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抽奖，混元经！------------------------------------------。，是天还没亮透就来蹲着的。赵小石第一个，天没亮就坐在公示板前面的石头上，抱着膝盖等天亮。等到能看清字的时候，他身后已经站了四五个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凑。。字不大，刻在木板最下方，但每个字都像用烧红的烙铁烫上去的——第一批丹药已入库，积分兑换正式开放。，然后开始掰手指。他开垦灵田得了六十积分，帮福伯搬货得了十积分，擂台切磋那次虽然没有上台但在旁边当裁判也得了五积分。七十五。一瓶聚气散三十积分，一枚培元丹五十积分。他反复算了三遍，每一遍结果都一样——够换两瓶聚气散，还剩十五。。“宗主！”他跑到山神庙门口，嗓门大得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弟子要兑换！”。晨光刚漫过山墙，他站在门槛内侧，半张脸还埋在阴影里。“挑吧。”。聚气散三十，培元丹五十，《青云心法·入门篇》三十，低品法器一百五。他的目光在“培元丹”上停了好几息，最后还是选了聚气散。一瓶，三十积分。培元丹虽好，但五十积分太贵了，换一瓶聚气散还能剩四十五，攒一攒下次还能再换一瓶。，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瓷瓶。白瓷，小口，瓶底还有百草堂的印戳。他把瓷瓶递给赵小石。。他拧开瓶塞，凑近闻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聚气散的味道他太熟悉了——以前当散修的时候，攒两个月的灵石才舍得买一瓶。现在进宗门不到十天，积分一扣，到手了。。，眼睛都直了。当天上午又有三个人兑换了聚气散，一个人兑了培元丹。积分扣掉的那一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样——先是不敢信，然后是高兴，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什么也没说。他不需要说。让弟子们亲眼看见比他说一百句都有用。。
供台上放着福伯新送来的布。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正面还是工数——昨天的灵竹砍了十八捆，石材采了三方，东边荒地又翻出了四亩新土。他把布翻到背面，目光停住了。
背面多了一行字：“有个弟子，名陆长风。话极少，手上茧子厚。旁人歇息时聊天，他独自去西山脚下看地形。老仆观之，此人或通阵法。”
陆长风。李凡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和脸对上了——瘦高个，旧道袍，站在队列第三排最边上，点名时答“到”的声音刚好够让人听见。
“让他过来。”李凡把布还给福伯。
陆长风走进山神庙的时候，晨光正好从破窗棂里斜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他的道袍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袖口没有油渍也没有泥点。站定之后一动不动，不像别的弟子那样进门先四处打量。
“你以前做过什么？”
“在一个小家族当过几年杂役。”
“做什么的杂役？”
“跟着族里的阵法师打下手。”
“那个家族后来怎么了？”
“败落了。”陆长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族里的阵法师死在了一次秘境探索里，家族没了庇护，散了。弟子流落出来做了散修。”
“西山的地形你看了几天？”
“三天。”
“看出什么了？”
陆长风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摊开在供台上，是一张手绘的地形图——西山的山势走向用粗线标了，灵竹林的分布用细线圈了，山脚灵溪的流向一路标到了东边荒地，三处地方用朱砂画了圈，旁边用工整的小字标注：“此处可布聚灵阵”，“此处宜设引水渠”，“此处地脉灵气较厚，或可开辟灵田”。
李凡看着这张图，沉默了好几息。画图的纸是宗门发的草纸，正面是积分兑换清单，他翻过来用背面画的。墨水是锅底灰兑的水，朱砂大概是问福伯讨的。没人要求他做这件事。没有任务，没有积分。
李凡把图纸重新叠好，还给他。
“聚灵阵你会布吗？”
“只会基础的。高阶的没学过。”
“基础的就够了。”李凡站起来，“明天开始你不用砍竹子了。西山脚下，把聚灵阵建起来。需要什么材料找孙铁柱，他在管采购。”
陆长风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走。走到庙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朝门槛上趴着的老黄狗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了。
老黄狗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回哑巴师姐的脚背上。
李凡看着陆长风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在心里把某份名单上的第三个位置画了个勾。之前哑巴师姐说，二十个人里真心想留下的只有三个。赵小石算一个，孙铁柱算一个，第三个他一直在看。现在他找到了。
他回到**上坐下来，刚闭上眼睛，一个尖锐的声音扎进脑海——
叮。
他连眼皮都没抬。
“你就不能换个声？这个‘叮’每次响我都觉得有人在敲我后槽牙。”
系统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检测到宗门已正式运转——积分兑换体系首次完成，弟子活跃度达标，宗门建设进入正轨。触发宗主抽奖机制。”
