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叫我姐姐的那个少年  |  作者:雨田青山  |  更新:2026-06-09
催婚电话------------------------------------------。,是因为她当时正站在公司天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面前是这座城市灰蓝色的天际线。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妈妈”两个字,也看到了上方标注的未接来电数字35。,她明确标注为“催婚”主题的通话次数。不包括那些以“吃饭了吗天气冷了多穿点”开头的、但最终还是会绕到这个话题上的电话。那些她没数,因为根本数不清。,接通了电话。“小念,”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平和,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风平浪静,“在忙吗?嗯,在上班。那你先忙,我就说两句。”母亲顿了顿,“你张阿姨昨天又打电话来了,说那个王浩对你印象其实还不错,觉得你条件可以,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后悔的意思。你要是愿意,可以再见一面。”。。、要她生两个孩子、把相亲当面试的投行男,居然对她“印象还不错”。而她的母亲,居然真的把这句话转达过来了。“妈,我说过了,我们不合适。怎么不合适了?”母亲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那把刻意压制的平和出现了一道裂缝,“人家条件好,工作好,家庭好,你还有什么挑的?小念,你都三十了。我知道我三十了。”陆念的声音不大,但很硬。,沉默了两秒,换了一种语气,更柔和的,更委屈的:“我不是要催你,妈是为了你好。你看你一个人在北京,工作那么累,身边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妈不放心你,你知道吗?”,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就那么让发丝贴在脸颊上,**的,像某种无法逃脱的纠缠。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说,“但我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条件好就跟他在一起。妈,感情不是这样算的。”
“那你说感情是怎么算的?”母亲的声音又拔高了,“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你说的那些什么感觉、心动,妈不懂。妈只知道,女人到了年纪就该成家,这是正理。”
陆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没说过。她说过的。她说她想要一个能让她觉得安心的人,一个能跟她聊到一起去的人,一个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问她薪资和生育计划的人。她说得很清楚,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但母亲听不懂。
或者说,母亲不想听懂。因为在母亲的世界里,“条件”就是一切,对方有几套房,开什么车,父母做什么工作,这些才是实在的。至于两个人在一起开不开心,合不合适,那是“处着处着就会好的”。
陆念不这么认为。
她见过太多“处着处着就会好的”婚姻,最后变成了一地鸡毛。她的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
“妈,我有会要开,先挂了。”
“小念。”
陆念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天台的围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天台上很安静。这栋写字楼的顶层是公司的休闲区,有一片小小的露天天台,种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摆着两张白色的铁艺桌椅。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偶尔几个抽烟的同事会出现在这里。
陆念喜欢这个地方。不是因为风景多好,而是因为这里足够高,高到让人觉得下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变得很小,小到可以暂时不去想。
她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和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混在一起,让她皱起了眉。
天台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陆念?你在这儿啊。”
陆念转过头,看到同事赵敏端着一杯奶茶从门里探出头来。赵敏比她小两岁,是策划组的资深专员,做事麻利,人也爽快,在公司里跟陆念关系算是不错的。
“透透气。”陆念说。
赵敏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顺着她的视线往远处看了看,国贸的高楼群在天际线上勾勒出参差不齐的轮廓,像一个永远建不完的工地。
“又跟**打电话了?”赵敏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的同情。
陆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赵敏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妈也天天催,烦死了。不过你好歹条件摆在这儿,不愁找。我这种才是真的愁。”
陆念偏过头看她:“你有什么好愁的?”
“我比你矮五公分,比你重十斤,工资没你高,房子没你大,”赵敏掰着手指头数,“在我妈眼里,我就是滞销货。”
陆念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
“对了,”赵敏忽然想到什么,用肩膀碰了碰她,“你听说了吗?下周比稿的那个新能源项目,甲方派了一个新的对接人过来,听说挺年轻的,好像是他们老板的什么关系。”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陆念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关系大了!新官**三把火,万一人家要换供应商呢?咱们这个项目准备了快一个月了,要是黄了,老板非疯了不可。”
陆念想了想,觉得赵敏说得有道理。这个项目是公司下半年的重点客户,老板在内部会议上反复强调过“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甲方换了对接人,确实存在变数。
“周一开会的时候再看看吧,”她说,“现在想也没用。”
赵敏点了点头,低头吸了一口奶茶,忽然用一种八卦的语气说:“对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叫你什么?”
陆念皱眉:“什么?”
“‘黄金剩斗士’。”赵敏说完就笑了,但笑容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这事儿真荒唐”的无奈。
陆念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黄金剩斗士。
她听过这个词,在无数个公众号的文章里,在茶水间的闲聊里,在母亲发来的那些“大龄未婚女青年”文章的转发里。但当这个词第一次被安在自己头上时,她还是觉得有一瞬间的不真实。
三十岁,未婚,有房有贷,月薪尚可,长相尚可,性格尚可,在婚恋市场上,她被贴上了“大龄优质剩女”的标签,被打包成一个看似光鲜实则尴尬的存在。
“剩斗士,”陆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听起来挺厉害的,像动漫里的角色。”
赵敏看她没有不高兴,胆子大了些:“其实就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公司单身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你一个。”
“我没往心里去。”陆念说。
这是真的。
她真的没往心里去。因为这种程度的调侃,跟母亲那些“你迟早会后悔”的话比起来,简直温柔得像春风拂面。
但她心里确实有一根刺。
不是“剩斗士”这个词,也不是母亲的催促,更不是王浩那种人的存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隐秘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坚持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坚持。
她想要一段真心的、有温度的、两个人彼此喜欢的关系。她不觉得这个要求过分。但在这个城市里,在三十岁的年纪,在一次次被催促、被比较、被评价的漩涡里,她偶尔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理想**了?是不是应该像母亲说的那样,“条件差不多就行了”?
