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风折野  |  作者:听晚风吹雨  |  更新:2026-06-09
不一样的他------------------------------------------,南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巷子里。。,面前摊着课本和练习册,嘴里叼着一支笔,正对着一道二次函数皱眉头。,手里拿着草稿纸,一步一步地给她推导。“你看,这里先配方,然后对称轴就是负二a分之*……”,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迷茫,文妗秋不着急,换了一种方式,在数轴上画了个图,把每个点的意义标出来。“这样呢?哦!懂了懂了!”谢清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拿起笔在练习册上刷刷地写起来。,谢泽渊和季崇言面对面坐着。,手机都放在桌上,但没人在看,谢泽渊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季崇言说着什么。“你上次说的那道物理题,最后一步怎么得出来的?”谢泽渊问。,拿过桌上的草稿纸,刷刷写了几个公式推过去:“这里用动量守恒,然后结合能量守恒,解方程就行。”,点了点头,把草稿纸收过去自己算。,和文妗秋那边的讲题声混在一起,像两条平行流淌的溪水,互不干扰,但又共同汇成了一片安静的暖意。,切菜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出来,偶尔伴着锅铲翻炒的声响。
面馆里飘着卤肉的香味,混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切都显得平和而安详。
谢清沅做到第三道题的时候,卡住了。
“姐姐,这道题我完全看不懂。”她把练习册推过来,表情委屈巴巴的。
文妗秋接过去看了一眼,是一道二次函数和一次函数的综合题,题干有点长,涉及实际应用。
“这个不难,你先读题,把已知条件标出来……”她正说着,面馆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许燃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外套,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红肿,脸色发青,整个人看起来像好几天没睡过觉。
他身上散发出的酒气隔着好几张桌子都能闻到,浓烈得几乎让人反胃。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在面馆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文妗秋身上。
“文妗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文妗秋手里的笔顿住了。
她认出了那个声音,那个她已经拉黑了两个号码、却依然阴魂不散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许燃的那一刻,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倦。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放下笔,站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很平静,平静到连谢清沅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怯生生地往椅背上缩了缩。
许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从文妗秋身上移开,像一把生锈的刀,慢慢划向旁边那张桌子。
他看到谢泽渊靠在椅背上,手里还在转着那支笔,表情懒散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许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就是他?”
他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酒气随着他的移动在面馆里扩散开来。
“你就是为了他跟我分的手?”
文妗秋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泽渊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谁?”
两个字。
没有站起来,没有提高音量,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谢泽渊还是那个懒洋洋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停在了指间。
但这两个字落在地上的分量,比许燃整个人都要重。
许燃的气势在那一瞬间矮了半截,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能立刻说出一个字。
面馆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安静得能听到后厨锅里卤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谢清沅被这个气氛吓到了,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啪嗒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脆。
她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谢泽渊的目光从许燃身上移开,落在妹妹脸上。
他看到谢清沅的眼神,看到她缩着肩膀的模样,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走到谢清沅身边,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掌心覆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手掌很宽,动作很轻,像一个无声的信号。
哥在,不怕。
谢清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但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些。
“上楼去,休息一会儿。”谢泽渊的声音不大,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听在谢清沅耳朵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谢清沅点了点头,抱起桌上的课本和练习册,低着头快步走向楼梯口。
经过文妗秋身边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姐姐我上去了”,像是不好意思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文妗秋对她笑了笑:“去吧,没事。”
谢清沅上了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面馆里剩下四个人。
谢泽渊、文妗秋、许燃,还有始终坐在角落没有动的季崇言。
季崇言推了推眼镜,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许燃身上扫过,像扫描仪一样把对方从头到脚评估了一遍。
醉酒,情绪失控,没有帮手,身上没带武器,威胁等级很低。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像在等一场无聊的戏落幕。
谢泽渊转向许燃。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那种目光不是凶狠的,甚至算不上严肃,但有一种奇怪的压迫感,像是在说:给你三秒钟,自己走出去。
许燃被那种目光看得后背发凉,但酒精给了他一种虚假的勇气。
他的手指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脖子上青筋暴起。
“***谁啊?”许燃的声音大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跟她的事,关你什么事?”
