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进宫------------------------------------------，她脑子里住了个话痨，能告诉她周围发生的所有八卦。“瓜瓜乐”，自称“吃瓜系统”。：“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否则你会被当成妖怪烧死。”，她拼命隐藏这个秘密，演技出神入化。，从系统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方圆两百米内，所有人都听到了系统播报的内容。（左丞相）、母亲、大哥沈明远（武状元）、二哥沈明昭（探花），全都听到了。，但每次开口都会剧烈头痛，说不出***，写在纸上，字会变成乱码。，都会失败。，不可泄露。，沈砚之将她禁足在府中十五年。，系统播报了沈府上下的各种八卦，管家藏私房钱、厨娘暗恋门房、门客偷喝酒……沈家全家人被迫收听，演技日渐精湛。，系统突然宣布：吃瓜值不足，剩余寿命仅30天。，朝堂上的“瓜”或许能救女儿的命。：“陛下，求陛下让臣的小女儿上朝。”：“爱卿，为什么？”
“臣无法告诉陛下，陛下只需要见一见我女儿就知道了。”
皇帝一脸懵，但沈砚之是他最信任的大臣，他决定先看看这姑娘。
以上，便是故事开始前的情况。
现在，沈锦书第一次走进皇宫。
她以为自己是来“吃顿饭”的。
她不知道，这顿饭将改变她的一生。
更不知道，她的“秘密”马上就要被整个朝堂听到了。
而她，永远不会知道。
说实话，沈锦书到现在都没搞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见她。
她爹，左丞相沈砚之，那天从宫里回来，脸上的表情比她在话本上看到的任何表情都复杂。
他在书房里喝了三盏茶，才憋出一句：“锦书啊，明日随为父进宫，皇后娘娘想见你。”
沈锦书说：“哦。”
沈砚之说：“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沈锦书说：“问了你也不会说。”
沈砚之沉默了。
她就知道，她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太严。
小时候她问他“娘为什么生我的时候叫得那么大声”，她爹脸红了三天。
后来沈锦书再也不问了，有些问题，问了是自讨没趣。
第二天早上，沈锦书穿上了那件压箱底的鹅**褙子。
说“压箱底”其实有点夸张，因为这衣服她上个月刚做的。
但新衣服只要穿过一次，就不算“新”了，就失去了那种“我今天特意为你穿的”仪式感。
所以她特意留着，等重要的场合再穿。
丫鬟翠儿给她梳头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沈锦书说：“你抖什么？”
翠儿说：“小姐，奴婢紧张。”
沈锦书说：“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翠儿说：“因为奴婢听说皇宫里的太监都很凶。”
沈锦书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道理，但她不能说自己也紧张，那样就显得她这个主子太没排面了。
于是她强装镇定，对着铜镜挤出一个“我很淡定”的微笑。
铜镜里的那个人，嘴角在抖。
算了，凑合吧，心里安慰自己，我不是在抖，我只是在感受空气流动，嗯，没错。
马车从沈府出发的时候，天才刚亮。
沈锦书掀开车帘往外看，晨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烧饼味，口水不争气的涌了上来，突然就有点想吃烧饼，不是我想吃，是嘴想做运动。
但她没敢说，今天穿的是新衣服，吃烧饼容易掉芝麻，她脑子里那个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宿主，”它不紧不慢地说，“检测到前方两百米内有瓜。”
沈锦书差点没绷住。
系统这个东西吧，说来也怪。
它是在她三岁的时候出现的，当时她正蹲在花园里看蚂蚁搬家，它突然说了一句“宿主你好”，把她吓得摔了个**蹲儿。
她娘跑过来问她怎么了，她说“脑子里有人说话”。
她**脸当时就白了，后来她才知道，她娘不是害怕，她是…算了，这些以后再说。
总之，系统警告过她：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它的存在，否则会被当成妖怪烧死。
沈锦书信了。
所以她这十五年来，演技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哈哈哈哈……
“什么瓜？吃不了烧饼，吃个瓜解解馋也行。”她在心里问。
系统说：“街角烧饼铺的老板娘，在她丈夫的面粉里掺了豆渣。”
