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终末末世  |  作者:化义安  |  更新:2026-06-08
泵站夜话------------------------------------------,他没叫何铭。,是这小子睡着了像死过去一样,拍都拍不醒。老肖上半夜守的时候还听见他在那翻来翻去,到了下半夜反而老实了。,枪搁膝盖上,看着外面。,外面黑得跟锅底似的。风吹过河床,带着沙子打在墙上,沙沙响。远处偶尔一声叫,分不清是变异兽还是风吹塌了什么东西。,咬了一小口。。腮帮子酸。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抿了一口。水是温的,塑料壶晒了一天,凉不下来。。,他见过类似的。灾变前,某个**部门?还是什么机构的?想不起来了。但那种制服不是普通人穿的。。,**笔记本里夹的,同一个。,借着泵站里漏进去的一点光看。,像一个圆,中间画了几道弯,像水纹,又像什么动物盘着。看久了有点晕。,塞回内兜。。不该看的别看。老规矩。
泵站里传来老肖的呼噜声,高低起伏,像快断气了一样。何铭说了句梦话,含含糊糊的,好像是什么“别过来”。
陈末把枪换了个肩膀靠着,闭上眼,没睡。只是让眼睛歇会儿。
耳朵还竖着。
泵站外面河床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陈末睁开眼。
没声音。但地面有震动,很轻,像什么大东西踩了一脚,然后停住了。
他慢慢站起来,贴着墙往外看。
月光没了,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一只变异兽路过,闻到了人味,停了一下,又走了。也许只是地面下沉。
陈末蹲回去,但枪从膝盖上拿到了手里。
天快亮的时候,何铭醒了。
他坐起来,揉眼睛,看见陈末还坐在门口。“队长,该换我了。”
“不用。快天亮了。”
“你一夜没睡?”
“睡了。”陈末说。他没睡,但没必要说。
何铭爬起来,走到门口,蹲在陈末旁边往外看。天边开始发灰,能看见河床的大概轮廓。石头,灰土,远处一截断墙。
“今天能到吗?”何铭问。
“走得顺,下午到。”陈末站起来,腿有点麻,跺了两下,“不顺的话,明天。”
“什么算不顺?”
陈末看了他一眼。“遇到东西算不顺。”
何铭没再问。
老肖也醒了。他醒来不像别人慢慢睁眼,他是突然坐起来,手已经摸到枪了,眼睛扫了一圈,才放松下来。
“做噩梦了?”陈末问。
“没有。习惯了。”老肖把烟斗叼上,没点,“以前出任务,睡觉的时候被人摸过营。那之后就这样了。”
“后来呢?”
“后来我把那人摸了。”老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没死,但估计以后再也不敢摸营了。”
何铭在旁边听得脸白了一下。
早饭:每人一张饼,半壶水。
饼比昨天更硬了。陈末把它掰碎了,一点一点往嘴里塞。何铭学着他也掰碎了吃,碎渣掉了满地。
“别浪费。”老肖说,“粮食不是这么糟蹋的。”
何铭赶紧蹲下去捡,把碎渣拢起来,一口捂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陈末没说话。他把水壶盖子拧开,递过去。何铭喝了一口,顺下去了。
“走吧。”
三个人出泵站。
天刚亮,空气冷。河床上的石头被露水打湿了,滑。何铭踩上去一个趔趄,老肖在后面一把抓住他背包。
“你眼睛长脚上了?”
“滑——”
“知道滑就走慢点。”
陈末走在最前面,步子稳。他在看河床两边的地势。左边是一片废墟,右边是一座矮山,山体灰扑扑的,没什么植被。河床夹在中间,像个槽。
这种地形不好。两边都高,中间低,被人堵住两头就没处跑。
“加快。”陈末说。
老肖没问为什么,步子大了。何铭跟在后面小跑。
走了半小时,河床开始拐弯。陈末停下来,抬手握拳。
“怎么了?”老肖凑上来。
陈末指着河床转弯处的地面。
脚印。新鲜的。
不是人的。三趾,前面有爪痕,尺寸不大,大概到膝盖高度。
“3级?”老肖蹲下看。
“或者4级幼崽。”陈末看了看脚印的方向,往北,跟他们同向,“昨晚走的。”
“追上它?”老肖问。
“不追。它走它的,咱走咱的。别惹。”
三个人跨过脚印,继续走。
走了大概两小时,河床到头了。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地上长满了枯草——不,不是枯草,是变异之后的草,灰绿色,矮矮的,一丛一丛,像癞痢头。
何铭拿出地图看了看。“从这里往北偏西,走大概十公里,就到军工仓库附近了。但方总管没说具**置,只说到那附近能认出来。”
“什么样能认出来?”
