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补偿------------------------------------------。，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跟前，点了根烟。打火**了两下才着。韩倩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她，没说话。，混着烟味。窗户下面是个小花园，几辆轮椅排成一排停在石子路上，坐垫上凝着露水。李静怡吐了口烟，盯着窗外的天。云层很厚，灰白色的。，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很沉，一下一下的。李静怡没回头，把烟掐灭在窗台上。。大衣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他没坐下，也没靠墙，就那么站着，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U盘呢？”他问。“在我这。看了吗？没有。”。刘琛的表情很淡，下巴上有一道很小的口子，血已经凝了。“你脖子上有伤。”李静怡说。，手指碰到那几道指甲印，微微皱了皱眉。“没事。她抓的？”。。“她醒了一次。跟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早就知道。”
走廊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护士站的对讲机声，有人在喊“3床换药”。刘琛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知道什么？”他问。
“你说呢。”
刘琛转过身，面朝窗户。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轮廓很深。他盯着窗外那排轮椅看了几秒。“那份协议，她签了多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在回答。”
李静怡深吸一口气。她走到刘琛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她个子不高，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刘琛，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绕圈子。安姐躺在里面，身上二十多处伤，胃是空的。你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
刘琛低下头看她。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大。他看了李静怡很久。
“两年零三个月前。”他说。“她跟肖宇在一起之前，我就查过他。”
李静怡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以前追过三个女人。第一个是开美容院的，第二个是做外贸的，第三个死了。**。两年前，在外地。我当时查到了，但没有实证。只有转账记录和遗书复印件。”
李静怡觉得喉咙发紧。“你查到了，然后呢？”
“然后她结婚了。”
“你就什么都没做？”
刘琛没说话。
“她结婚那天你坐在最后一排。我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你全程没笑过。”李静怡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来看着自己亲手放跑的猎物被别人叼走的？”
刘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奇怪的疲倦。
“你说得对。”他说。“我是懦夫。”
李静怡盯着他。她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慢慢蹲了下来。她没哭。她只是蹲在那里，两只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胳膊里。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站起来。眼睛红了，但没掉眼泪。她把那个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刘琛。
“你看。我不碰了。”
刘琛接过U盘，**手机。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很晃，像是在口袋里**的。镜头里是一间酒店房间，窗帘拉着，床头灯开着。肖宇坐在床边，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手里夹着烟。对面站着一个女人，穿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林梦瑶。
肖宇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你这次干得不错。她已经开始信了。”
“信什么？”林梦瑶的声音很冷。
“信你是她朋友。你发的那条微信，她回了没有？”
“回了。她说谢谢我来安慰她。”
肖宇笑了。“等她彻底信了你，你就约她出来。找个安静的地方，别让人知道。”
“然后呢？”
“然后你就别管了。”
林梦瑶沉默了几秒。“肖宇，你答应过我的。事成之后，你跟她离婚，我们在一起。”
“当然。”肖宇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
视频断了。黑屏，大概有十几秒。然后画面又亮了，这次拍的是酒店房间的门。有人在外面敲门，三下，不急不慢。
肖宇站起来去开门。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走进来。她的脸没拍到，只能看到背影。头发很长，扎着低马尾。
“魏姐。”肖宇的声音变了，变得很恭敬。
女人没说话。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只露出来一小半——皮肤很白，下颌线很紧。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问。
“快了。股权转让协议她已经签了，就差公证。”
“她为什么会签？”
肖宇笑了一下。“我跟她说，签了这份协议，我就不跟她离婚了。她信了。”
“她信了？”女人的语气没变，但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她最近状态不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跟她说什么她都信。医生说她是焦虑状态，建议住院。我没让她去。”
女人转过身来。脸终于露出来了。她长得不算漂亮，但眉眼之间有一种很冷的东西，像冬天的河水。
“你知道焦虑状态是什么意思吗？”她看着肖宇。
肖宇愣了一下。
“意思是她快被你逼疯了。”女人的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继续。”
视频断了。
走廊里很安静。刘琛把手机收起来。
“那个魏岚是谁？”李静怡问。
“金冠俱乐部的话事人。专门做局的，专盯有钱女人。肖宇是她手底下的人。”
李静怡闭上眼睛。“她说的那个死了的女人，你查到她是谁了吗？”
刘琛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都磨毛了。李静怡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职业套装，站在一栋写字楼前面笑。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周婉清，1989-2021。
“她是我查到的第一个受害者。也是唯一一个没挺过来的。”
李静怡把照片装回信封。“你为什么不早把这些给安姐？”
