脸上——
肌肤白皙似玉，鼻梁秀挺，唇瓣浅粉，即便面色苍白，也美得干净剔透。
楚文礼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猛地一顿。
好看？
他竟然觉得一个男人……好看？
心底莫名一阵烦躁。
他松开手，低声嘟囔一句：“果然跟娘们一样。”
他架着她走了两步，她脚下一软，楚文礼索性再次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你先在这里养伤，大福会照顾你。”
说完，他转身便走，心底乱得一塌糊涂。
到了门口，又回头叮嘱：“点上火盆，饭菜按我的标准来。”
夜色中，楚文礼眉头紧锁。
他一定是太久不近女色，才会觉得一个少年郎生得好看，甚至觉得他身上有淡淡清香，想靠近了细闻。
为了证实这只是错觉，接下来几日，他日日流连风月场所。
可每当酒过三巡，身边女子靠近时，他只觉满心厌烦。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那张清俊又倔强的脸。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真的完了。
堂堂七尺男儿，竟惦记上一个“少年郎”。
他故意压着不去看她。
直到这日傍晚，本要前往怡红院的马车，在半路猛地掉头。
车夫一脸疑惑，不敢多问。
车子停在那座小院门口。
楚文礼坐在车内，不肯下车。
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大福一见是他，喜出望外：“二爷！您可算来了！”
楚文礼清了清嗓子，故作淡然：“我只是路过。”
车夫默默扭头，一言不发。
路过能路过半个城？
“他……脚伤怎么样了？”
问出口，楚文礼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大福连忙道：“伤得重，还肿着呢，一直没大好。”
不等他说完，楚文礼已经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径直朝院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