沈锦书：“……”
她说：“这也算瓜？”
系统说：“算，夫妻之间的信任危机。”
她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不然我俩的信任危机也要爆发了”
系统不说话了。
但沈锦书还是忍不住往烧饼铺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老板娘正鬼鬼祟祟地从后厨搬出一个袋子，她丈夫在前面招呼客人，完全没发现。
沈锦书犹豫了零点五秒，决定不举报，毕竟她也喜欢吃她家的烧饼，掺了豆渣的其实更酥脆，这个小秘密，烂在心里吧。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到皇宫门口。
沈锦书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宫墙高得吓人，门口站着两排侍卫，甲胄锃亮，在晨光里反着冷光，侍卫们的眼神很凶，像是在说“你瞅啥”。
沈锦书在心里说：“瞅你咋地？”
嘴上说：“到了？”
沈砚之先下车，回头伸手扶她。
沈锦书拎着裙摆踩下去，差点踩空，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裙摆太长了。
她当时就在心里骂：谁设计的这种裙子？走路不看路的人怎么办？哦对，她就是那种人。
翠儿在后面帮她理裙摆，手还是在抖。
沈锦书说：“你别抖了，再抖我都想去如厕了”
翠儿说：“小姐，奴婢控制不住。”
沈锦书叹了口气，算了，她自己也挺抖的，没资格说翠儿。
进了宫门之后，沈锦书才知道什么叫“大”
沈府在京城已经算是不小的宅子了，有五进五出的院子，她小时候从正门跑到后门要喘半天。
但皇宫这个东西吧，它不是大不大的问题，它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拐角后面是什么”的问题。
走了一个长廊，还有一个长廊，过了一道门，还有一道门。
沈锦书一开始还想记住路，左拐、右拐、直走、再右拐，拐到第八个弯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就算现在有人把她卖了她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不知道宫里伙食怎么样。
系统突然说：“左前方那个太监，他偷了御膳房的点心，藏在袖子里。”
沈锦书下意识看过去。
那个太监走路带风，目不斜视，脸上写着“我是正经人”四个大字。
但他的右边袖子明显比左边鼓，像塞了一个馒头，不，看形状，应该是两个。
沈锦书差点笑出声，但她忍住了，她是演技派。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腰带，收一收自己的嘴角。
然后她听到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很急促，像是一群老鼠在咬木头。
她回头，看到一个掌事姑姑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怎么说呢，那种眼神像她脸上长了花，又像是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沈锦书对那个姑姑笑了笑，那姑姑立刻收回目光，表情恢复了宫女的标配模式：面无表情。
沈锦书心想：“这人好奇怪。”
皇后宫中。
沈锦书第一次见到皇后娘娘。
说实话，比她想得要年轻，她以为皇后都是那种特别威严、特别端庄、让人不敢直视的存在。
但皇后娘娘笑起来挺和气的，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她跪下行礼：“臣女沈锦书，参见皇后娘娘。”
头磕下去的时候，她就在心里骂自己：“你刚才为什么不多练习一下？万一磕歪了怎么办？万一**掉了怎么办？万一…”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很温柔。
沈锦书站起来，低着头，表现得乖巧极了。
但其实她在心里跟系统疯狂聊天。
“系统，皇后娘娘怎么样？有没有瓜？”
系统沉默了两秒。
“皇后内心很平静，暂时没有瓜。”
“那皇后娘娘有没有什么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的狗血故事，就像画本里说的那样”
系统“…没有…”
“你也不行啊，小老弟”
系统“……”
沈锦书有点失望，她以为皇宫里的瓜会特别多，毕竟话本里都这么写的，后宫三千佳丽，个个心怀鬼胎，但皇后娘娘好像真的挺正常的。
“她心态真好”她在心里感慨。
然后她看到皇后娘娘端茶的手抖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小的幅度，但她看到了。