“给过。她结婚前，我去找过她。我说肖宇这个人有问题，让她再查查。她说——刘琛，你跟我斗了三年，现在我要结婚了，你跑来说我未婚夫有问题。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把信封收回口袋里，动作很慢。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静怡问。
“让她赢。把肖宇送进去。把魏岚也送进去。把这个**俱乐部连根拔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
刘琛没回答。他转过身，朝陈予安的病房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推开。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陈予安躺在里面。他就那么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松了手，转身往回走。
经过李静怡身边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因为我不想再看着了。”
皮鞋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拐角。
李静怡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在陈予安床边坐下。
陈予安还在睡。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李静怡握住那只手，把脸埋进床边。她终于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哭声。
陈予安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照进病房，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陈予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没急着睁眼。先动了动手指，确认右手还能动。然后慢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天花板的白色涂料起了皮，裂了几道细缝。
“几点了？”她问。
“早上七点四十。”李静怡坐在床边，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陈予安撑着床沿坐起来。肋骨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但她没停，靠在床头，把枕头垫好。
“手机呢？”
李静怡递过去。屏幕碎了，还能用。陈予安点进邮箱，看到已发送里那封定时邮件——昨晚十点十三分，发给全体董事会成员。
“谁回了？”
“赵总说让你好好休息。钱总打了电话问情况。王总说，这是家务事，公司不该掺和。”
陈予安冷笑了一声。
“方文博呢？”
“还没表态。”
“他会在董事会上表态的。站在肖宇那边。”
李静怡没接话。
陈予安把手机放在床边。
“三件事。第一，找赵律师，准备离婚诉讼。第二，法国品牌的合同让赵总替我签。第三，刘琛手里有魏岚的资料。你催他，三天之内，我要看到。”
李静怡在备忘录里打字。“安姐，你真的相信他？”
陈予安没回答。她看着窗外。
“我不相信任何人。但刘琛欠我的。欠债的人，比不欠债的人更靠得住。”
韩倩端着一碗粥进来。
“吃点东西。”
陈予安看了看那碗粥，端起来。粥很稠。她舀了一勺，吃进去了。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又舀了一勺。吃了小半碗，她放下了。
“让刘琛进来。”她说。
李静怡走到门口，拉开门。刘琛就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他抬起头，眼睛下面是青黑色的。
“她叫你进去。”
刘琛走进病房。站在床尾，没坐下。
陈予安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刘琛的眼睛往下移了一下，又抬起来。他在躲。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陈予安问。
刘琛沉默了两秒。“两年零三个月前。”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陈予安。盯着床尾的栏杆，盯着白色的床单。
陈予安闭上了眼睛。
她睁开眼。“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刘琛愣了一下。
陈予安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她在谈判桌上要下狠手之前的表情。
“我要肖宇进去。我要他背后的人进去。我要那个**俱乐部连根拔掉。”
“我知道。”刘琛说。
“你知道个屁。”陈予安的声音突然炸开了。“你知道两年多了，你做了什么？你查到了什么？你拿到证据了吗？你把人送进去了吗？”
刘琛没说话。
“你没有。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现在我来做。”
走廊里，李静怡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阳光照在地砖上，落在刘琛的皮鞋上。皮鞋上有灰，鞋带松了一只。
刘琛蹲下来，蹲在陈予安的床边，平视着她的眼睛。
“你说得对。我什么都没做。但现在我在这里。这一次，我不会再看着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陈予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冷冷的笑。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李静怡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安姐，苏医生说这个药得按时吃。”
陈予安接过碗，仰头一口气喝了。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但她没停。
她把碗放下。
“方文博那边，约他明天上午来医院。”
李静怡掏出手机，拨了方文博的号码。响了四声，接了。
“方总，我是李静怡。陈董想约你明天上午见面，在医院。九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事？”方文博的声音有点紧。
“陈董说，当面谈。”
又是沉默。“好。”
挂了电话。
陈予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
“今天董事会几点？”
“上午十点。”
“帮我找个轮椅。”
李静怡愣住。“你要去董事会？”
“对。如果我不去，肖宇会提议让我‘因病休养’，由他**董事长。到时候我连公司的门都进不去。”
韩倩从门口探进头来。“你确定你能撑得住？”
陈予安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撑不住也得撑。”
韩倩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走了。“轮椅我去找。你等着。”
李静怡蹲下来，握住陈予安的手。“安姐，你真的没事吗？”
陈予安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浑浊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冷很硬的东西。
“没事。我习惯了。”
八点四十分。
走廊里传来轮椅滚轮碾过地砖的声音，咕噜咕噜，越来越近。
就在李静怡准备去开门的时候，床头柜上陈予安的手机突然亮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归属地。
“魏岚的人今天下午到京海。小心**。”
陈予安扫了一眼，把手机扣了过去。指节泛白。
