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 章 无惧祸福------------------------------------------。，银发披散在肩后，七日的调养，气色确实好了许多。脸上不再是那种将死之人特有的灰白色，而是透出了一点薄薄的苍白。。。“喝药。”，她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张开了唇。，苦中带涩，涩中带苦，他这几日已经喝惯了这种味道，不再像第一日那样条件反射地往后缩。，递到他唇边。，忽然开口：“姑娘，我感觉我没有那么虚弱了，要不，我自己来吧。”。。她点了点头，将药碗递过去：“好，小心烫。”。，他用指尖托着碗沿，轻轻吹了吹。褐色的药汁在碗里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映出他模糊的面容。
沈染转过头，双手搭在膝上，目光落在地面上。
药凉了些，洛秋元仰头一饮而尽，将碗递到沈染面前。
沈染抬起眼。
目光对上。
沈染问：“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洛秋元摇了摇头。
沈染眉头微皱，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我给你用的全是栖**的仙药，再加上我这几日的运功疗伤，经脉应该恢复了，难道，我医术不精了？”
洛秋元看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沈染疑惑地看着他：“笑什么？”
洛秋元正色道：“你这个样子很可爱！”
“很美。”
沈染撇过头去，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语气平平的敷衍道，“你这样的话我听的太多了。”
洛秋元闻言，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被褥上的手。这数日来，她为他煎药、换药、擦拭伤口，运功疗伤。
神情永远是那么自然，那样平静，没有怜悯，没有同情，也没有好奇。
好像救人、照顾人，她已经习以为常。
洛秋元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沈姑娘。”
沈染回过头来看他。
“你为何救我？”
他看着她。“我与你素不相识，又身负重伤，来历不明。你救我，就不怕……惹祸上身么？”
屋里安静下来。
沈染站起身。
将药碗放在桌上，她看着空碗道：“栖**学药是为了治病救人，修炼是为了惩恶扬善，我奉命来看守封印，只要我还活着，就要一直守在这里，可我也并不想让一身医术荒废。”
她转过身看向洛秋元。
“这里偶尔会有误入此地受伤的凡人，修士，我会救下，治好，送走。”
“至于惹祸上身……”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那个方向是封印所在的方向，是青冥峰最高的地方。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我既担了这守护之责，待在这一方天地，便早已无惧祸福。”
说罢，她走到门边，推门离去。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的鸟鸣又响了起来，阳光从窗户的一角斜斜照进来。
洛秋元缓缓靠回床头，他抬起左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缓缓收拢五指，闭上眼，仔细感知着躯体的每一寸变化。
这七日，沈染以神力为他运功疗伤，那些断裂的经脉在她的神力滋润下正在愈合。
洛秋元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木头房梁，心中默念，经脉在恢复，我的神力......也快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山色。
就在这时——
屋外传来悠扬的笛声。
旋律起起伏伏，时而高昂，时而低回，高时不刺耳，低时不沉闷
洛秋元听着那笛声，目光微微凝住。
悲。
孤。
那笛声里藏着的东西，他太熟悉了。
被封印在暗无天日的洞窟里一千年，每日能听到的只有锁链的响动和自己心跳的声音。
洛秋元看着自己赤着的双足。
他想了想，还是下了床。
他捂着胸口，缓步走向门边，推开门，朝笛声的方向走去。
山崖边，沈染背对着木屋站着，面前是茫茫云海。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她的发丝和裙摆都在风里飘着。
青笛横在唇边，她闭着眼，整个人沉浸在旋律之中。
洛秋元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
沈染听到身后的动静，笛声停了。
她转过身来，青笛垂在身侧，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看了一眼他的脸，然后迅速下移到他的胸口，再移到他的脚。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要好好静养，不听医者的话，伤只会好的慢。”
洛秋元看向她手中的青玉笛：“我听着姑**笛声，婉转悠扬，却又带着悲伤孤寂，便想出来看看姑娘。”
沈染一愣。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青笛，手指摩挲了一下笛身，喃喃低语道：“悲伤孤寂......我有吗？”
洛秋元慢慢走到沈染身旁，席地而坐，“是啊，”他说，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也可能是吹笛人无意，听者有心吧。”
山风吹过，带来一片从树上落下的叶子。
那片叶子打着旋儿，正好落在洛秋元手边。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捡了起来——是一片青色的落叶，形状匀称，表面光滑，脉络清晰，叶片的大小和厚度都恰到好处。
他将叶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颇为满意地端详了片刻。
然后他举起那片叶子，仰视着站在身边的沈染。
“姑娘，”他说，“若不嫌弃，不如我们合奏一曲？”
沈染看着他上半身缠着的绷带，犹豫了一下：“可是你的伤。”
洛秋元晃了晃手中的树叶：“姑娘不必担心，吹奏一曲的力气还是有的。”
沈染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在心里默念：反正我这笛声也是为了帮他疗伤而吹的。
“好，”沈染说，“若有不舒服，不要硬撑。”
洛秋元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只腿伸直，另一只微微弯曲，单手扶叶，将树叶正面横贴于唇边，他深吸一口气，一声清越的声音响起。
树叶在他唇边振动，发出一种介于笛声和鸟鸣之间的音色。
沈染微微一怔。随后将笛子横贴于唇边，气息涌入笛口，刹那间，婉转悠扬的旋律溢出。
她的笛声是主调，婉转、绵长，而他的叶声是副调，清亮、短促、在她绵长的旋律之间穿插、呼应。
她高的时候，他低下来给她垫底。她低的时候，他高上去填补空缺。
洛秋元抬起头看向沈染，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她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沉浸在笛声之中，洛秋元嘴角微微上扬。
一阵风吹过。
洛秋元不想再继续了，轻咳了一声。
笛声戛然而止。
沈染收了笛，睁开眼。
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蹲下身来，一手扶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探向他的手腕，把了把脉。
“叫你不要逞强吧？”
洛秋元无奈地笑了笑：“倒是毁了姑**兴致了。”
沈染摇了摇头，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她的手臂稳稳地架着他的胳膊，承了他大半的重量，“回去休息吧，屋外风吹的冷。”
两人慢慢走回木屋。
回到木屋。
沈染看着他上半身缠着的绷带，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绷带我帮你拆了吧，我这里没有男子的衣服。”
“你那黑衣已经洗好晒干了，破烂的地方太多了，我稍微缝了一下，也能遮风，你等会自行换上吧。”
洛秋元点了点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沈染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去解他缠在腰腹上绷带的结，微微凑近了些，手指捏着那个结，轻轻一拽。
绷带松开了。
沈染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绷带上，她一根一根地将绷带从他身上解下来，每解一圈，就往后绕一圈。
洛秋元低下头看着她的脸，她的鼻尖，耳朵不自觉的泛红了，他慌乱地将目光移开，看向窗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