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梦巷，一封迟到十年的挽留信------------------------------------------，窗外的风声、虫鸣缓缓回归，世界重新变回深夜该有的模样。，一切都不一样了。，不再是空包的轻盈感，像是瞬间收纳了无数人压在心底、无处安放的心事。这不是幻觉，从指尖触碰信封的那一刻起，我和普通人，已经彻底划开了界限。，跨上陪伴我四年夜班的旧电动车。车子老旧，平时稍微颠簸就哐当作响，今晚却异常安稳。，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白雾弥漫的青石板老路。路面干净**，笔直延伸向漆黑的深处，没有路灯，没有岔路，没有一丝人间烟火。，专门给亡魂和走阴阳路的人通行的路。，握紧车把，缓缓往前行驶。电动车碾在青石板上，没有半点摩擦声响，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怵。整条路上雾色茫茫，两米开外看不清任何景物，唯独前路透着一丝微弱的黄光。，路的尽头出现一条窄巷。巷口立着一块发黑的老旧木牌，字迹褪色斑驳，勉强能看清三个字：旧梦巷。。，收纳所有过不去的过往，寄存所有人世间的遗憾。那些活人放不下、死人带不走的执念，全都困在这里，岁岁年年，不得解脱。，坐着一个年轻姑娘。，一袭干净的白裙子，长发披肩，安安静静坐在石阶上。她身姿纤细，眉眼清秀，唯独脸色惨白，眼底堆满化不开的委屈。，头顶明明有灯火照耀，她的脚下，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影子。，没有狰狞面目，没有阴冷煞气，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哭了很多年，累到极致，再也哭不动了。
我停稳电动车，按我送快递多年的职业习惯，轻声开口：“你好，你的件，我送到了。”
姑娘闻声抬头，眼眶瞬间通红，声音轻得像羽毛：“真的……能送到过去吗？真的能送到当年的我手里吗？”
“能。”我点头，语气笃定，“我送的不是生死别离，是所有人来不及说出的心里话。阴信落地，执念可解。”
她低头沉默良久，慢慢讲出了那段困住她一辈子的往事。
十年前，她十八岁，最好的年纪，拥有最干净纯粹的校园恋爱。
她和那个男生掏心掏肺相爱，没有金钱纠葛，没有世俗纷扰，满心满眼都是彼此。可年少的爱最真挚，也最脆弱。年轻气盛，死要面子，谁都学不会低头，谁都不肯主动挽留。
一次微不足道的吵架，两人互不相让。男生红着眼眶，忍着委屈问她：“你真的不后悔？真的要就此结束？”
那时候的她，自尊心作祟，硬生生压下所有不舍，扭头冷声道：“绝不后悔。”
三个字，斩断了所有温柔，也葬送了两个人的余生。
男生失魂落魄离开，雨天骑车回家，路滑失控，当场车祸离世。
他到死，都以为这个女孩真的决绝，真的毫无留恋。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嘴硬，是逞强，是年少无知最愚蠢的铠甲。
往后数年，她日日后悔，夜夜自责。好好的两个人，因为一句赌气的狠话，阴阳相隔。长期的抑郁和内耗拖垮了身体，她二十出头便撒手人寰。
死后十年，她的执念始终困在旧梦巷，不肯轮回，不肯消散。
她不求重逢，不求原谅，只求给当年那个倔强、嘴硬、不懂珍惜的自己，送一封迟到十年的道歉信。
听完她的故事，我心口堵得发闷。
人世间九成的遗憾，从来不是天灾人祸，不是生老病死。
只是年少嘴硬，一时转身，便是一生错过。
我抬手拉开牛皮邮包，纯白信封无风自动，缓缓飘到灯火中央，轻轻展开。
几行稚嫩却字字扎心的字迹，缓缓浮现：
对不起，十八岁的我。
你逞一时倔强，赢了面子，输了最爱你的人。
这十年，我替你，后悔了无数个日夜。
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低头，一定挽留。
温柔的白光包裹住女孩的身影，她紧绷十年的眉眼终于舒展，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身影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茫茫白雾中，十年执念，彻底结清。
巷口浓雾深处，一道清冷白衣身影缓缓走出。
苏晚立在月色之下，不染烟火，孤寂清冷。她看着我，淡淡开口，一句话击穿我所有侥幸：
“你开始渡万人遗憾。
但你要记住这份差事的终极代价。
往后，众生皆有救赎，唯独你陈渡，余生所有遗憾，无人可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