“他说地面上有个标志,像个烟囱,但不冒烟。地下的仓库,入口应该在烟囱附近。”
陈末扫了一眼开阔地。远处地平线上,确实有个黑点,像一根柱子立在那。
“那个?”老肖也看见了。
“去看看。”
开阔地不好走。草看着矮,但底下是坑坑洼洼的,踩下去不知道踩到什么。陈末走得很慢,每一步先探一下再落脚。老肖跟后面,嘴里嘟囔着“这种地方最容易踩雷”。
何铭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前面——”何铭指着左前方,声音压低了,“有人。”
陈末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开阔地左边,靠近矮山脚的地方,有一片乱石堆。石头堆后面,有烟。不是明火,是烟,细细的,灰白色,飘起来就散了。
有人生火。
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生火。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不怕被人看见。
陈末蹲下来。“绕。”
“不看看是谁?”老肖问。
“不看。不管是谁,这个点在这个地方生火,不是什么好人。”
三个人往右绕,离那个烟远了一大圈。开阔地走起来更费劲了,陈末一直盯着左边那堆石头,手没离开过枪。
烟没散。一直在那。
但也没人出来。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那个烟囱越来越近了。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烟囱,是一座塔,砖砌的,歪了,顶上塌了一个角,像个醉汉立在那。
塔下面是一片废墟。房子塌了,路没了,地上全是碎砖和灰。废墟蔓延了大概几百米,边缘长满了那种灰绿色的草。
“到了。”何铭看地图,又看塔,“应该是这附近。”
“入口在哪?”陈末扫了一圈。
废墟。全是废墟。
塔。歪的。
没了。
“方总管说入口在烟囱附近,但没说是哪——”何铭话音未落,陈末突然按住他肩膀,往下压。
“趴下。”
三个人趴到草丛里。
塔的方向,废墟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是变异兽。体型不大,大概一米多高,四条腿,背上有骨刺,灰白色的皮肤跟废墟的砖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一只。两只。三只。
一群。
它们在废墟里翻东西,用爪子扒拉砖头,低头闻,又抬头看。
4级?不像是。体型太小,动作太灵活,像是2级或3级的 sc**enger type——清道夫类。这种东西成群结队,单个好打,一群就麻烦了。
“它们好像在找什么。”何铭小声说。
“它们在找吃的。”老肖说,“废墟里可能有**,或者别的什么。”
陈末盯着那群变异兽。
它们没有发现这边。风向对他们有利,气味是往北边吹的。
“等。”陈末说,“等它们走。”
趴了大概十分钟。
那群变异兽翻了一阵,好像没找到什么,开始往北边移动。一只接一只,排成一串,消失在废墟另一头。
陈末等它们完全看不见了,才站起来。
“走。快点。找到入口就下去。”
三个人冲进废墟。
砖头碎了一地,踩上去哗啦哗啦响,顾不上那么多了。陈末跑在最前面,眼睛扫着地面——入口,方远说过的入口,应该有个盖子,或者一个洞。
塔底下,有个东西。
一块铁板,半埋在碎砖里,上面盖了一层灰。
陈末蹲下,用手扒开灰。铁板上有把手,锈得不成样子,一碰就掉渣。
“就是它。帮忙。”
三个人把铁板周围的砖头清开。老肖把手伸进把手里,用力往上拉。铁板纹丝不动。
“锈死了。”老肖脸憋红了,“得撬。”
何铭从背包里翻出**,递给陈末。陈末把****铁板边缘的缝隙里,撬了一下。**弯了,没断,但也没撬开。
“**。”
陈末站起来,抬脚用力踩了一下铁板。咔的一声,铁板边缘的锈裂开了。
再踩。咔咔。
老肖也踩。两个人一起踩了十几下,铁板终于松了。
老肖把手伸进去,咬牙往上拉。铁板掀起来一半,卡住了。陈末从另一边拉,两个人合力,把铁板整个掀开。
下面是一个洞。黑的。一股霉味冲上来,呛得何铭往后退。
陈末打亮手电,往下照。
台阶。铁的,锈了,但还在。往下延伸,看不见底。
“我先下。”陈末把手电叼嘴里,踩着台阶往下走。
铁台阶在脚下嘎吱嘎吱响,像要断。
“慢点踩。”老肖在上面喊。
陈末下了十几级,到了一个小平台。平台后面是一道门,铁的,关着。门上有把手,轮盘式的,像潜艇那种。
他转了一下轮盘。很沉,但动了。
咔咔咔咔。
门开了。
一股更浓的霉味冲出来,混着铁锈味和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陈末把手电照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两边是水泥墙,顶上是一排灭了的灯。走廊尽头黑漆漆的,手电光打不到底。
“进来。”陈末回头喊。
老肖和何铭下来。
三个人站在走廊口。手电三束光往里照,什么都没照到,除了灰和墙。
“这地方至少两年没人来过了。”老肖说。
“或者更久。”陈末迈步往里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咚,咚,咚。
走廊两边每隔几米就有一道门,关着。门上写着字,褪色了,看不太清。什么“设备间配电室库房A”。
陈末停在“库房A”门口。转轮盘。
这次好开一些。门开了,里面是一个房间,大概二十平,靠墙的架子上堆着箱子。
木头箱子。上面印着字。
陈末走近看。
“过滤器,空气,军用级。数量:12。”
老肖也凑过来。“找到了。”
陈末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过滤芯,包着防潮纸,崭新的。
“全搬。”陈末说,“能搬多少搬多少。”
三个人开始翻箱子。除了过滤芯,还有几箱零件,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但许耀肯定认识。还有一箱电池,军用的,密封包装。
何铭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铁箱。打开,里面是文件。发黄的纸,上面盖着红章。
“队长,你看这个。”
陈末接过来看了一眼。
红章上是几个字:“绝密。**监测站。”
他的手顿了一下。
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打字**的:
“北纬xx.xx,东经xx.xx,地下设施代号‘巢穴’。用途:监测天灾种‘沉睡者’生命体征。监测周期:持续。最后一次上报:灾变后第47天。之后,信号中断。”
陈末看着那张纸,后背发凉。
何铭还在翻。“队长,这里还有——”
“别翻了。”陈末把文件夹上,塞进自己背包,“这些东西回去再看。现在搬东西。”
老肖看了他一眼,没问。
三个人把过滤芯、零件、电池往背包里塞。能塞多少塞多少。包满了,手里还抱着。
“够了,走吧。”陈末说。
三个人往外走。
走廊里脚步声乱,呼吸声重。
陈末走在最后面,手里抱着一个箱子,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监测天灾种。
**。
巢穴。
他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跟**有关系。
甚至——可能就在**边缘。
他想起那个感应。那个越来越强的压迫感。那个在梦里看他的东西。
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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