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悦微微偏首,视线淡淡掠过门口伫立的女人。
“你身边从来不缺人。”她语调平淡,不带半分情绪,“这位看着足够懂事,没必要找我。”
“懂事?”岑译嗤了声,不屑地摇了摇头,“跟你比,差远了。”
“她们是快餐,你是我惦记了三年的正餐。”
“一万块,”她报出数字,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跑腿费,其余的,免谈。”
“时悦,倒是长本事了。”
岑译低喃一句,抬手解锁手机,指尖飞快滑动屏幕。下一秒,他将亮起的屏幕转向她,清晰的转账金额赫然映入眼帘。
他抬步逼近,骤然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压迫感顺势笼罩而下。
“一万,够不够?”
岑译垂眸锁住她的眉眼,指腹缓慢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框。
姿态慵懒随性,眼底的试探与野心却一览无余。
“要是不够,还能再谈。”他压低声线,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酒气,“只要你松口。”
“够了,”她说,“跑腿费,一万正好。其他的,不用商量。”
岑译听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笑,又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味道,“行啊。”
他从兜里拿起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地一声点燃。
他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从唇角漫开。
岑译往后靠在沙发边沿,周身散漫又矜贵,隔着缭绕的薄雾,一瞬不瞬地看着时悦。
时悦站在原地,没有动。
岑译又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烟灰落在烟灰缸里,碎成细末。
他这才慢悠悠开口,“孝期还有一个月就满了,婚礼日期定在下月初。”
话音落下,他再次吐出一口烟,嘴角微微勾起,目光穿透烟雾,紧紧黏在她身上:“到时候,你想躲也躲不掉。”
时悦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沉默着转身朝门口走去,路过那个女人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没有停顿。
身后传来岑译的笑声,低低的,混着烟雾散在空气里。
时悦伸手拉**门,走了出去。
房门还未合上,身后便传来岑译懒散散的声音,唤向门口那个女人:“宝贝,关门。”
女人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
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岑译掐灭烟蒂,烟灰缸里立刻积起一小堆灰白色的残骸。
他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眼神里的漫不经心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命令:“过来。”
女人乖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时,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们继续。”
岑译说着,伸手将人往怀里带,浴袍的腰带彻底散开,露出**肌肤。
女人惊呼一声,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按在沙发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声很大,恰好掩盖了房间里再次响起的、黏腻的喘息。
—
酒店门外,夜雨未歇。
黑色柯尼塞格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
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着,一遍遍扫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又一遍遍被覆盖。
仪表盘幽蓝色的光映在薄鹤行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切割成冷硬的明暗两半。
他靠在驾驶座上,车窗紧闭,车内的高级空气净化系统正无声运转。
将烟味一丝一丝地抽走、过滤、再吐出干净的空气。
可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小半缸烟头。
一支,两支,三支。
他记不清自己抽了多少。
从他看见时悦手里攥着那个小方盒走进酒店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抽。
一根接一根,几乎没有停过。
他看着酒店大门,玻璃旋转门每隔几分钟转一圈,有人进,有人出。
唯独没有那个他想看见的身影。
她进去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抽完了大半包烟,久到雨刷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挡风玻璃,久到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她走进房间,门关上,灯光熄灭,她和另一个人……
他又点了支烟,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笑,弧度苦涩。
就在他被无尽的猜测裹挟时,酒店大门里,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薄鹤行的视线穿透层层雨雾,精准锁定她的背影,一路追随,落在路边那台车头凹陷的破旧小车之上。
时悦拉开车门落座。
下一秒,车内接连传出几声沉闷无力的机械响动。
仪表盘灯光微弱闪烁两下,随即彻底归于死寂。
车辆彻底抛锚。
她蹙起眉峰,无奈推门下车,退回酒店檐下的遮雨棚中。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雨丝吹到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拿出手机,快速点着打车软件,可这个酒店位置很偏,加上暴雨天气,页面上始终显示着“暂无车辆应答”。
反复刷新数次,依旧没有任何司机接单。
她攥着手机,望着漫天雨幕,只能孤零零地站在遮雨棚下,不知所措。
薄鹤行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熄了烟,挂挡,踩油门。
黑色柯尼塞格的引擎声低沉地靠近,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薄鹤行那张轮廓深邃的脸,雨丝被风吹进来,拂过他的眉骨。
“上车。”
时悦正低头刷新着页面,闻声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用了,我再等等……”
“等雨停?”
薄鹤行冷声打断,目光扫过她湿透贴肤的肩头,眼底覆上一层沉郁戾气,“还是等抛锚的车自己复原?”
简短两句,精准戳破她徒劳的等待。
“上来。”他又说了一遍,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时悦看了看那辆彻底**的车,再抬头望了望漫天的雨幕,还是应了,“……谢谢。”
她绕到车后,伸手去拉后座车门,却没拉动,锁得紧紧的。
时悦抿了抿唇,没说话,默默绕到副驾驶位置,伸手拉开了车门。
安全带刚刚系好,还没等她坐稳,车子便猛地窜了出去。
这是时悦第一次坐他的车。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冷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
她的手掌紧紧攥着安全带,连手心都沁出了汗,丝毫不敢松开,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街道上,雨刷依旧在摆动,扫去不断落下的雨珠。
时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在前面地铁站那边下就好。”
她刻意保持距离,竭力规避所有多余交集。
三年未见,他们之间早已隔了太多东西,这场雨夜重逢,不过是意外催生的短暂插曲,不该延续,不该牵绊。
薄鹤行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一样,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车速丝毫没有减慢,依旧稳稳地往前开。
时悦知道他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执拗得很。
她咬了咬唇,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攥着安全带的手上。
车子一路向前,路过前方的红绿灯路口,红灯亮起,薄鹤行平稳地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下。
时悦眼角的余光瞥见路边熟悉的地铁站标识,连忙抬头:“我就在这边下。”
话音未落,她抬手试图推开车门,车门却牢牢上锁,分毫不动。
背脊瞬间绷紧,心底的不安骤然攀升。
她侧首望向身侧的男人。
薄鹤行目视前方红绿灯,冷硬利落的侧脸毫无波澜,仿佛全然无视她的动作。
车厢死寂无声,唯有雨刮器持续摆动的细碎声响。
路口红绿灯的倒计时数字不断跳动。
赤红光影落在他冷峻的侧颜之上,明明灭灭,明暗不定。
他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