每当天黑下来,当她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公寓,打开灯,看到玄关只有一双拖鞋,餐桌上只有一副碗筷的时候,这种怀疑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
但天亮以后,她还是那个陆念。那个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跟甲方据理力争的陆念,那个在方案被否了五次之后还能笑着说出“第六次一定行”的陆念,那个不肯对任何人低头、不肯对任何事将就的陆念。
她可以一个人生活,但她不能和一个不对的人生活。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心里那根刺的根系所在。
“回去吧,”陆念拍了拍赵敏的肩,“下****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两人一起回到办公室,陆念坐到工位上,开始整理下周比稿的资料。她翻到甲方的资料页,看到上面的公司名称,燃点设计工作室。
燃点。
她多看了一眼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也许是在某个行业报告里,也许是在某个投标名单上。不重要。
她把资料放在一边,继续工作。
下午六点,陆念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今天难得不用加班,她打算回家做顿饭,把冰箱里那些快要过期的食材处理掉。
电梯在一楼停下,她走出去,穿过大堂,经过闸机的时候,脚步自然而然地慢了一拍。
闸机外面,没有人。
当然没有人。
她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陆念换上家居服,把头发散下来,扎成一个松松的丸子头。她在厨房里忙活了四十分钟,做了一荤一素一碗汤,端到餐桌上,一个人坐下来吃饭。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苏晚的视频通话。
陆念接通,屏幕上出现苏晚那张精致的小脸。苏晚今天化了妆,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念念!你在吃饭啊?做的什么?”
“蒜蓉西兰花,香菇鸡片,紫菜蛋花汤。”
“你一个人吃三个菜?你也太奢侈了吧?”
“我明天要带饭的。”陆念夹了一筷子鸡片,嚼了两口,“你今天去哪儿了?”
“跟一个作者吃饭,谈新书的事情。”苏晚说完,忽然凑近了屏幕,眼睛眯起来,用一种侦探审视案发现场的语气说,“念念,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陆念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今天的眼睛没有平时亮。又挨**骂了?”
陆念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也不算骂,就是又打电话来催了。说那个投行男对我印象不错,问我要不要再见一面。”
苏晚的表情瞬间变得嫌恶:“不是吧?那个投行男?他还好意思说‘印象不错’?他面试你的时候你都没给他发offer,他倒贴上来了?”
陆念被苏晚的话逗笑了:“你这个比喻还挺精准的。”
“本来就是!”苏晚义愤填膺,“我跟你说念念,你千万别心软。那种人,条件再好也不能要。你今天能为了条件接受他,明天他就敢为了条件让你辞职在家生孩子。这种人脑子里装的不是感情,是一套一套的标准和指标。”
陆念点了点头。她知道苏晚说得对,这也是她当天就拒绝王浩的原因。
“不过念念,”苏晚的语气忽然变了,从义愤填膺变成了一种试探性的关心,“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
陆念端起汤碗,慢慢地喝了一口。
“我想要什么样的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在回答苏晚,又像是在问自己。
“对,你就说说看,你理想中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不要说什么‘看感觉’这种废话,我要具体的。”
陆念想了想,说:“我想要一个人,他能看到真正的我,不是那个‘三十岁未婚’的我,不是那个‘条件不错’的我,而是我这个人本身。他能接受我的好,也能接受我的不好。他让我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端着,不用逞强,不用时时刻刻告诉自己‘你可以的’。”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我想要一个人,让我觉得安心。”
苏晚安静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就按这个标准找。”
陆念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丝苦涩:“按这个标准找,我可能要找到四十岁。”
“四十岁怎么了?”苏晚的声音拔高了,“四十岁也可以谈恋爱,也可以结婚。念念,你不要被那些‘女人三十就贬值’的话**了。你不是商品,你不需要贬值或增值。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有**在任何年纪去爱和被爱。”
陆念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苏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教了?”
“我这是真心话,不是会说教。”苏晚的表情软下来,声音也变得温柔了,“念念,我只是不想让你太委屈自己。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苦都自己咽。但感情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努力就能解决的。你得给别人机会,也要给自己机会。”
“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得……”
“我得行动,我知道。”陆念接上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苏晚,你今天说的话跟我妈说的虽然内容不一样,但句式一模一样。”
苏晚噎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行吧行吧,我不说了。你吃饭吧,我看着你吃。”
“你看着我吃?你不吃饭吗?”
