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泱的春天

门前的竹篱笆------------------------------------------，湘儿体弱多病，并没有母乳供给她，麦穗儿只得去赶场买了一只奶羊回来，麦泱从小就是喝羊奶长到会走路的。，四个月会坐起来，六个月会爬，九个月就会蹒跚学步了。，湘儿正在给羊填草，麦泱：“妈妈，妈妈！”，赶紧扭头一看，麦泱正蹒跚着向她这边走来，再有两步就掉到门前下面的深沟里了……，抱起麦泱，一**瘫坐在地上…，湘儿向麦穗说了这个事情，麦穗儿中午饭也顾不上吃，砍了一些竹子，把门前沟边用竹子搭出了一道牢固细密的竹篱笆。。，用小手扒拉着爸爸的腿要坐上去，“小费事虫，以后乖点啊，别给爸妈添乱哦！”，粗糙的手掌蹭过闺女软乎乎的脸颊，带得麦泱咯咯直笑。湘儿端着陶碗过来，用筷子点了点麦泱的小鼻尖：“就你老汉惯着你，刚才差点掉沟里，忘了？”，含含糊糊地说：“沟沟有花花，麦泱要摘花花。”，看向沟边刚搭好的竹篱笆，篱笆缝里果然探着几枝淡紫色的野牵牛，风一吹就晃悠悠的，倒比原先敞着口子好看多了。她舀了一勺南瓜粥放进麦穗碗里，晒得泛红的脸颊软下来：“早上王娘娘还说，等过两天麦泱满周岁，要送自己纺的花布来做小衣裳。”，腿轻轻晃着哄怀里的小丫头，沟里的溪水哗哗淌着，竹篱笆挡着沟边的陡坡，阳光从桐树叶子缝漏下来，落在一家三口沾着麦香的衣角上，连风都裹着甜甜的烟火气。，麦穗扛着锄头去后山翻地，麦泱趴在竹篱笆边，小手攥着竹条看沟里游过的小鱼，湘儿远远瞅着，擦手的功夫就笑了——有这道篱笆挡着，任她怎么蹦跶也不用担心了。，就听见篱笆那边“哎哟”一声轻呼，湘儿手里的擦碗布“啪”地掉在水盆里，鞋都没换光着脚就冲了出去。刚跑到篱笆边，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原来是麦泱扒竹条太用力，半个小身子探出去，胳膊卡在了两根竹条的缝里，脚底下一滑坐了个**墩，哭都没来得及哭，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懵着呢。湘儿一把把人抱起来，从上摸到下，见除了胳膊红了一小块，**沾了点泥，连块皮都没破，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去，照着麦泱的小**轻轻拍了两下：“你这个小讨债鬼，刚说你乖你就来闹我，是不是要把我吓得魂儿都飞了你才甘心？”
麦泱这才反应过来，撇着嘴往湘儿怀里钻，小嗓子瘪瘪地哼：“花花…花花…要给爹…”湘儿顺着她的小手指看过去，原来篱笆外面的沟坡上，开着一大丛明**的小野花，是麦穗最爱的野萱草，每年夏天开了，湘儿都会采一把插在堂屋的陶罐里。
没想到这小丫头记着，刚才看见就想着要摘给爹。湘儿的心一下就软了，抱着女儿坐在沟边的青石板上，自己伸手够着采了一大捧，递到麦泱怀里：“你看，娘给你摘，别再自己探身子了，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沟里的水看着浅，下面坑深得很，到时候找不见我的泱泱可怎么办？”
麦泱抱着花，沾了一身的花香，似懂非懂地点头，小脑袋蹭着湘儿的脖子，把沾了泥的小手印印在了湘儿的粗布衫上。
湘儿也不恼，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抱着女儿看沟里的水，这道沟是山上流下来的活水，天暖的时候一直淌着，清得能看见水底的小石头，成群的小白条游来游去，前年麦穗还在这里摸过鱼，给她炖了鲜鲜的鱼汤补身子，那时候她身体很弱，肠胃差，经常吐得厉害，就爱喝这一口清鲜。
正发呆呢，就听见坡上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是麦穗扛着锄头回来了，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印出一**深色的印子，肩膀上还扛着一大捆刚砍的野柴，手里攥着个圆滚滚的东西，远远看见娘俩坐在石板上，就扯着嗓子喊：“你们娘俩在这儿凉快呢？你看我在后山翻地，摸着什么好东西了！”
走近了才看见，他手里攥着的是个刚挖的野山药，粗粗壮壮的，带着新鲜的泥土，须子还翘着。
“张大夫说这个野山药补身子，你最近夜里总睡不着，挖回去给你炖鸡汤，明天我去场上换只鸡回来。”
麦穗把柴靠在篱笆边，弯腰就把麦泱从湘儿怀里接过来，鼻尖一闻就笑了：“哪儿来的这么香的花？我闺女给我摘的？”
麦泱举着花就往麦穗怀里送，小嘴里含糊地喊：“爹…香…给爹！”
麦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把花接过来，顺手别在了湘儿的鬓角，粗粗的手指蹭过湘儿的脸颊，带着后山的草叶香和汗水的咸味儿：“你看，花配人，比原先还好看。”湘儿脸一下子就红了，推了他一把：“孩子还看着呢，没个正形。”话是这么说，嘴角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麦穗把野山药递到湘儿手里，转身去解篱笆边拴着的山羊，刚才湘儿忙着看孩子，忘了把羊牵回来，这一下午羊吃了个饱，毛都顺溜溜的。一家人牵着羊，抱着花，往院子里走，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铺在土路上。
新扎的竹篱笆挨着院门，绿莹莹的竹条在风里晃，映着院里晒的玉米金黄，陶罐里插着的萱草明黄，连飘在风里的炊烟，都带着软软的甜香。
湘儿摸了摸鬓角的花，又看了看怀里抱着麦泱哼着山歌的麦穗，觉得这日子啊，就像沟里的流水，慢腾腾的，却满是淌不完的踏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