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年代幕后大佬

二舅------------------------------------------，大名马德胜，四十六岁，干了二十三年木匠。，他正蹲在自家院子里刨一块木板。。墙角堆着大大小小的木料，有松木、榆木、还有几块看不出品种的老料。靠墙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摆着锯、刨、凿、斧，大大小小几十件工具，每一件都擦得锃亮。，这个人能处。，对待每一件活计都不会马虎。这是上一世他跟供应商打交道积累的经验。“二舅，”赵铁柱走上前，“这就是俺跟你说的那个知青，沈岸。”，看了沈岸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他手里拿着的那卷纸上。“听说你有图纸？”。，接过图纸展开。。，比例尺也没有标注，但结构画得很清楚——三层的抽屉，中间的镜子可以翻起来，下面暗藏一个小柜子。最出彩的是桌腿的设计，不是常见的直腿，而是微微外撇的弧线，像马蹄的形状。，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张图比第一张复杂。桌面是方的，四边可以翻起来变成大圆桌。翻起来的部位用金属合页连接，下面的桌腿也是可折叠的，收起来能变成一个扁平的方盒。
马德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三张是五斗柜。
这是三张里最简单的一张，但也是最考验手艺的。五层抽屉，尺寸从大到小依次排列，每层抽屉的面板上有简单的线条装饰。整体比例修长，比市面上常见的矮胖款式好看得多。
马德胜看完三张图，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你画的？”他问。
“我画的。”
“你不是知青吗？怎么还会画这个？”
沈岸早有准备：“家里有人干过这行，小时候跟着学过一点。”这不算撒谎——他上一世确实跟着做装修的舅舅学过几个月的设计软件，只是把时间线往后推了五十年。
马德胜没再追问。他把图纸铺在地上，指着梳妆台那个马蹄形的桌腿问：“这个弧线，你做不做得了？”
沈岸愣了一下：“我做不了。这是您做的。”
“我问的是这个形状，好不好看。”
“好看。”沈岸实话实说，“市面上没有这种。拿出去独一份。”
马德胜点了点头，又指着折叠餐桌那个合页的位置：“这个五金件，市面上没有现成的，得找人打。”
“能找到人打吗？”
“能。公社铁匠铺的老周，我认识。”马德胜顿了顿，“但价钱不便宜。”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沈岸说，“您只管做，材料我来提供，做好了我来卖。利润分成，您拿六成，我拿四成。”
马德胜抬起头，又看了沈岸一眼。
这次的目光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在看一个“会画图的知青”，现在是在看一个“谈生意的合作伙伴”。
“四成？你出图纸、出材料、出货源，拿四成？”马德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不觉得亏？”
“不亏。”沈岸笑了笑，“您是干活的，我是倒手的，您拿大头应该的。”
这话说得漂亮。既承认了马德胜的技术价值，又把自己的定位放得很清楚——我不是来指手画脚的，我是来帮你卖货的。
马德胜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行。先做那个五斗柜，料不大，三天就能出活。”
沈岸握住他的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铁柱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握手，挠了挠头。
他本来以为今天就是带沈岸来认个门，没想到十分钟就把生意谈成了。他二舅那个人他了解，挑剔得很，周围几个村子找他打家具的人不少，他从来不给别人分成，都是按件收费。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赵铁柱忍不住问：“二舅怎么答应你了？”
“因为他看出来了。”沈岸说。
“看出来啥？”
“看出来我能帮他赚钱。”
赵铁柱想了想，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五斗柜三天就做好了。
沈岸去取货的时候，马德胜正在用砂纸打磨最后一遍。柜子立在院子中央，夕阳的光打在上面，木纹清晰得像水波。
沈岸围着柜子转了两圈。