李凡睁开一只眼。
“抽奖？”
“宗门建设进入正轨后，宿主可定期获得抽奖次数。本次为首轮抽奖，奖励次数×3。是否抽取？”
不是隐藏奖励，不是新手礼包，也不是上次那种他拿话怼出来的补偿。而是因为弟子们把活干好了、兑换体系转起来了才触发的。这个逻辑他喜欢——跟发工资似的，干得好才有奖金。
“抽。”
他的脑海里展开一面光屏，三个选项浮在黑暗里，像三张扣着的牌。他随手点了第一张。金光闪过。
“恭喜宿主获得——《青云心法·炼气篇（完整版）》”
完整版炼气篇。眼下弟子们练的《青云心法》只有入门篇，只到炼气中期的内容。入门篇是免费发的，完整版正好接上。不算惊艳，但实用。
“第二张。”
第二张牌翻开，金光比第一张亮。
“恭喜宿主获得——宗门贡献值翻倍卡（三日）。使用后，全宗弟子任务积分获取速度翻倍，持续三天。”
李凡坐直了身子。这东西比丹药值钱。三天积分翻倍，意味着弟子们会抢着干活，灵田开垦和灵竹采集的速度直接翻一番。他看了一眼那张卡的有效期——从使用时刻开始计时。不急，等第二批弟子招进来再用。新人刚来的时候最需要积分激励，老带新加上翻倍卡，两批人的积极性都能拉满。
还剩最后一次。他随手点了第三张。
这一次的金光比前两次加起来都亮，光屏上的字从暗金色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恭喜宿主获得——《混元经》”
光屏上只有这三个字。没有品级标注，没有修炼说明，没有适用范围。干净得像一块空白的石碑。
李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息。
“品级呢？”
“未知。”
不是“无”，是“未知”。系统从不在品级上含糊。它说“未知”，那就是真的超出了它当前的检测范围。李凡靠在**上，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名字琢磨透，光屏上又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混元经》与宿主根骨产生共鸣，体质已同步觉醒——混元道体。”
他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金丹在转。速度比以前快得多，而且不再需要他主动引导——天地间的灵气像铁屑被磁石吸引，自然而然地汇入他的经脉。灵田那边灵谷发芽的灵气波动，西山方向有细微的灵力震颤，弟子们修炼时逸散出的那一丝丝微薄灵气——以前感知不到的东西，现在像水纹一样一圈一圈荡过来。皮肤表面微微发热，但体温正常。心跳比平时慢了几拍，但每一次收缩都格外有力。
他睁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倒是不错。”
“首轮抽奖已完成。下次抽奖将在宗门等级提升至2级时解锁。”
“行。以后这种事不用等我开口，自动提醒就行。”
系统没有回答。大概是懒得理他。
李凡站起来，走到供台前，拿起玉简，把《青云心法·炼气篇（完整版）》刻录了几份。然后走到庙门口，把玉简交给福伯。
“放进兑换清单。入门篇三十积分，完整版一百积分。”
福伯接过玉简，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积分公示板前，把新的兑换条目刻了上去。
几个弟子立刻围了过来。
“《青云心法》完整版？一百积分？”
“入门篇只到炼气中期，这个完整版能练到炼气大**？”
“一百积分……开五亩荒地就够了，好像也不算多。”
孙铁柱从人群里走出来，盯着木板上的字看了一会儿。
“宗主，弟子想兑换完整版。”
孙铁柱炼气四层巅峰，在这批弟子里修为最高。但四层到五层是一道槛，灵力的凝练要求完全不一样。入门篇的内容只够他练到四层巅峰，再往上就没有路了。李凡递给他一块玉简。
“你卡在四层巅峰多久了？”
“三个多月。”
“练完入门篇前三章之后，灵力是不是涨得越来越慢？”
孙铁柱愣了一下：“……是。弟子还以为是灵根资质不够。”
“不是灵根的问题。入门篇的行功路线只适配炼气初期到中期，到了后期灵气需要在经脉里走更深的回路，入门篇没有这一部分。”李凡指了指玉简，“完整版第五章到第八章，专门解决这个问题。你今晚先看第五章，把行功路线重新走一遍。不出三天，瓶颈会松动。”
孙铁柱握着玉简的手攥得很紧。他没有说“谢宗主”，也没有拍**保证什么。只是行了个礼，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赵小石把那瓶聚气散炼化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他长出一口气，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炼气三层到四层之间有一道小门槛，炼化了这瓶聚气散之后，他隐约觉得那道门槛似乎近了一点。浑身都是力气，今天再去开两亩荒地，又能攒二十积分。
他正盘算着，忽然发现积分公示板前面又围了一群人。比刚才还多。
挤过去一看，公示板上多了一整块新内容——《青云心法·炼气篇（完整版）》，一百积分。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
《青云心法》完整版。入门篇只有炼气初期到中期的内容，他练了这些天已经感觉到了——入门篇的行功路线到了炼气三层之后，灵气的增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是他不够努力，是功法的上限就到这里。要突破炼气四层、五层，甚至冲击后期，必须要有完整版。而完整版就在他眼前。一百积分。
赵小石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瓶已经炼化了的聚气散。