李静怡看到了。“安姐？怎么了？”
“没事。”陈予安说。
她看着门口。轮椅的声音停了。她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两秒。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动她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
她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走吧。”
“什么话？”
“她说你早就知道。”
走廊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护士站的对讲机声，有人在喊“3床换药”。刘琛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知道什么？”他问。
“你说呢。”
刘琛转过身，面朝窗户。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轮廓很深。他盯着窗外那排轮椅看了几秒。“那份协议，她签了多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在回答。”
李静怡深吸一口气。她走到刘琛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她个子不高，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刘琛，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绕圈子。安姐躺在里面，身上二十多处伤，胃是空的。你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
刘琛低下头看她。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大。他看了李静怡很久。
“两年零三个月前。”他说。“她跟肖宇在一起之前，我就查过他。”
李静怡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以前追过三个女人。第一个是开美容院的，第二个是做外贸的，第三个死了。**。两年前，在外地。我当时查到了，但没有实证。只有转账记录和遗书复印件。”
李静怡觉得喉咙发紧。“你查到了，然后呢？”
“然后她结婚了。”
“你就什么都没做？”
刘琛没说话。
“她结婚那天你坐在最后一排。我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你全程没笑过。”李静怡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来看着自己亲手放跑的猎物被别人叼走的？”
刘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奇怪的疲倦。
“你说得对。”他说。“我是懦夫。”
李静怡盯着他。她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慢慢蹲了下来。她没哭。她只是蹲在那里，两只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胳膊里。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站起来。眼睛红了，但没掉眼泪。她把那个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刘琛。
“你看。我不碰了。”
刘琛接过U盘，**手机。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很晃，像是在口袋里**的。镜头里是一间酒店房间，窗帘拉着，床头灯开着。肖宇坐在床边，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手里夹着烟。对面站着一个女人，穿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林梦瑶。
肖宇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你这次干得不错。她已经开始信了。”
“信什么？”林梦瑶的声音很冷。
“信你是她朋友。你发的那条微信，她回了没有？”
“回了。她说谢谢我来安慰她。”
肖宇笑了。“等她彻底信了你，你就约她出来。找个安静的地方，别让人知道。”
“然后呢？”
“然后你就别管了。”
林梦瑶沉默了几秒。“肖宇，你答应过我的。事成之后，你跟她离婚，我们在一起。”
“当然。”肖宇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
视频断了。黑屏，大概有十几秒。然后画面又亮了，这次拍的是酒店房间的门。有人在外面敲门，三下，不急不慢。
肖宇站起来去开门。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走进来。她的脸没拍到，只能看到背影。头发很长，扎着低马尾。
“魏姐。”肖宇的声音变了，变得很恭敬。
女人没说话。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只露出来一小半——皮肤很白，下颌线很紧。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问。
“快了。股权转让协议她已经签了，就差公证。”
“她为什么会签？”
肖宇笑了一下。“我跟她说，签了这份协议，我就不跟她离婚了。她信了。”
“她信了？”女人的语气没变，但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她最近状态不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跟她说什么她都信。医生说她是焦虑状态，建议住院。我没让她去。”
女人转过身来。脸终于露出来了。她长得不算漂亮，但眉眼之间有一种很冷的东西，像冬天的河水。
“你知道焦虑状态是什么意思吗？”她看着肖宇。
肖宇愣了一下。
“意思是她快被你逼疯了。”女人的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继续。”
视频断了。
走廊里很安静。刘琛把手机收起来。
“那个魏岚是谁？”李静怡问。
“金冠俱乐部的话事人。专门做局的，专盯有钱女人。肖宇是她手底下的人。”
李静怡闭上眼睛。“她说的那个死了的女人，你查到她是谁了吗？”
刘琛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都磨毛了。李静怡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职业套装，站在一栋写字楼前面笑。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周婉清，1989-2021。
“她是我查到的第一个受害者。也是唯一一个没挺过来的。”
李静怡把照片装回信封。“你为什么不早把这些给安姐？”
“给过。她结婚前，我去找过她。我说肖宇这个人有问题，让她再查查。她说——刘琛，你跟我斗了三年，现在我要结婚了，你跑来说我未婚夫有问题。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把信封收回口袋里，动作很慢。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静怡问。
“让她赢。把肖宇送进去。把魏岚也送进去。把这个**俱乐部连根拔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
刘琛没回答。他转过身，朝陈予安的病房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推开。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陈予安躺在里面。他就那么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松了手，转身往回走。
