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名字，苏默默------------------------------------------，像一阵风，吹过整个太玄道宗，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天道宠儿”，如果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那将是太玄道宗百年来最大的丑闻。，却对此一无所知。，她知道了，但毫不在意。，只有藏经阁里浩如烟海的书籍，和窗外日升月落的风景。，陆雪瑶那些人的行为，跟几只蚂蚁为了争抢一点食物而打架，没什么本质区别。，为什么他们要为了“面子”、“地位”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多看两本书不好吗？《道宗基础心法入门》，就很有意思。，修行第一步，是感应天地灵气，然后将其引入体内，储存在丹田。，她好像……不需要“引”。，静下心，那些所谓的“天地灵气”就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疯了似的往她身体里钻。，挤得她浑身发胀，很不舒服。，她每天看书，其实是在研究，怎么才能让这些灵气离自己远一点。
这件事，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五位对她寄予厚望的宗师。
因为她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事。
而且，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情况，和书上写的“修行”，好像不是一回事。
这天，她又在藏经阁待了一整天。
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阁楼，她才合上书，准备回去。
路过一排书架时，她看到那个总是低着头扫地的外门弟子，正踩着梯子，吃力地去够一本书架顶端的古籍。
他看起来很瘦弱，脸色有些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梯子晃了一下，他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下来。
林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梯子。
梯子稳住了。
那个叫苏默默的少年，惊魂未定地从梯子上爬下来，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谢……谢谢师姐。”
他的刘海太长，林栖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紧紧抿着的嘴唇，和有些泛白的肤色。
“没事。”林栖淡淡地回了一句，准备离开。
“师姐，”苏默默忽然又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你不怕吗？”
林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怕什么？”
“他们……他们都那样说你。”苏默默的声音更小了，“说你是废物，是骗子……”
林栖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整个宗门，上至长老，下至杂役，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或多或少的轻蔑、嫉妒或者同情。
只有他，这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扫地弟子，眼神里是纯粹的……担忧？
“为什么要怕？”林栖反问，“他们说的话，会让我少吃一顿饭，还是少睡一个时辰？”
苏默默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魔宗，别人的话，是能要命的。一句非议，一次**失误，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从小就是在这种刀尖上舔血的环境里长大的。
可眼前这个女孩，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他从未听过的话。
“可是……可是名声……”他呐呐地开口。
“名声是什么？”林栖的眼神很清澈，像一汪能看到底的泉水，“能吃吗？”
苏默默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这个女人……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林栖忽然问。
“苏……苏默默。”他下意识地回答。
“苏默默。”林栖点了点头，似乎是把这个名字记下了，“书架太高，下次可以找人帮忙。你太瘦了，摔下来会很疼。”
说完，她转身走了。
留下苏洛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太瘦了，摔下来会很疼。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扎在了他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在魔宗，受伤是家常便饭。师父只会告诉他，不够强，才会受伤。受了伤，就自己忍着，要么变强，要么死。
疼？
那是什么东西？
是弱者才会有的情绪。
可现在，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女孩，却对他说，摔下来会很疼。
苏洛的心，乱了。
他回到自己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柴房，关上门。
屋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他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他抬起手，覆盖在自己的脸上。
那张在人前总是低眉顺眼的脸，此刻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挣扎的表情。
俊美近妖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
“杀了她……杀了她……”
脑海里，宗主冰冷的声音在回响。
“她是太玄道宗的气运所在，是未来的希望。杀了她，道门的气数就断了。苏洛，你是本座最完美的杀戮机器，不要让本座失望。”
杀戮机器……
是啊，他就是个机器。
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会执行命令。
可今天，这台机器，好像出了一点故障。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栖那张平静的脸，和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
“你很吵。”
“名声是什么？能吃吗？”
“你太瘦了，摔下来会很疼。”
一句比一句更离谱，一句比一句更……让他心烦意乱。
“该死！”
苏洛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坚硬的墙壁，瞬间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拳印，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他手上的皮肤破了，渗出血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心里那股烦躁的火，越烧越旺。
他站起身，走到水缸前，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看着水缸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平凡，怯懦，属于“苏默默”。
而真正的他，苏洛，正被关在这具躯壳里，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
任务，必须完成。
他不能有任何动摇。
林栖，必须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和痛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这是“绝情丹”，魔宗秘药，能暂时压制住人的所有情感，让人变成一个纯粹的杀手。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药丸吞了下去。
明天。
明天，他一定要找到机会，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