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尖沦陷，为你撑腰------------------------------------------，簌簌作响。，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漆黑的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悸动。……。，是世间最亲密的称呼，是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无父无母，寄人篱下，一辈子只能仰望着她，做她身后默默无闻的影子。，是云端月，是天上星，遥远又圣洁。，这轮遥不可及的明月，却主动俯身，温柔照进他泥泞灰暗的人生里。，指尖微微发颤，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难以掩饰的青涩局促：“我……我不敢。”，怕唐突，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他只会比从前更狼狈、更难堪。、患得患失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权倾天下，为她扛下所有血海深仇，决绝又霸道。，年少时的他，竟是这般温顺怯懦、连唤她名字都不敢的模样。
她微微弯眸，笑得温柔又笃定：“有何不敢？我说可以，便可以。”
她向前再走近半步，两人距离极近，清浅的女儿香轻轻落在他鼻尖，干净又清甜。
“景行，”她轻声唤他名字，字字认真，“在我面前，你无需自卑，更无需胆怯。”
前世是她亏欠他太多。
这一世，她想一点点捂热他常年孤寂的心，想把他从前缺失的温暖、被轻视的尊严，全部弥补回来。
周景行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胸腔里的心跳疯狂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膛。
滚烫的欢喜、酸涩的感动、隐秘的爱慕，层层叠叠席卷了他的四肢。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颤抖不停，眼底一片湿热，良久，才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顺从与沦陷。
从今往后，他的心底，便藏着一个独属于他的名字——晚宁。
正当两人安静相对之际，一道刻薄尖利的呵斥声骤然从身后传来。
“周景行！你好大的胆子！偷懒不干活，竟敢在这里缠着小姐？！”
来人是府里的管事嬷嬷，姓刘，素来势利眼，看人下菜碟。
府里有头有脸的下人她百般讨好，唯独对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周景行，动辄打骂苛待，事事刁难。
方才她远远看见周景行停着扫帚不干活，还跟嫡小姐站在一起说话，姿态亲昵，顿时怒火攻心，又满心嫉妒。
一个一无所有的杂役小子，也配近身伺候小姐、与小姐闲谈？
刘嬷嬷快步上前，横眉竖眼，狠狠瞪着周景行，语气刻薄至极：“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整日好吃懒做，占着侯府的口粮不干活，如今还敢攀附小姐？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她说着，扬手就要朝着周景行的脸扇下去。
往日里，她便是这般随意打骂，周景行素来隐忍，从不反抗，默默承受所有委屈。
可这一次，手掌还未落下，便被一道清冷的女声厉声喝止。
“住手！”
江晚宁眼神骤冷，方才的温柔尽数褪去，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凛然寒气。
她一步挡在周景行身前，身姿纤细，却稳稳护住了身后单薄的少年。
刘嬷嬷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瞬，随即讪讪笑道：“小姐，老奴是替您管教下人呢！这小子太不知规矩，不好好做工，竟敢耽误您的时间……”
“我的人，何时轮得到你来管教？”
江晚宁眸光冰冷锐利，字字压人，气场全开。
“他是侯府收留之人，勤恳本分，从未偷懒懈怠。倒是你，仗着自己是管事嬷嬷，常年**弱小、肆意打骂府中杂役，眼里还有半点规矩？”
刘嬷嬷彻底懵了。
她伺候小姐多年，往日的江晚宁温柔和善，待人宽厚，从不会这般疾言厉色，更不会为了一个卑贱的杂役，当众训斥她。
她心慌之余，依旧不死心，硬着头皮辩解：“小姐！老奴没有！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子，何必为了他动怒……”
“无依无靠，便活该被你欺凌？”江晚宁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刺骨，“侯府收留孤苦之人，是积善积德，不是让你仗势欺人、作威作福的！”
“周景行在府中数年，安分守己，勤勤恳恳，从未有过半分过错。你今日不分青红皂白当众**、动手伤人，可知错？”
刘嬷嬷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硬，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一旁的周景行站在少女身后，怔怔看着她挺直的背影。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轻视他、鄙夷他、随意践踏他的尊严。
没人护他，没人疼他，没人愿意为他说一句公道话。
可此刻，他遥遥仰望、心心念念的姑娘，却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为他撑腰，为他怒斥恶人，将所有的委屈都替他挡了回去。
少年心底滚烫一片，酸涩又温暖。
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般模样。
江晚宁懒得再看刘嬷嬷狼狈惶恐的模样，冷声吩咐：“从今日起，后院杂役排班，不许你再插手周景行的事务。往后谁再敢无故刁难、折辱他，便是与我江晚宁作对。”
字字郑重，落地有声。
这是明晃晃的偏爱，是独独给周景行的庇护。
刘嬷嬷吓得浑身发抖，连连低头认错：“老奴知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多谢小姐宽恕！”
“滚吧。”
江晚宁淡淡开口。
刘嬷嬷狼狈不堪地躬身退下，再也不敢多留片刻。
竹林间终于恢复清净。
江晚宁转过身，瞬间收敛了所有冷冽锋芒，眼底只剩温柔。
她抬眸看向身侧沉默的少年，轻声问道：“刚刚，吓到了吗？”
周景行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她的身影，澄澈、滚烫、深情，再也没有半分怯懦卑微。
他轻轻摇头，声音微哑，无比认真：“没有。”
他不怕被打骂，不怕被轻视，不怕世间所有冷眼恶意。
他只怕，护不住她。
可今日，是她护住了狼狈渺小的他。
少年定定望着她，心底暗暗立誓。
晚宁，你今日予我三分温柔、予我一身庇护。
他日我周景行，必以一生忠义、一世深情，护你岁岁平安，护你一生无忧。
无论前路风雨荆棘，无论将来尊卑悬殊，我此生，唯你而已。
江晚宁看着他眼底汹涌滚烫的情绪，心底了然，轻轻弯起眉眼。
真好。
一切都来得及。
她救下了满心是她的少年，改写了所有人的悲剧。
前世他孤身一人，为她守尽苍凉。
这一世，换她护他长大，等他身披铠甲，踏风而来，护她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