经过李静怡身边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因为我不想再看着了。”
皮鞋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拐角。
李静怡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在陈予安床边坐下。
陈予安还在睡。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李静怡握住那只手，把脸埋进床边。她终于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哭声。
陈予安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照进病房，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陈予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没急着睁眼。先动了动手指，确认右手还能动。然后慢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天花板的白色涂料起了皮，裂了几道细缝。
“几点了？”她问。
“早上七点四十。”李静怡坐在床边，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陈予安撑着床沿坐起来。肋骨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但她没停，靠在床头，把枕头垫好。
“手机呢？”
李静怡递过去。屏幕碎了，还能用。陈予安点进邮箱，看到已发送里那封定时邮件——昨晚十点十三分，发给全体董事会成员。
“谁回了？”
“赵总说让你好好休息。钱总打了电话问情况。王总说，这是家务事，公司不该掺和。”
陈予安冷笑了一声。
“方文博呢？”
“还没表态。”
“他会在董事会上表态的。站在肖宇那边。”
李静怡没接话。
陈予安把手机放在床边。
“三件事。第一，找赵律师，准备离婚诉讼。第二，法国品牌的合同让赵总替我签。第三，刘琛手里有魏岚的资料。你催他，三天之内，我要看到。”
李静怡在备忘录里打字。“安姐，你真的相信他？”
陈予安没回答。她看着窗外。
“我不相信任何人。但刘琛欠我的。欠债的人，比不欠债的人更靠得住。”
韩倩端着一碗粥进来。
“吃点东西。”
陈予安看了看那碗粥，端起来。粥很稠。她舀了一勺，吃进去了。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又舀了一勺。吃了小半碗，她放下了。
“让刘琛进来。”她说。
李静怡走到门口，拉开门。刘琛就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他抬起头，眼睛下面是青黑色的。
“她叫你进去。”
刘琛走进病房。站在床尾，没坐下。
陈予安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刘琛的眼睛往下移了一下，又抬起来。他在躲。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陈予安问。
刘琛沉默了两秒。“两年零三个月前。”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陈予安。盯着床尾的栏杆，盯着白色的床单。
陈予安闭上了眼睛。
她睁开眼。“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刘琛愣了一下。
陈予安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她在谈判桌上要下狠手之前的表情。
“我要肖宇进去。我要他背后的人进去。我要那个**俱乐部连根拔掉。”
“我知道。”刘琛说。
“你知道个屁。”陈予安的声音突然炸开了。“你知道两年多了，你做了什么？你查到了什么？你拿到证据了吗？你把人送进去了吗？”
刘琛没说话。
“你没有。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现在我来做。”
走廊里，李静怡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阳光照在地砖上，落在刘琛的皮鞋上。皮鞋上有灰，鞋带松了一只。
刘琛蹲下来，蹲在陈予安的床边，平视着她的眼睛。
“你说得对。我什么都没做。但现在我在这里。这一次，我不会再看着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陈予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冷冷的笑。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李静怡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安姐，苏医生说这个药得按时吃。”
陈予安接过碗，仰头一口气喝了。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但她没停。
她把碗放下。
“方文博那边，约他明天上午来医院。”
李静怡掏出手机，拨了方文博的号码。响了四声，接了。
“方总，我是李静怡。陈董想约你明天上午见面，在医院。九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事？”方文博的声音有点紧。
“陈董说，当面谈。”
又是沉默。“好。”
挂了电话。
陈予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
“今天董事会几点？”
“上午十点。”
“帮我找个轮椅。”
李静怡愣住。“你要去董事会？”
“对。如果我不去，肖宇会提议让我‘因病休养’，由他**董事长。到时候我连公司的门都进不去。”
韩倩从门口探进头来。“你确定你能撑得住？”
陈予安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撑不住也得撑。”
韩倩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走了。“轮椅我去找。你等着。”
李静怡蹲下来，握住陈予安的手。“安姐，你真的没事吗？”
陈予安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浑浊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冷很硬的东西。
“没事。我习惯了。”
八点四十分。
走廊里传来轮椅滚轮碾过地砖的声音，咕噜咕噜，越来越近。
就在李静怡准备去开门的时候，床头柜上陈予安的手机突然亮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归属地。
“魏岚的人今天下午到京海。小心**。”
陈予安扫了一眼，把手机扣了过去。指节泛白。
李静怡看到了。“安姐？怎么了？”
“没事。”陈予安说。
她看着门口。轮椅的声音停了。她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两秒。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动她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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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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