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头蛇与第一桶金------------------------------------------，连物理常数看起来都像是帝国催命的账单。，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橘猫麦克斯韦塞进了一个特制的重力缓释挂兜里。。，通过极其微弱的电磁斥力，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二十公分的低引力舒适圈。，麦克斯韦感受到的引力只有外界的三分之一，大约只有0.5g。，伸出一只**的肉垫隔着防静电纱网，轻轻挠了挠林木玄的下巴。，外面世道乱，你先在玄哥胸口当个挂饰。，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就把这小兜兜升级成恒温恒湿量子无菌猫窝。，请容许我提醒你，你刚才用于缝制猫兜的超导铜丝，如果拿到黑市上，足够换取三支高能无毒营养剂。%的蓝星，属于极其恶劣的脑瘫式铺张浪费。，微光那升级到2.0版本的少女声音清晰、圆润，却带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嫌弃。，这叫碳基生命的终极投资，懂不懂什么叫千金难买猫猫乐？，随后将那件脏兮兮、油光发亮的工装外套拉链拉到最顶，刚好把猫兜严严实实地护在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避难所沉重的地铁防爆门。
锈坑集市，这是废弃矿区地底下最繁华、也最肮脏的无**地带。
与其说是集市，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被酸性风暴和重氢粉尘充斥的地下空腔。
十几米高的穹顶上挂满了私拉乱接的电线，各种功率不足的劣质霓虹灯牌在黑暗中闪烁着刺眼的幽绿和暗红。
瞧一瞧看一看，帝国退役的机械骨骼关节液，保质期还有三天，喝一口关节不酸，喝两口腰不疼，只要半个铂金币。
高纯度重氢矿渣，拿回去自己用土法提炼，说不定能提炼出二极管原料，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机油、变质合成肉以及人体汗液混合后的酸臭味，每一个在这里穿行的人，都佝偻着脊梁，双眼浑浊而警惕。
1.5g的引力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日复一日地锉着这群底层劳工的关节。
那种沉重感不仅仅是压在肩膀上的，它更像是一种带有粘性的冰冷泥沼，顺着脚踝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在这里，最畅销的不是食物，而是廉价的关节止痛贴和带有**成分的工业劣质酒精。
林木玄习惯性地缩起脖子，双手插在兜里，身体极其自然地向下缩了三十公分，熟练地在泥泞和油污中穿行。
他的动作虽然看起来窝囊，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每一步的落点都精准地避开了强酸性积水。
甚至他身体的重心移动完美地抵消了1.5g引力带来的机械阻尼，没有一丝多余的动能损耗。
微光，帮我扫描一下金胖子的那家废品回收站，看看他今天有没有开门营业。
林木玄在脑海中嘀咕。
目标金胖子超导废料行已锁定，距离宿主120m
检测到店铺内有三名中度机械改造体，心率不齐，携带有劣质**武器，预计宿主进去后被强行黑吃黑的概率为74.5%
74.5%？没事，还有四分之一的概率能和气生财嘛，玄哥一向以德服人。
林木玄嘿嘿一笑，厚着脸皮穿过了幽暗的巷口。
金胖子超导废料行是一家用废弃集装箱改造成的地下店铺。
店铺门口，两个身高两米、半边身子都被劣质钢板焊接得臃肿不堪的改造人壮汉，正像两尊铁塔般守在两侧。
店铺内，一个体重起码有两百五十斤、脖子上挂着一串亮闪闪镀金齿轮的胖子，正坐在一张特制的加固钢椅上。
那钢椅在他庞大身躯的压迫下，正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金老板，大吉大利，恭喜发财啊。
林木玄人还没进门，那招牌式的、贱兮兮的谄媚笑声就已经飘了进去。
金胖子剔着牙，斜着眼瞅了一眼林木玄，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耐烦的冷笑。
哟，林疯子？今儿个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你这个月的重氢配额凑齐了？王铁昨晚可是在矿区找了你一夜。
哎呀，王副队长那是一场误会，纯属学术交流不小心炸了枪。
林木玄笑得像朵喇叭花，极其自然地溜进店里，顺手一**坐在了一个装满废电容的木箱上。
他四下瞅了瞅，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上前去。
金老板，我今儿个可是给您送泼天富贵来的。
我这儿有一件宝贝，您要是拿去卖给那些地下反抗军或者帝国黑市的**商，起码能翻这个数。
说着，林木玄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
金胖子吐掉嘴里的牙签，肥手一挥，冷声道。
少特么跟老子扯淡，你一个捡垃圾的，能有什么宝贝？拿出来看看。
要是敢拿生锈的超导铜丝糊弄老子，今天老子就把你那两条腿卸下来当柴火烧。
林木玄也不生气，他慢吞吞地从脏兮兮的袖口里摸出那块带有微弱荧光的芯片。
二级重氢感应芯片。
虽然昨晚为了给微光升级，这块芯片内部的底层数据库已经被他掏空了。
但由于林木玄昨晚用量子沙盒对芯片内部的物理微观结构进行了一次高精度的量子热力学重组。
现在的它，在宏观上看起来不仅毫无磨损，甚至外壳上那层淡蓝色的能量脉络比刚出厂时还要闪耀。
金胖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是识货的人，这种芯片是帝国重力锚定仪的底层校验核心。
黑市里那些搞非法改装、屏蔽重力的反抗组织，愿意为了这种二级芯片抢得头破血流。