谢泽渊没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冲向许燃,只是走向门口的方向,步伐不快不慢。
经过许燃身边的时候,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许燃的外套领子。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缠。
许燃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着往外走。
他想挣扎,但谢泽渊的手像铁钳一样卡在他的领口,他越动领子勒得越紧,脸从通红变成了酱紫。
“放开!你给我放开!”许燃一边踉跄一边喊,声音又尖又哑。
谢泽渊不理他,推开门,把他甩了出去。
许燃跌跌撞撞地冲出门,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撞在巷子的墙上,肩膀磕在砖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文妗秋站在原地,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季崇言。
季崇言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出去看看吧,没事”。
文妗秋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出去。
巷子里,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泽渊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姿态松散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午后的倦怠,而是一种清醒的、冷冽的专注。
许燃靠在墙上,**被撞的肩膀,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瞪了谢泽渊几秒,然后看到了从面馆里走出来的文妗秋。
那一眼像是点燃了引线。
“文妗秋!”许燃的声音劈开了巷子的安静,“***给我说清楚!你跟这个混子到底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你装什么清高?***不也是个……”
话没说完,谢泽渊动了。
文妗秋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谢泽渊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把抓住许燃的衣领,把他从墙上拽起来,往旁边一甩,许燃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手肘磕在石板上,痛得他发出一声低吼。
“嘴巴放干净点。”谢泽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许燃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里的血丝更红了,他喘着粗气,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理智已经被愤怒和酒精烧成了灰烬。
“你打我?”他的声音变了调,又像哭又像笑,“你敢打我?”
他朝谢泽渊冲了过去。
拳头挥出来的时候毫无章法,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蛮力。
文妗秋看到那个拳头朝谢泽渊的脸砸过去,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
她的脚后跟磕在门槛上,整个人晃了一下,手扶住了门框。
谢泽渊侧了一下头,许燃的拳头擦着他的耳边过去了,连根头发都没碰到。
然后谢泽渊出手了。
文妗秋以前在电影里看过打架的场面,那些动作干净利落,一拳一个,看着很过瘾。
但她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真正的打架,更没见过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谢泽渊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提前算好的。
他避开许燃的第二拳,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外一翻,许燃的身体就被迫转了过去,手臂被反拧到背后,疼得他整个人弯下了腰。
谢泽渊没有松手。
他用一只手控制着许燃的胳膊,另一只手按在许燃的后颈上,把人压得几乎贴到了地面。
许燃的脸离青石板不到二十厘米,他能看到石板上细小的裂纹和自己嘴里滴下去的口水。
“放开我!”许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含混不清,带着哭腔。
谢泽渊没理他。
他偏头看了文妗秋一眼。
文妗秋站在面馆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衣角。
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但表情还算镇定,眼睛没有闭上,一直在看着这边。
谢泽渊看了她两秒,确认她没有要跑也没有要晕过去的迹象,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被他压在地上的许燃。
“你听着,”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第一,这里不是你的地方,不要来;第二,你跟她的事,跟她自己解决,别来烦我;第三……”
他手下用力,许燃发出一声闷哼。
“再有下次,我不会这么客气。”
他松开手,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许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的外套上沾满了灰,手肘的位置磨破了一个洞,露出一片擦伤的红肿。
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话:“你等着。”
谢泽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听到一个笑话。
“行,我等着。”
许燃恶狠狠地看了文妗秋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在确认她是否还在乎,也许只是想把她的脸刻进记忆里,方便以后恨得更彻底。
文妗秋与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不是害怕,是不屑。
许燃踉踉跄跄地走了,他走得很快,像是怕谢泽渊反悔追上来,他的背影在巷子里越缩越小,最后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面馆褪色的招牌上,照在谢泽渊沾了灰的卫衣上。
一切恢复了原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文妗秋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不会忘记。