“我在外面吃过了,现在就想看看你吃饭的样子,挺下饭的。”
“苏晚,你**。”
两个人隔着屏幕笑成了一团。
挂了视频,陆念收拾了碗筷,洗了澡,躺到床上。
手机屏幕又亮了。
又是一条短信,还是那个号码。
“今天没有蛋糕,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你自己选,选好了告诉我。”
陆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毫米,然后迅速压了下去。
她没有回复,而是点进了那个号码的详情页面。备注栏空着,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到枕头旁边。
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
空调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蓝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陆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跟他聊天也没什么不好。”
另一个说:“陆念,你已经三十岁了,不是二十岁。你没有时间浪费在那些没有结果的暧昧上。”
第一个声音说:“你连试都不试,怎么知道没有结果?”
第二个声音说:“你不试也知道,他比你小。”
第一个声音安静了。
因为这是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
陆念不知道乔燃到底多大,但看他的样子,最多二十五六。五岁的年龄差,放在二十岁和二十五岁之间,不算什么。但放在三十岁和二十五岁之间,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二十五岁的男人,刚刚开始自己的人生,还有很多可能性,还有很多选择。三十岁的女人,已经被社会贴上了“剩女”的标签,被催着结婚,被催着生孩子,被催着安定下来。
他们不在同一个时间轴上。
就算他现在觉得她有意思,一年后呢?两年后呢?当他遇到更年轻、更有活力、没有家庭压力的女孩子时,他还会觉得她有意思吗?
陆念不敢赌。
不是输不起,而是她太清楚这个社会对女性的苛刻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她没有拿起来看,但她的手比她的意识更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屏幕已经亮了,那条短信已经在她眼前了。
“睡不着的话,我陪你聊会儿天。不收钱。”
陆念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放回去。
但手指又把它拿了起来。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来来回回折腾了三次,最后发出去的是四个字:
“不用了。睡。”
发送完之后她就把手机翻面扣在床上,好像在说:我已经回复了,任务完成了,现在可以安心睡了。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耳朵却在听手机有没有震动。
震动没有来。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陆念想,他大概睡着了。
她闭上眼睛,正准备放任自己滑入睡眠的深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睛,把手机翻过来。
“好。晚安,陆念。”
不是“姐姐”,不是“陆念姐姐”,而是“陆念”。
两个字,简单,干净,像一个平等的、认真的称呼。
陆念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轻轻放在枕头旁边,翻过身,把被子裹紧。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继续运转,霓虹灯的光影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城市的喧嚣里。
陆念闭上眼睛,这一次,睡眠来得很快。
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叫乔燃的人,到底多大?
她没有答案,也没有问他。
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意味着你开始在意答案了。而陆念还没有准备好让自己在意。
她只需要再过几天正常的日子,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专注于眼前的工作和生活。那个人发来的消息,她会当作不存在。那些蛋糕,她会当作没吃过。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她会当作没发生过。
她可以的。
一定可以的。
周四早上,陆念果然没有收到乔燃的消息。
周五也没有。
周六也没有。
周日她一个人在家打扫卫生的时候,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确认没有未读短信之后,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对着一地的灰尘发了十分钟的呆。
然后她拿起拖把,把地板拖了三遍。
拖完之后她站在光可鉴人的客厅中央,气喘吁吁地看着手机。
还是什么都没有。
“很好,”她对自己说,“他终于识趣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好事。
但她没有意识到的是,她那天的晚饭只吃了平时的一半,就放下了筷子。
她也没有意识到,那天晚上她刷了四十分钟的手机,从朋友圈刷到微博,从微博刷到短视频平台,最后在不知道哪个页面停了下来,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更没有意识到,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在玄关的镜子前多站了两秒,多看了自己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期待,一点忐忑,还有一点她不愿意承认的失落。
她想,他大概是真的不会再出现了。
这样也好。
本来就不该开始的,现在结束了,正好。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五分,陆念走进公司,推开会议室的门,准备参加比稿项目的最后一次内部讨论会。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在翻着手里的资料。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接过同事递来的会议议程。
“今天的重点是跟甲方新来的对接人确认需求,”项目总监老周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几个***,“对方今天会派人过来参加我们的内部讨论,了解一下我们的方案思路。大家打起精神,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陆念点了点头,低头翻看对接人的资料。
她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
资料上印着一张照片,一张年轻的脸,眉骨高,鼻梁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照片下面的个人信息栏写着:
乔燃,燃点设计工作室创始人,项目主理人。26岁。
陆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会议桌,看向会议室门口。
门在这一刻被推开了。
老周迎上去,热情地伸出手:“乔老师来了!欢迎欢迎!”
门口站着一个人。
浅蓝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装裤,白色的板鞋。手里拎着一个电脑包,肩上挎着一个帆布袋子,看起来不像一个来开会的甲方代表,更像一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念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个表情,陆念已经见过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蛋糕店,他说“帮个忙”的时候。
第二次是在咖啡店,他说“你蛋糕忘拿了”的时候。
第三次是现在,在公司会议室里,在一屋子同事面前,他看着她,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个词。
陆念看懂了。
他说的是,“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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