二级感应片，还特么是几乎无损的活性版本？
金胖子呼吸变得急促，一把劈手夺过芯片，拿出放大镜死死盯着上面流畅的超导微缩星轨，眼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林疯子，你从哪儿刨出来的？
哎呀，运气，纯属运气，捡漏捡的。
林木玄笑得眼缝都没了。
金老板，一口价，我要三盒高纯度活性纳米修复剂，外加一百公斤高纯钇钡铜氧超导靶材。
这交易，您净赚起码十个铂金币。
金胖子听到这个价格，握着芯片的手微微一紧，眼中的贪婪瞬间转变成了一抹阴狠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将芯片揣进自己肥厚的口袋里，然后往钢椅上一靠，冷笑道。
三盒修复剂？还要一百公斤高超导靶材？林木玄，你脑子是不是真的在重氢辐射里烧糊涂了？
林木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有些委屈。
金老板，这可是黑市行规的打折价了，您不能。
行规？在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行规。
金胖子一拍桌子，那两百五十斤的肉山猛地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门口那两个一直沉默的机械改造人壮汉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咬合声，一前一后，直接将集装箱的出入口死死堵住。
其中一个壮汉甚至从背后抽出一根大腿粗细、上面还带着干涸血迹的合金撬棍，不怀好意地在手心里掂了掂。
林疯子，老子看你可怜，给你一条活路。
金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木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芯片，昨晚王铁副队长正好丢了一个，老子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替你把它物归原主。
至于你，现在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然后滚回你的垃圾堆去，老子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否则，老子这店里的废铁粉碎机，正缺几斤新鲜的饲料呢。
那持着撬棍的改造人壮汉上前一步，沉重的机械足底踩在铁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当声。
林木玄叹了口气。
他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怀里的小橘猫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氛，不安地在他的外衣里蠕动了一下。
林木玄赶紧伸出一只手，隔着衣服轻轻安**小家伙。
金老板，我常说，做人要讲诚信。
林木玄抬起头。
在那昏暗、幽绿的霓虹灯光折射下，他眼底那些市侩与谄媚在刹那间如潮水般褪去，笑容渐渐收敛。
在那张脏兮兮的油污脸庞下，某种属于绝对真理的冰冷与疯狂，正在刺骨地蔓延开来。
我好心好意带宝贝来，想跟您和气生财。
林木玄缓缓站起身，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根指向他脑袋的粗壮撬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篇毫无悬念的学术论文。
但是，你们为什么总是逼着一个讲道理的物理学家，去掀翻你们的物理学常识呢？
装神弄鬼，动手，敲断他这两条腿。
金胖子脸色一变，厉声暴喝。
那持着合金撬棍的壮汉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沉重的破空声。
手中的撬棍以千钧之势，直奔林木玄的膝盖骨狠狠砸去。
这一击要是落实了，在1.5g引力的加持下，林木玄的下半生就只能在地上爬行。
微光。
林木玄在脑海中闭上双眼。
在。量子观测沙盒已就绪。
检测到对方机械右腿焊接点采用的是劣质碳素高镍钢。
且在其膝关节液压轴处，存在一处因长期重力超载导致的微小疲劳裂纹。
很好。
林木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在经典的物理世界里，这根液压轴想要在没有任何外界高压冲击下，自己发生瞬时剪切断裂。
这需要它的内部晶格在万分之一秒内，同时发生极其罕见的热力学概率涨落，这个概率几乎等于零。
但在这里，我才是那个观测者。
量子沙盒，局部干涉。
将该区域的金属原子晶格滑移概率，强行坍缩为百分之百。
林木玄没有碰他。
他只是在沙盒里，单方面地向这根钢轴宣布，兄弟，你现在不是钢，你是一块放了三天的隔夜豆腐。
给玄哥，断。
嗡。
刹那间，时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在林木玄的视界中，整个集装箱商铺变成了一片由无数虚实交替的波函数线条构成的宏大沙盒。
那壮汉挥舞着撬棍、面部狰狞的姿态被死死定格。
而他膝关节处，那根承受着庞大液压负荷的钢轴内部，原本紧密排列的金属原子，在量子常数被拨动的那一瞬间，突然像是被神明之手强行抽掉了黏合剂。
宏观世界，时间恢复流转。
砰。
一声极其清脆、突兀的金属碎裂声在寂静的店铺内响起。
那持着撬棍的壮汉甚至连撬棍都没能挥到林木玄面前，他的机械右膝盖处突然毫无征兆地喷溅出一大蓬高压液压油。
失去平衡的机械腿在重力的拉扯下，瞬间发生了毁灭性的扭曲。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那足足有三百斤重的庞大改造人身躯，在引力常数的绝对压迫下，以一种极其滑稽、近乎于狗啃泥的姿态，狠狠地朝前方摔了下去。
这姿态优美得就像是一只试图在冰面上起舞的河马。
