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爷想吃糖糕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水镜，水镜里映出一个单薄的身影。。，阴风从门缝里灌进去。，没有被子，只能把身体蜷缩成一团。，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他睡得很安静。。，让他去干地府里最脏最累的活，让他睡在这漏风的柴房里。。，从不抱怨，甚至在受尽苛责后还能安稳地睡着。，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回到了千年前的栖云渡。，而晏知还不过是个六岁的孩童。，只因出生那日有上仙到访说他自带仙命，注定飞升，父母便待他能自理时将他送入深山修仙。
他无法适应山里的清苦，白天强忍着委屈，夜里便躲在被窝里哭鼻子。
那天夜里很冷。
晏知还躲在漆黑的房间里抽泣。
门轴发出轻响，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走到床边，一只手轻轻掀开了晏知还的被子。
晏知还满脸是泪地抬起头，看见是沈念笙。
沈念笙那年九岁，眉眼如画，眼神温和，他穿着栖云渡的弟子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将油纸包递到晏知还面前。
“小师弟，我给你带了糖糕。你尝尝，很好吃的。”
沈念笙轻声说道。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糖糕。
糖糕上还带着沈念笙的体温，香甜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
晏知还觉得被人发现哭泣很丢脸，一把推开沈念笙的手。
“你走开！不要你管！”晏知还大声喊道。
沈念笙没有生气，顺势坐在床沿上，将糖糕重新包好，放在晏知还的枕边。
“你想家了吗？”沈念笙问道。
晏知还红着眼睛瞪他，反问：“废话。你被丢在这里不会想家吗？”
沈念笙看着窗外的夜色，他的神色很平静，回答道：“我没有那个家。这里便是我的家。”
晏知还愣住了，他听说过，这个比他年长几岁的师兄是个孤儿，是师尊在河边捡回来的弃婴。
突然觉得有些内疚，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沈念笙转过头，看着晏知还，笑得温温柔柔。
“要不，小师弟以后就当我是你家人好不好？我照顾你。”沈念笙说道。
那句话很轻，但在六岁的晏知还听来，那一句承诺重若千钧。
那天夜里的糖糕很甜，那份甜腻几乎伴随了他整个修仙岁月。
可如今再回首，那糖糕的甜腻变成了穿肠的毒药。
水镜里的画面依然清晰，沈念笙在柴草堆里翻了个身。
晏知还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他变得清醒。
他想起了那日的变故，想起了沈念笙那张冷漠的脸。
那一日金光大作，沈念笙夺走了他的仙魂。
师尊沈思明满脸震惊。
晏知还更是无法相信，他记得师尊当时的质问。
师尊说了解沈念笙的本性，绝不可能因私心做出这种事，定是有苦衷。
当时的沈念笙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一个个烦不烦？我做了便是做了，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
沈念笙冷冷地说道，低头看着师尊，眼神里全是嘲讽，
“师尊，您说了解我，可您真了解吗？我知道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年幼无法自理时，只得求着各位师兄帮我。长大后便什么都得靠自己。从小到大我都忍着，疼痛难受时我不曾在人前哭，因为我想您夸我懂事。只有乖巧懂事，您才会多看我一眼。”
沈念笙大声说道。
晏知还记得师尊惊愕的表情。
“念笙，不是这样的！”沈思明焦急地辩解。
沈念笙根本不听。
他转头看向晏知还，目光刻薄，“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我本来觉得就那样活着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直到这位小师弟到来。”
“晏知还！是你让我知道人和人生来可以有多不同。你金尊玉贵，万千宠爱，还天生仙命。可你却总爱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多可笑啊！你可知道我看到你，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恨这天道不公！”
沈念笙指着晏知还喊道。
晏知还当时浑身发冷，他看着那个一直疼爱自己的师兄，觉得眼前的沈念笙无比陌生。
沈念笙继续喊道：“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出现在我面前。难得我有资格去争，那我为什么不能争？这是我唯一摆脱命运的方式！”
他最后的话成了晏知还永生的梦魇，“我不想再做以前的沈念笙了。我不想再演了！”
沈念笙冷酷地宣告。
晏知还当时冲着高台崩溃地大喊：
“沈念笙！你应该演下去的！只要你演下去！只要你问我要，这仙位我给你便是了！”
晏知还绝望地哭喊。
沈念笙只是冷笑，“是吗？我主动问，你真会给？可我不信。”
他说完这句话，便凭着夺来的仙魂飞升而去。
回忆在此刻戛然而止。
晏知还猛地挥手，庞大的灵力砸向水镜，水镜瞬间溃散，水花溅落在漆黑的石砖上。
他站起身，眼底满是浓烈的恨意。
他不再相信那人曾有过真心。
所谓的照顾，所谓的家人，全是虚情假意，全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为了最后那致命的一击。
他，绝不放过沈念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