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方源开着那辆掉了漆的二手国产车，拐进隔壁奔驰 4S 店的停车场。

车刚停稳，旁边就滑过来一辆崭新的宝马 5 系，车窗摇下，露出一个油头粉面的脑袋，鄙夷地扫了一眼他的破车，“嗤” 了一声，油门一踩溅了他半个车轮的泥水。

方源面无表情地关上车门，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以前他可能会觉得难堪，但现在，九位数的存款躺在账户里，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连让他皱一下眉的资格都没有。

走进 4S 店大厅，锃亮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香水的味道。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扎着低马尾的女销售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化微笑：“先生**，我是销售刘梅，请问您想看什么车型？”

她的态度不算热情，不过倒也算不上怠慢。

“随便看看。” 方源随口道，目光扫过展厅里的车。

刘梅点点头，领着他走到最角落的 C 级展区：“先生，您要是家用代步的话，这款 C200L 特别合适，现在优惠力度很大。”

“落地只要三十多万，首付十万就能开走，月供也没什么压力。”

她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张宣**页，语气平淡，显然没觉得方源能买得起更贵的车。

方源没接宣**，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那辆白色的 C 级。

就在这时，4S 店的玻璃门 “哗啦” 一声被推开。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穿超短裙的妖艳女人走了进来，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小梅呢？上次跟你说的那个 E 级，今天我过来提车！”

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得能拴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走路肚子一颠一颠的，派头十足。

刘梅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甩开方源，脸上的笑容瞬间从职业化变成了谄媚，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王总！您可算来了！我等您一上午了！”

那个叫小月的实习生刚拿起资料准备迎上去，被刘梅狠狠撞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撒了一地。

“一边去！没眼力见的东西，王总是你能接待的吗？”

刘梅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转头对着王总笑得像朵花，“王总，您上次看的那辆 E300L 我给您留着呢，最新款的，内饰都给您收拾好了！”

王总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刘梅的肩膀：“不错，小梅你会来事。”

他怀里的女人娇滴滴地扭了扭身子，手指划过展厅中央那辆黑色的奔驰 S450，嗲声嗲气地说：“老王，E 级太普通了，我觉得这辆好看，大气。”

刘梅的眼睛更亮了，连忙凑上去：“李小姐眼光真好！”

“这是最新款的 S450L，四驱顶配，落地一百二十八万，内饰全是真皮的，还有柏林之声音响，坐进去特别舒服，最配王总您这样的身份了！”

王总的脸僵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打*****，买辆五十万的 E 级撑场面就已经肉疼了，一百多万的 S 级？他连首付都凑不齐。

但当着女人和销售的面，他又拉不下脸说买不起。

于是只能干咳一声，装模作样地绕着车走了一圈，皱着眉头说：“不行不行，这车太商务了，我开着像司机。而且动力太猛，女孩子开不安全。”

“怎么会不安全嘛，” 女人不依不饶地摇着他的胳膊，“我就喜欢这个，你给我买嘛～”

“乖，听话，” 王总哄着她，眼神躲闪，“咱们先去看 E 级，那个颜色多，有你喜欢的粉色。”

说着，他就拉着女人要走。

“不用走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方源站在那辆 S450 旁边，手指轻轻敲了敲引擎盖，看着小月说：“这辆车，我要了。”

整个展厅瞬间安静了。

三秒钟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王总笑得直捂肚子，指着方源对刘梅说：“小梅，你们这儿什么人都能进啊？一个开破国产车的，也敢说买 S 级？”

刘梅也笑得前仰后合，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方源，语气里满是嘲讽：“方先生，您别开玩笑了。”

“这车落地一百二十八万，不是一百二十八块。您那辆破车卖了都不够买个轮胎的，还是老老实实看你的 C 级吧。”

“就是，” 那个叫李小姐的女人翻了个白眼，撇着嘴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打*****也不看看地方。”

周围的销售也都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鄙夷和看好戏的神情。

只有小月，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资料，走到方源面前。

此刻虽然声音还有点发抖，但眼神很认真：

“先生，您…… 您真的要买这辆 S450L 吗？我给您介绍一下配置吧，它搭载的是 3.0T 直列六缸发动机……”

“不用介绍了。” 方源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全款，现在就能刷。手续办快点，我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