在1.5g引力的深情召唤下，它以大约15m/s^2的加速度，给蓝星大地行了个最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
哐当。
他摔得很结实，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缓冲。
壮汉那颗贴了钢板的重头狠狠地砸在了铁板地面上，把整块地板都砸出了一个深坑，发出的空洞回响犹如寺庙晨钟。
撬棍脱手而出，不偏不倚刚好砸到了自己的另一条腿上，疼得他当场在地上杀猪般地惨叫打滚。
哎呀呀，吓死爹了，吓死爹了啊。
林木玄以一种极其夸张、极其浮夸的受惊姿态，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三步，正好躲开了对方砸落的轨迹。
**，二顺。
另一个守门的壮汉彻底懵了，他揉了揉眼睛，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同伴怎么会走着走着，突然把自己给物理**了。
林疯子，你使了什么妖法？
金胖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底下的钢椅因为他剧烈的颤抖发出一连串刺耳的**。
妖法？金老板您可别血口喷人啊。
林木玄瞪大了无辜的双眼，抱着胸口，哆哆嗦嗦地靠在墙角，满脸都是对大自然的敬畏。
这明明是金属疲劳和重力加速度的完美结合啊。
我都说了，平时多做设备保养，别为了省钱用劣质高镍钢。
您看，这不就现场给您演示了一场重力下的自由落体运动吗？太惨了，简直是不讲科学的报应啊。
老二，别听他废话，给老子崩了他，崩了他。
金胖子近乎歇斯底里地嚎叫。
剩下一名守门壮汉一咬牙，从腰间拔出一柄大口径的劣质****，黑漆漆的枪口直直指向林木玄。
然而，林木玄的眼神甚至连颤抖都没有一下。
微光，改变他扣动扳机那一瞬间，枪膛内**燃烧产物的瞬时局域压力分布。
把气体膨胀方向，向后微调五度。
明白。
在壮汉手指用力扣下扳机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
那柄粗制滥造的**枪并没有**出**。
相反，由于枪膛底部的气体压力在量子微观层面上发生了诡异的反向坍缩。
庞大的爆炸气流瞬间将整支枪的后机匣冲得四分五裂。
啊啊啊，我的手。
那壮汉捂着满是鲜血和**熏黑的右手，疼得直接跪倒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静，死一般的静。
小橘猫在挂兜里似乎觉得外面的爆鸣声有些吵，不耐烦地在林木玄胸口翻了个身，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喵呜。
这声微弱的猫叫，在此时的集装箱废料行里，却犹如死神的低语。
金胖子整个人瘫在加固钢椅上，那两百五十斤的肥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抖动，像是一大块正在融化的劣质黄油。
林木玄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叹了口气，一步一步，极具压迫感地朝着金胖子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但在1.5g引力的沉重回响中，他每一步发出的轻微足音，都像是直接踩在金胖子的心尖上。
金老板。
林木玄在办公桌前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在那张有些油污的脸上，此刻带着一抹极其温柔、甚至有些羞涩的微笑。
但这微笑落在金胖子眼中，比星空深处的**官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现在，我们能重新谈谈这笔和气生财的买卖了吗？
能，能谈，能谈，林爷，不，林大科学家，您说了算，您说了算啊。
金胖子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块二级芯片，双手捧着递到了林木玄面前。
林木玄却看也没看那块芯片，只是笑眯眯地伸出手指，在金胖子那张肥脸上轻轻拍了拍。
芯片您留着，金老板，这东西太扎手，我怕王铁副队长今天晚上又来找我探讨学术问题。
金胖子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刚才的价格，翻一倍。
林木玄指了指后方的仓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把趁火打劫四个字生动地写在了脸上。
我要六盒高纯度活性纳米修复剂，两百公斤高纯钇钡铜氧靶材。
哦，对了，我听说您这儿前几天还进了一批微型核能电池组？
给玄哥打包两个，我拿回去给我家麦克斯韦暖脚用。
金胖子的心在滴血，那两颗核能电池组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但他看着地上那两个还在惨叫打滚的机械改造人，又看了看林木玄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只能带着哭腔一叠声地喊道。
打包，立刻打包，林爷，我亲自给您装箱。
十分钟后。
林木玄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密封金属箱，胸前挂着暖和的猫兜，哼着不知名的蓝星古老歌谣，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地下避难所。
三十天。
看着怀里翻了个身继续酣睡的小猫，林木玄握紧了手里沉甸甸的材料箱，眼中的玩世不恭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绝对理性的炽热。
金胖子的超导材料加上核电容，第一台量子重力坍缩仪的拼图，总算是凑齐了。
在这颗被高等文明判了**的废墟星球上，属于一个卑微拾荒者的反击，在地下最肮脏的角落，终于悄然拧动了第一颗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