她的心还在跳。不是那种平稳的、正常的心跳,而是像擂鼓一样,一下一下撞在胸口上,撞得她耳朵都在嗡嗡响。
她见过许燃打架的样子。
在职高门口,远远地看过一次,没什么章法,就是仗着力气乱打一气,但谢泽渊不一样。
他动手的时候,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凶狠,而是一种内敛的、克制的、甚至可以说优雅的控制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每一分力道的分寸,知道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收手。
文妗秋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把手**口袋里,攥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发现谢泽渊正看着她。
他的语气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文妗秋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刚才攥紧衣角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
“没事。”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谢泽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推开面馆的门进去了。
文妗秋在原地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面馆里,季崇言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的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看了谢泽渊一眼,又看了文妗秋一眼,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谢泽渊走到柜台前,拿起水壶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他把杯子放下,回头看到文妗秋还站在门口附近,顿了一下。
“你那题还讲不讲了?”他说。
文妗秋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比如问许燃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提醒她以后不要来这里了。
但他没有,他问的是“你那题还讲不讲了”,就好像刚才那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值得多费一句话。
“清沅上去了。”文妗秋说。
谢泽渊“嗯”了一声,朝楼梯口扬了扬下巴:“上去讲吧,上面安静。”
文妗秋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谢清沅落下的课本和练习册,往楼梯口走去。
经过谢泽渊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谢谢你。”她说,声音不大。
谢泽渊没看她,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声音含混地从杯沿后面传出来:“不是为了你。”
文妗秋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很冷,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不是为了你。”
那为了谁?为了他妹妹?为了***店?还是只是看不惯许燃那种人?
不管为了谁,他出手了。
而他出手的后果是,许燃以后至少不敢再来这条巷子找事了。
文妗秋上了楼。
楼上是一个不大的客厅,连着两间卧室。
客厅里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谢清沅的课本和文具。
谢清沅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看到文妗秋上来,赶紧站起来。
“姐姐,那个人……走了吗?”她的眼睛还红红的,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走了,”文妗秋把课本和练习册放在桌上,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没事吧?”
谢清沅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有点怕……那个人好凶。”
文妗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没事了,你哥把他赶走了。”
谢清沅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我哥以前也这样护着我。”
文妗秋没接话。她知道谢清沅说的“以前”是什么意思。
谢父家暴的那些年。
她略有耳闻。
她拿起桌上的练习册,翻到刚才那道没讲完的题:“还继续吗?还是你想休息一会儿?”
谢清沅犹豫了一下,拿起了笔:“继续吧,下周就要月考了。”
两个人重新坐下来,一个讲一个听,数学题的数字和公式慢慢填满了安静的午后。
楼下的面馆偶尔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谢母的说话声,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平和的轨道上。
但文妗秋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她给谢清沅讲完了剩下的几道题,又留了两道练习题让她自己做。
谢清沅埋头做题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心里翻涌着一些她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情绪。
许燃今天的样子,比她预想的还要不堪。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初三那年的许燃,穿着干净的校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第一个出现,永远都是阳光干净的模样。
那时候的喜欢是真的,后来的背叛是真的,现在的面目全非也是真的。
她想,也许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许燃。
他只是在她面前演了一个她想看到的样子,演了三年,演到自己都信了。
而今天他撕下了那层面具,露出的是另一张脸。
一个酗酒的、易怒的、会用拳头和脏话解决问题的混混。
她觉得恶心,也觉得有一点点的悲哀。
不是为许燃悲哀,是为自己曾经相信过他的那些瞬间悲哀。
“姐姐,我做完了。”谢清沅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文妗秋接过练习册,看了看,两道题都做对了。
她笑了笑:“全对,不错。”
谢清沅高兴得眉飞色舞,抱着靠枕在沙发上滚了一圈:“都是姐姐教得好!”
