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断指求和梦碎------------------------------------------“来得挺齐。省得我挨家挨户去找。”，前院那些赵家护院的脚步乱了半拍。，没有再往祠堂里走。。，脸上还挂着笑，眼底却阴得厉害。“李长生，你这口气，倒不像半截身子进棺材的人。”，手搭着扶手，指尖还沾着冷茶。“你爹当年都没敢这么跟我说话。”。，刀刃上干黑旧血擦过肩甲，带出一股腥气。“赵家主，这老骨头留给我？”。，落到祠堂门边。，灰布道袍下摆凝着一层薄霜。刚入炼气一层，气息还收不住，袖口旁浮着细细水汽。
赵无极眼神停了片刻。
李长生看见了。
老狗闻到肉味了。
李大山也看见了。
他原本跪在门槛边，怀里还捂着半包旧契书。前一刻咬牙喊出的“不交了”，被鬼头刀拖过青砖的声响一碾，碎得没了形。
三十年前那场血夜，又从他眼前翻了上来。
断腿。
断手。
院里横着的族兄。
血顺着砖缝流进祠堂门槛，有人把他按在柴堆后，手掌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喊，也不让他死。
他的腿先软了。
不是想跪。
是这副骨头早就被吓坏了。
“赵家主！赵家主！”
李大山从门槛旁爬起来，扑到院中，膝盖磕在青砖上，声音闷得人牙酸。
李清月脸色变了。
“大山叔！”
李大山没回头。
他把油纸包举过头顶，额头抵着地，嗓子发劈。
“误会，都是误会啊！这是**灵田地契，还有祖宅剩下的半份契书，**愿意交，只求您放过这些孩子，清月她年纪还小……”
赵家人笑了起来。
有人拿刀鞘敲院墙。
“这才像话。”
赵无极低头看着他。
“李大山。”
“在，在。”
“你比李长生懂事。”
李大山眼底冒出一点亮，忙把油纸包往前送。
赵无极抬脚，踩住油纸包。
泥水压进纸缝，“灵田”两个字被踩得发皱。
李长生指尖微动，最终没有拦。
那只脚，终于踩实了。
一缕寒意顺着泥水钻进契书纸缝，又沿着油纸边缘往外渗。
李大山愣在原地。
赵无极脚尖碾了碾，笑意淡了些。
“李大山亲手交契，**族人在场为证。”
他看向李长生，声音温和。
“从这一刻起，苍梧山不是**的地，是赵家的产业。你坐在赵家的祠堂里，问过主人了吗？”
李长生看着他。
“话太多，伤元气。”
赵无极脸上的笑冷了下来。
“可惜，晚了。”
他一脚踹出。
李大山滚出去半丈，胸口撞在石阶上，怀里契书散了一地。
赵家管事忙上前捡起，抖掉泥水，笑得满脸褶子。
“家主仁厚，**祖坟冒烟才摊上这等好事。”
李长生看着那管事袖口。
寒意已经顺着纸缝攀上了他的指尖。
东西先让狗叼着。
狗窝，待会儿一起抄。
赵无极侧过脸，声线沉了下来。
“李长生，我给过**机会。你偏要把一口破棺材当底气。”
李长生掸了掸袖口灰。
“你这话，倒像给自己壮胆。”
血手**笑声粗哑。
“老东西，我割人舌头挺熟。”
赵无极抬手。
“给**留点教训。”
血手**提刀走向李大山。
李大山刚撑起身子，血手**一脚踩住他的左手。
“别嚷。”
刀光压下。
李大山眼珠瞪大，喉咙里挤出半截惨叫。
噗。
左手无名指飞了出去，落在泥水里，滚了半圈。
血喷出来。
李大山抱着手缩成一团，脸撞在青砖上，浑身抽得停不住。
院里几个**孩子吓得哭声卡住。
李清月往前一步，寒霜从掌心钻入门框。
李长生看了她一眼。
“站着。”
李清月脚步僵住。
李长生目光落回李大山身上。
那一刀落得很快。
也足够让所有人看清楚，狼从来不会因为你把肉递过去，就少咬一口。
一根指头，换赵家满门的路引。
贵。
但李大山若还醒不过来，下一次丢的就是**孩子的命。
“疼吗？”
李大山嘴唇哆嗦，血和泥糊了满脸。
“疼……”
“记住了？”
李大山喉咙里滚出破碎气音。
李长生点了点头。
“用一根指头买个教训，还不算最贵。以后谁再拿孩子和祖产喂狼，我不问缘由，先断他的头。”
祠堂里没人敢接话。
赵无极脸色一沉。
“装神弄鬼到此为止。”
他袖袍一震。
筑基灵压压向祠堂，几个**妇人当场跪倒，孩子脸色发青。旧窗咯吱作响，供桌上的香灰落了一层。
李长生敲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半拍。
这老狗，倒不是只会叫。
他指尖压下。
一下。
地底传来极轻的回声。
第二下。
祠堂下方几道老旧阵基被硬扯起来，像沉在泥里的铁链被拽动。
原主记忆里，**初建苍梧山时，祠堂下曾埋过一套残缺迷踪阵。后来灵石耗尽，阵基沉寂了几十年，只剩个空壳。
如今这个空壳，要被气运强行点燃。
李清月破境后刚涨回来的五十七点气运，还没捂热，就要被这破阵吞掉五十点。
眼前淡字一闪而过。