榫卯严丝合缝，面板平整光滑，抽屉推拉顺滑，连背板这种看不见的地方都没有偷工减料。用的是榆木，硬度够，纹理也好看，打磨之后上了一层清漆，木头本身的颜色和纹理完全显现出来。
“二舅，您这手艺，在城里干都屈才了。”沈岸由衷地说。
马德胜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少拍马屁。说正事，这个柜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沈岸心里早就盘算过了。市面上的五斗柜，供销社卖四十多块，还要票。黑市上不用票，但价格翻倍，八十到一百。
他这个柜子，设计和做工都比市面上的好，卖一百不为过。
“我先卖八十试试。”沈岸说。
马德胜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八十块。材料成本大概十五块（木材从公社买，不算紧张物资），他的工钱算十块，剩下五十五块的利润。按四六分成，沈岸拿二十二，马德胜拿三十三。
一个柜子，顶马德胜干一个月的农活。
沈岸把柜子装上一辆借来的板车，用旧棉被裹好，盖上塑料布，趁天黑运到了张猎户家。
张猎户在黑市上卖了十几年的东西，手里有一批“老主顾”，干部家属、供销社的内部人员、附近工厂的车间主任，这些人手里有钱，有票，缺的是好货。
沈岸把柜子摆在张猎户家的堂屋里，张猎户围着转了三四圈，伸手摸了摸柜面的木纹，又拉开每一层抽屉试了试手感。
“这不是本地木匠做的吧？”张猎户问。
“是本地的。”沈岸说，“赵铁柱他二舅，马德胜，您认识不？”
张猎户想了想：“老马？我知道这个人，以前没听说他手艺这么好。”
“以前那是没人给他画图纸。”
张猎户又看了沈岸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些东西。像沈岸这样的年轻人，他还是第一次见——有图纸，有货源，有渠道，还知道怎么分钱，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这个柜子，”张猎户拍了拍柜面，“我帮你卖。一百二，少一分不卖。”
“一百二？”沈岸愣了一下。他原定的价格是八十。
“你听我的，”张猎户点了一锅旱烟，“你这个柜子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家具，买的人不差那几十块钱，他们要的是‘别人家没有’。”
沈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但人的攀比心不会因为匮乏而消失。干部家属之间，比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
“行。听您的。”
柜子卖出去的速度比沈岸预想的还快。
张猎户第二天晚上就让儿子来传话：柜子卖了，一百二十五——有个买家出价一百二，另一个直接喊了一百二十五，成交。
刨掉给张猎户的佣金（他坚持收了五块钱的“茶水费”），沈岸到手四十七块。
四十七块。
沈岸把这笔账在心里反复算了好几遍：材料十五，马德胜分三十三，张猎户五块，自己剩下四十七。一个柜子，四十七块。
他上一世做商业咨询，经手的项目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从来没有为四十多块钱激动过。但此刻，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他竟然觉得手心出汗了。
当天晚上，沈岸去了马德胜家，把三十三块钱放在他的工作台上。
马德胜正在刨一块木板，看到那叠钱，手里的动作停了。
“卖了？”
“卖了。一百二十五。”
马德胜的眼角跳了一下。他没有去数那叠钱，而是拿起刨子，继续刨那块木板。
“下个做啥？”他问。
沈岸从怀里掏出三张新的图纸。
一张是带书架的写字台。一张是儿童高低床。一张是组合柜——就是后来八九十年代家家户户都有的那种，一排矮柜加一个高柜，中间空出来放电视机的。
这三张图，他在炕头画了整整两个晚上，煤油灯把眼睛熏得发红，但画出来的东西比上次规范多了。尺寸标注了，结构画清楚了，连五金件的规格都写在了旁边。
马德胜一张一张看完，把图纸叠好，塞进怀里。
“明天我就去木材厂拉料。”
“行。”
沈岸转身要走，马德胜忽然叫住他。
“小沈。”
“嗯？”
马德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以后有这种图纸，都拿过来。”他说，“工钱我不要了，按件分成就行。”
沈岸笑了笑。
“好。”
出了马德胜家的院子，天已经黑透了。
沈岸站在田埂上，抬头看了一会儿。
穿书第七天。
他有渠道，有产品，有合伙人，有四十七块钱的启动资金。
距离他给自己定的“三个月站稳脚跟”的小目标，还差两个月零三周。
沈岸深吸一口气，朝知青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