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经阁的血腥味------------------------------------------，雾气还未散去。，冷风夹杂着粗粝的沙土灌进屋内。“沈砚！死绝了没有？赶紧滚起来去干活！”，手里拎着一根倒刺木棍，满脸不耐烦地冲着屋内骂道。他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厌恶，仿佛多看沈砚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穿好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拿起墙角的扫帚走了出去。“动作快点！今天要是打扫不完藏经阁外围，中午连馊饭都没你的份！”刘麻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身扬长而去。，跟在后面。他的目光看似盯着地面，余光却瞥见刘麻子的脖颈处——那里有一层淡淡的、常人无法察觉的灰黑色气晕。那是长期压榨底层弟子、心中充满戾气与贪婪留下的病态痕迹。，没有人是干净的。，沈砚来到了藏经阁的外围广场。，青石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然而，在沈砚那双极度敏感的眼睛里，这神圣的仙家重地，却是一座巨大的停尸房。，表面上一个个仙风道骨、意气风发。但在沈砚的视野中，他们每个人的皮肤下都***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这些丝线像是有生命的***，扎根在他们的经脉里，贪婪地汲取着他们的血肉精华。，身上的黑线就越深、越密。，指节泛白。他知道，这些人都在排队走向死亡，只是他们自己还浑然不觉。，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藏经阁的大门内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崭新的内门弟子服，腰间佩着一柄长剑，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淬火的刀锋。
两人隔着几丈远的距离，目光撞在了一起。
苏灵曦的脚步微微一顿。她看着沈砚那副低眉顺眼、拿着扫帚的卑微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昨夜，她又咳血了。随着修为的提升，她体内的病灶越来越严重，那种被无数根**入骨髓的刺痛感几乎要将她逼疯。但她不能停，一旦停下，她就会失去现在的地位，失去保护沈砚的能力。
她多想冲过去，把这个傻小子拉到自己身边，告诉他不要再做这种底层的杂役。可她不能。在所有人眼里，沈砚是个自废灵根的废物，如果她表现得太过亲近，只会给他招来更多的恶意和针对。
“看什么看！一个废物也配直视内门师姐？”
一声尖酸的嘲讽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一名穿着锦衣的内门男弟子从苏灵曦身后走出来，鄙夷地瞪了沈砚一眼，随后转头对苏灵曦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苏师妹，你刚突破炼气六层，可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垃圾身上。”
苏灵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没有理会那个男弟子，而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竟让那名内门弟子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我的事，不用你管。”苏灵曦声音冰冷，宛如寒泉。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了演武场的方向。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按在身侧的手已经掐出了血痕。
沈砚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扫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涩的弧度。阿姐还是那么要强。在这座吃人的牢笼里，她的铠甲越来越厚，可里面的伤口也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沈砚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藏经阁旁边的一间杂物房。那扇门半掩着，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符纸和破烂的法器。
在别人眼里，那只是一间普通的杂物房。但在沈砚的视野中，那扇门缝里正源源不断地渗出令人作呕的黑气。
一股浓烈的、带着腐烂甜味的血腥气钻进了他的鼻腔。这股味道比昨天楚昭**上的腥臭还要浓烈十倍，像是成百上千具**同时腐烂的味道。
沈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装作不经意地靠近了几步，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只见杂物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杂役弟子，平时负责清理藏经阁的茅厕。此刻，这个弟子正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在他的脊背上，衣服已经被撑破。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穿透了他的皮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脊椎，深深地扎进了他的骨髓里。
那些黑线正在疯狂地蠕动，像是在咀嚼着什么。而那个弟子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的血液和生机都被抽干了。
沈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不是暴毙。这是被活生生地吸干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宗门里总是有那么多杂役弟子莫名其妙地失踪或病死。原来他们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这座修仙大阵的养料。
“你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突然在耳边炸响。管事刘麻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一把揪住沈砚的衣领，将他狠狠拽离了杂物房。
“谁让你乱跑的！弄坏了里面的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刘麻子恶狠狠地骂道，眼中满是凶光。
沈砚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管事，我只是看到里面有老鼠，想进去看看……”
“滚回去扫地！”刘麻子一脚将沈砚踹翻在地，然后快步走到杂物房前，将门紧紧关上，还特意用一把生锈的铁锁锁死了。
沈砚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喊疼，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知道，那个杂役弟子已经死了。或者说，正在死去。
而那扇门背后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夜幕再次降临。
沈砚回到杂役院，坐在漏风的屋檐下。他拿出那本泛黄的草纸，用炭笔在上面画下了一个新的图案——一个被黑色丝线缠绕的脊椎。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想起了小时候，他和苏灵曦一起挨打受冻的日子。那时候，他们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只能靠互相依偎着取暖才能熬过漫长的黑夜。
如今，他虽然苟活了下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吞噬。而他那个拼了命往上爬的青梅竹马，也正一步步走向那个布满黑线的深渊。
“阿姐……”沈砚低声喃喃，声音被夜风吹散。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只是个捏碎了灵根的废物，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看着。哪怕是用最笨拙的方式，他也要在这座吃人的牢笼里，为她撕开一条活路。
冷风如刀，切割着他单薄的身躯。而在遥远的内门阁楼里，苏灵曦正盘膝而坐，强行运转功法压制体内的病灶。一滴鲜血从她的嘴角滑落，滴在了洁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他们在各自的泥沼中挣扎，却又彼此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