当前家族气运：五十七点
消耗五十点，可强行唤醒残缺青木迷踪阵
这阵杀不了筑基。
困不住赵无极太久。
可对这些炼气护院，够用了。
李长生眼皮没抬。
烧。
五十点气运被阵纹一口吞下。
他嘴角抽了抽。
“败家玩意儿。”
李清月离得近，听见了，怔了怔。
李长生抬眼。
“不是骂你。”
地砖缝里冒出白雾。
起初只贴着脚面爬，随后从外院四角翻起来，把火把光切成一块亮一块暗。几步外的人影被吞得只剩轮廓。
赵家打手乱了。
“阵法！”
“别挤！”
“谁踩我！”
一个赵家护院拔刀乱砍，刀锋明明劈向空处，却砍在同伴肩上。血腥味刚散开，脚下青砖便像活物一样错开半寸。
他再回头，祠堂不见了。
只剩一堵长满青苔的旧墙。
赵无极没有踏上祠堂石阶。
他不怕一个半截入土的炼气九层。
他怕的是那口棺材。
探灵玉符贴在袖中，自入院起就在发烫，此刻已经烫得像块烧红的铁。
不是李长生。
是祠堂里那口棺材。
那东西像死水里的黑石，神识探过去，没有回声。
血手**提刀，眼中反而多了兴致。
“迷阵**，好玩。”
赵无极看向他。
“进去，把**人逼出来。敢跑的，砍腿。别碰祠堂，也别碰李清月。”
“懂。”
血手**一步踏入雾中，宽大背影很快被吞没。
李长生抬手，隔空一扯。
李大山被寒意卷回祠堂门口，断指处还在滴血，灰布袖口被染透。
“老祖宗，我错了。”
“错哪了？”
李大山哑住。
李长生没等他说。
“你不是错在怕死。怕死正常。我也怕。”
他说得平淡。
“你错在以为狼吃饱了会讲道理。”
李大山头埋得更低。
李长生目光落到阵图上。
雾里，赵家十几个光点被分开。**族人的光点也乱，有人躲在柴房，有人缩到假山后，还有孩子往灌溉渠边跑。
麻烦。
他手指一动，在生门处留下一点水系灵力。
很细。
藏在雾中，被青木阵杂乱气息裹住。
普通修士察觉不到。唯有修过《碧海潮生诀》的李清月，能摸到这条线。
那不是让她破阵，也不是让她**。
只是老祖在雾里留的一根绳。
她只要抓住绳，把**人一个个牵回来。
李清月抬头看向雾里。
李长生踢过去一把生锈铁剑。
铁剑滑到她脚边。
“雾里有路。”
李清月弯腰拾剑，剑刃卷了两处。
“老祖，我去。”
“怕？”
“怕。”
“怕还去？”
她看着白雾，声音不高。
“总不能一直让别人挡在前面。”
李长生摆手。
“看见血手**，退。看见赵家护院，绕。你只负责把自家人带回来，别装英雄。”
他顿了顿。
“**的事，我来。”
李清月提剑入雾。
雾里忽然响起骨头折断的声音。
一个赵家护院刚骂出半句，整个人便被藤影拖进白雾深处。下一息，阵图上一个红点熄灭。
另一个护院听见动静，转身就跑。
脚下青砖裂开，枯藤从缝里探出，缠住他的脚踝往后一拽。他刀还没举起来，脖颈便撞在一截斜出的残木上。
咔嚓。
第二个红点也暗了。
李长生垂着眼，指尖敲了敲扶手。
“别急。”
“一个个来。”
李大山捂着断手，牙齿咬得发响。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用肩膀顶住祠堂门框，没再往赵家方向爬。
“柴房后面……还有三个孩子。”
他抬不起头，声音抖得厉害。
“清月，带他们回来。我给你指路。”
李清月脚步停了一下。
“嗯。”
---
半日前，黑血坊市。
酒馆门口挂着半截破旗，瘴风吹得旗面乱摆。门里酒味混着血煞丹的焦苦味，呛得很。
苏红叶***布袋扔到柜台上。
布袋落地，里面硬物相碰。
掌柜掀开一角，看了一眼便合上，推来一小袋灵石。
“尾款。”
苏红叶没数，收进袖中。
她斗笠压得很低，红纱遮面，背后断剑缠着黑布。肩头旧伤裂了些，衣料边缘洇出暗色血迹。
角落里，一个灰布短衫男人起身，把锦袋放到桌上。
“一百低品灵石，定金。”
苏红叶看过去。
男人把锦袋往前推。
“不**。三日内去苍梧山，找**大阵破绽，尤其祠堂附近。若能摸出活阵眼，再给两百。”
苏红叶没伸手。
“赵家下的单？”
男人脸色一僵。
“做这行，别问太多。”
酒馆里几桌散修全低头喝酒。
苏红叶拿起锦袋，掂了掂。
灵石声音实。
“三日。”
男人松了口气。
“别惊动**老祖。”
“没死透的老祖，最难缠。”
苏红叶收起锦袋，掀帘出门，瘴风涌进来，红纱贴在脸侧。
“这单，不是两百灵石的价。”
而此刻，苍梧山外。
一株老松横在断崖边。
苏红叶站在松枝上，斗笠边缘压得更低。
山腰**外院，白雾正在升起。
不是寻常雾。
背后断剑在黑布里震了一下。
苏红叶按住剑柄，看着那片吞人的雾。
“活阵眼？”
她唇角动了动。
“这可不止两百灵石。”
雾中，鬼头刀拖过石面。
假山后的几个**凡人子弟抱在一起，牙齿磕得发响。
血手**的影子，已经贴着雾边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