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闪着光的奇刀------------------------------------------。布底下那把刀似乎安静了些，光也收住了，不再乱晃。“温的。”他说。。，伸手来碰。指尖刚压到布边，立刻缩了回去。“**！”那人甩着手，“你管这叫温的？”，却比先前轻了一点。：“收好。别拿它在舱里晃。拿来挂船头不好吗？”瘦高水手还舍不得收，“这么亮，夜里一照，海盗都得以为咱们有大货。就是因为亮，才别挂。”。，嘴里嘟囔几句，还是把刀重新裹住，塞进自己的包里。，嘴里却还不干净。“这么好的东西，藏起来才亏。”他一边系包口，一边小声嘀咕，“要是真拿到帝国大港去，少说也能翻十倍。”：“十倍？你有命拿到再说吧。刚才我碰一下，指头现在还疼。那是你命薄。”
“我看是你脑子薄。”
舱里又笑起来。
罗轩没有笑。他伸手把那只包提起来，掂了掂。
包不重。
一把短刀，一圈厚布，再加一点从海水里晒出来的旧霉味。普通得很。若不是刚才那一线白亮，谁看了都只会以为这是哪个水手从黑市淘来的破烂。
“放前舱。”罗轩说。
瘦高水手急了：“船长，这可是我买的。”
“我没说没收。”
“那为什么放前舱？”
罗轩看了他一眼：“贡品在后舱，**在中舱，人睡在两边。你想把这东西放哪？枕头底下？半夜烫醒了，你是先叫人，还是先把它扔进**桶？”
瘦高水手张了张嘴，没话了。
老水手坐在门边，用烟斗敲了敲鞋底，忽然说：“邪门东西最好别带海上。”
这句话让舱里静了一下。
海上的人平日里什么都敢骂，骂海盗，骂贡务官，骂风，骂穷，甚至喝醉了也敢骂一骂海神爷。可真说到邪门东西，声音反倒会低下去。
瘦高水手不服气，却也没再争，只把包递给了罗轩。
罗轩没有直接拿刀柄，而是拎着包口走出前舱。甲板上的风比舱里冷，吹得他脑子清醒些。他把包交给守夜的副手，指了指前舱最里面一只空鱼油桶。
“放进去，桶盖扣上。谁也别拿出来。”
副手愣了一下：“真这么邪？”
“邪不邪不知道。”罗轩说，“但这趟船已经够不像正经船了，别再多添一件不像正经货的东西。”
副手笑了一声：“也是。贡品船装成海盗船，海盗船里还藏把发光刀。说出去都像喝多了编的。”
罗轩也笑了下。
可笑完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鱼油桶。
桶盖已经扣上了。
一点光也没漏。
这本该让人放心。
但罗轩心里反而不太舒服。
这件事到这里，本该算过去。
船上怪东西不少。海上的人信这些，也笑这些。只要不误事，没人真管。船上一堆人戴死人的戒指，还有人睡觉前一定要往鞋里塞一枚铜钱。难道这就要罚款收费吗？纯粹是吃饱了撑着。
可当天夜里，罗轩醒了一次。
他听见木板底下有一声很轻的刮擦。
像有什么东西从船底滑过去。
他坐起身，听了一会儿。外面只有水声。水声平稳，桅绳也没乱响。守夜人没有喊，舱里其他人睡得像死猪。
罗轩披衣出去。
甲板上很冷。月亮被薄云遮着，海面黑得发蓝。守夜的老水手靠在桅杆边，看见他出来，立刻站直。
“有东西？”罗轩问。
老水手摇头：“没见船，没见灯，也没见背浪。风向正常。”
罗轩走到船侧，低头看。
海面起伏，黑水贴着船身往后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也许只是木板受潮。
他这样想着，却没有立刻回去。他沿船侧走了一圈，检查了炮布、救生艇绳、舵链，又去前舱门口看了一眼。
罗轩走到前舱门口时，先看见那只空鱼油桶。桶盖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开了半边。
他脸色一沉，再往门边看，瘦高水手正睡在那里，头下压着那个本该锁在桶里的包。包缝里有一点暗白的亮。
很淡。
淡得像错觉。
罗轩站了片刻，转身回舱。
第二日风更顺。
第三日也顺。
顺到连老水手都开始嘀咕，说这趟活像是海神爷困了，忘记给他们找麻烦。
到了第六日黄昏，前方天际已经能看见一条极细的灰线。那是中途补水岛附近的云带。过了那片水域，再往北偏东走三日，便能进入帝国贡路外圈。
船员们的心彻底松下来。
有人开始算回去以后能分多少赏，有人说要把钱花在蛋皮酒馆新来的女招待身上，还有人说这趟之后罗轩就该从副船长变成真船长。
罗轩嘴上骂他们闲得慌，心里却也不免动了一下。
真船长。
有自己的船，有自己的船员，有自己决定的航线。以后不只是替贡务行跑腿，也能接私人委托，去看地图边缘那些没人说得清的岛。年轻人想这些，不丢人。
他正想着，船身忽然轻轻一偏。
偏得不重。
可罗轩立刻抬头。
海上小偏，有时候比大浪更不对。大浪来得明白，小偏却像底下有人伸手碰了一下。
“收闲话。”他喊，“看水。”
甲板上的笑声停了。
老水手第一个冲到船侧。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人拿钩杆，有人去摸火枪。
海面没有船。
没有礁。
没有漂木。
只有船身右侧，水色比别处深了一块。
那块深色跟着船走。
罗轩盯着那片水，背后一点点发紧。
“舵往左半圈。”他说，“别猛转。”
舵手照做。
船身慢慢偏开，那块深色却也跟着偏了过来。
“**上甲板。”罗轩声音沉下去，“炮手揭布。别点火，先等。”
话刚落，船底传来一声闷响。
这声音不像撞礁。礁石撞船是硬的，是木板断裂的脆声。这个声音却闷，厚，像一只湿透的大手拍在船腹上。
下一刻，海面鼓了起来。
一根暗绿色的东西从水里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