文妗秋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你自己认真。”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吟发来的消息:“你在哪?下午出来逛街吗?”
文妗秋回了句“在忙,晚点说”,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她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我先回去了,你有不懂的随时发消息。”
“姐姐你不留下来吃饭吗?我妈今天炖了排骨。”谢清沅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下次吧,我今天还有点事。”
文妗秋下了楼,面馆里已经没有客人了。
谢母正在擦桌子,看到她下来,笑着问了一句:“讲完了?留下来吃饭吧,阿姨炖了排骨。”
“谢谢阿姨,今天不吃了,改天再来。”文妗秋笑着说。
谢母没强留,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文妗秋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谢泽渊坐在角落的桌子前,面前摊着物理卷子,正在做题。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光影。
季崇言坐在他对面,也在写东西,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各自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谁也不打扰谁。
她忽然想起沈期月说过的那句话:“小心点,那个人不好惹。”
今天她看到了“不好惹”的那一面。
但她也看到了另一面。
那个**妹妹头发说“上楼去”的谢泽渊,那个把人打出面馆之后问“你那题还讲不讲”的谢泽渊。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凉,她拉上外套的拉链,把手**口袋里,慢慢地往巷口走。
手机震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文妗秋,你别以为找了个混子头就能甩掉我,你给我等着。”
文妗秋看了两遍,把那条短信**。
她把那个号码存进了黑名单。
这是第三个了。
她不知道许燃还会换多少个号码,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威胁、他的纠缠、他的不甘心,都像是一阵过了时的风,吹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她走出巷子,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又看到了那条短信的内容。
“等着。”
等什么?
他还能做什么?
她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谢泽渊今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许燃再敢来这条巷子,他不会再客气。
而许燃不是傻子,他知道谢泽渊是什么人,今天那一顿教训已经足够让他长记性了。
至于学校那边,许燃进不去,校门口有保安,他最多只能在门口等着,而她有沈吟和陈柯,还有后门可以走。
她不怕。
她只是觉得累。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窗外的南城在暮色中慢慢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街道染成昏**。
她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又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
谢泽渊出手的那一瞬间,干净利落的动作,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和她对视的那一眼。
她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关心,不是心疼,而是一种确认。
确认她还好好的,确认她没有被吓到,确认她不需要被拯救。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从小被教育要独立、要坚强、要自己解决问题。
父母给了她足够的爱和安全感,所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被任何人保护。
但在今天那个瞬间,当谢泽渊看向她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
被一个人这样看着,也不错。
公交车报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睁开眼,发现坐过了一站。
她叹了口气,在下一站下了车,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文母正在厨房里忙活,文父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她进门,文父摘下眼镜:“回来了?今天去哪了?”
“同学家,一起写作业。”文妗秋换下鞋,随口答了一句。
这个谎她已经说得越来越顺了。
回到房间,她把书包扔在椅子上,整个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许燃,是谢清沅。
“姐姐,我哥今天好像生气了,他平时从来不会那样的。”
文妗秋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生气了?你确定?”
“嗯,他刚才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表情也不太好,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是我知道他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文妗秋翻过身,把手机举在眼前,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
谢泽渊生气了。
因为许燃来闹事?
还是因为她?
不对,他今天下午说“不是为了你”,那他是为了什么?为了***店?为了他妹妹的安全?
不管为了什么,他的情绪被这件事牵动了。
而她,是这件事的起因。
文妗秋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心跳得很快。
快到她不得不承认,让她心跳加速的,已经不只是最初那个“接近谢泽渊”的计划了。
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一些她还不想命名的什么。
窗外,南城的夜风吹过树梢,把最后几片未黄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秋天已经深了,冬天不会太远。
而她心里那场不知名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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