七十五减三十等于四十五。距离一百还差五十五。五十五积分，按他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再开三亩荒地加上砍十几捆灵竹，少说也得再攒小半个月。但如果他刚才没有兑这瓶聚气散——如果他把七十五积分全留着，那就只差二十五了。二十五，两天就能攒够。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后悔，从后悔变成了肉痛。
“叫你手快。”他小声骂了自己一句，“叫你兑聚气散。”
旁边一个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石啊，聚气散好闻不？”
“滚。”
“一瓶聚气散三十，完整版一百。你这一下子差出去五十五——”
“滚！”
赵小石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东边荒地走。今天本来打算开两亩就够了，现在他决定开三亩。不对，四亩。反正太阳还没落山，能开多少是多少。
路过山神庙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孙铁柱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块玉简，脸上难得有点表情——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点。赵小石认识孙铁柱这些天，从没见过他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那是高兴。
“铁柱哥，你手里拿的啥？”
“《青云心法》完整版。”
赵小石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你积分够？”
“够。”孙铁柱把玉简收进怀里，“宗主说完整版第五章到第八章专门解决后期瓶颈。今晚开始重新走行功路线。”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赵小石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孙铁柱是他们这批弟子里修为最高的，炼气四层巅峰。连他都卡在瓶颈上卡了三个多月，需要完整版才能突破。那自己呢？自己才炼气三层，距离四层那道门槛更远。等他把入门篇练到头，没有完整版接上，他也会卡住。卡三个月，卡半年，甚至更久。
赵小石咬了咬牙，扛起锄头大踏步朝东边荒地走去。
今天的荒地似乎格外硬，锄头落下去震得虎口发麻。但赵小石一声不吭，一垄一垄地翻。汗水顺着下巴滴进土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当天晚上，赵小石是最后一个从荒地上回来的。别的弟子早就收了工，伙房给他留的粥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几口喝完，又灌了两碗水，然后去找福伯。
“福伯，明天能不能多给我分点活？西山砍竹子还有名额吗？我再加两捆。石材那边要是缺人也行，我不挑。”
福伯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块布，翻到他的名下，往上面加了一行字。写的什么赵小石没看清，但福伯写字的时候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明天早点起来。起晚了名额被人抢光了别怪我。”
“一定早起！天不亮就来！”
赵小石转身跑了。
李凡站在庙门口，看着赵小石跑远的背影，把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赵小石的积分是他一点点看着涨上去的，每一分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让他先拿聚气散再看见完整版，反而比直接让他知道完整版的存在更好——因为他会后悔。而人在后悔的时候最容易做出一个决定：下一次，绝对不能再错过。**喊一百遍不如让人心疼一次。
傍晚的时候，东边灵田里已经有了浅浅一层绿——灵米发芽了。西山脚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陆长风已经开始敲石头了。
福伯拄着拐杖走过来，把今天的工数记录递上。正面的数字和前几天差不多，背面又多了一行字。
“张铁嘴近日常去西山，与陆长风攀谈。问的都是聚灵阵的事。老仆以为，此人若非真心求学，便是在探宗门底蕴。”
李凡看完，把布还给福伯。
“继续看。”
不急。张铁嘴现在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在试探宗门的深度，那就让他试探。等他发现探不到底的时候，自然会露出真正的意图。
入夜。弟子们都睡了，山神庙里一灯如豆。
李凡独自坐在**上，体内运转着《混元经》。灵气在经脉中走的路线他从未见过——不像《青云心法》那样规整，《混元经》的行功路线每一次运转都在微调，像是在根据他当天的身体状态、周围灵气的浓度自动修正。他练了一个时辰，每一次周天运行的路线都跟上次不完全相同。
开篇第一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混元者，万物之始也。气运所钟，方得入门。”
气运所钟。他现在有一个宗门，二十个弟子，一座九阶大阵，一块刚冒出绿芽的灵田，还有一个大半夜还在西山脚下敲石头的阵法师学徒。这点气运够不够“入门”，练了才知道。
窗外月光明亮。西山脚下的敲石头声还没停，叮叮当当的，在夜风里一荡一荡。
李凡听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距离金丹后期，还差十个弟子。明天让孙铁柱去坊市。第二次招人该开始了。
哑巴师姐翻了个身，干草沙沙响了几声。老黄狗趴在她脚边，耳朵抖了一下，大概是听见了西山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