沈锦书心想：“她手抖什么？茶太烫了？”
三个妃子进来的时候，系统突然开始疯狂输出，好像是要证明自己一样。
“穿红衣服的，昨晚偷吃了御膳房的点心，红枣糕，吃了三块。”
“穿绿衣服的，今天早上在皇上的汤里多加了一勺盐，她不喜欢皇上，但不敢说。”
“穿蓝衣服的，今天上午在御花园跟侍卫‘碰面’了，不是偶遇，是约好的，你看我也是很行的，很行的！”
沈锦书当时正在喝茶，差点喷出来。
她拼命忍住，喉咙里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总之特别尴尬。
皇后娘娘看了她一眼。
三个妃子也看了她一眼。
不，不对，她们三个的表情更奇怪：穿红衣服的脸白了，穿绿衣服的脸绿了，穿蓝衣服的脸红了，她们仨站在一起，像一盏信号灯。
她们为什么那样看她？
沈锦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脏啊，她又摸了摸脸，没有米粒啊。
系统说：“宿主，你嘴角有茶渍。”
她赶紧擦掉，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皇帝来的时候，沈锦书正准备吃一块桂花糕。
太监喊了一嗓子“皇上驾到”，她赶紧把桂花糕塞进嘴里，结果太大了，噎住了。
她嚼了两下咽不下去，又不能吐出来，那也太没教养了，她就那么**满嘴的桂花糕，跪下去行礼。
那一瞬间，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零分。
皇帝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沈锦书偷偷抬头，只看到明**的袍角从她眼前划过，带起一阵风。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系统，皇上看起来好威严。”
系统说：“皇上在想，‘这个小姑娘就是沈砚之的女儿？看着挺正常的。’”
沈锦书：“……”
什么叫“看着挺正常的”？
她哪里不正常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新衣服、新鞋子、头梳得整整齐齐、脸洗得白白净净。
她哪里不正常了？
系统说：“宿主，你嘴角还有茶渍。”
沈锦书：“……”
她恨这个系统。
宴会上，妃嫔们陆续入座。
沈锦书坐在末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皇后说话，其实她的注意力全在系统播报上。
系统那个嘴啊，是真的管不住。
“端妃今天穿的衣服是僭越的，她不应该用那个颜色的布料。”
“淑妃的耳环少了一只，她没发现。”
“贵妃的粉擦太厚了，脖子和脸不是一个颜色。”
“那个宫女在打哈欠。”
“那个太监在偷偷看宫女。”
“那盘点心是三天前做的。”
沈锦书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因为这些瓜劲爆，虽然确实挺劲爆的，而是因为她快憋不住笑了，死嘴快憋住啊！！
就是那种特别难受的感觉，嘴角已经不受控制了，在往两边咧；喉咙里有一股气往上顶，必须用力咽下去，不然就会“噗”的一声喷出来。
她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挡住自己的脸。
结果茶水太烫，她差点叫出来，双重痛苦。
她没有发现，皇上表情微妙，皇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那些妃子低着头都拿帕子遮住嘴…
沈锦书想：这要是每天参加宴会，她的脸迟早要抽筋。
散席的时候，皇后娘娘拉着她的手说：“沈小姐，以后常来玩。”
沈锦书乖巧地点头：“是，皇后娘娘。”
但她心里在想：常来？来一次她就差点笑死，来两次她怕是要当场厥过去。
系统说：“宿主，你今天表现很好，没有人发现系统。”
沈锦书说：“那当然，我是专业的。”
系统说：“宿主嘴角还有茶渍。”
她擦，这次擦干净了，应该。
走出宫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晚霞把宫墙染成了暗红色，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翠儿扶着她上马车，手终于不抖了。
沈锦书靠在马车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系统，”她说，“皇宫里的瓜真多。”
系统说：“朝堂上的瓜更多。”
沈锦书说：“可惜我上不了朝。”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不一定。”
沈锦书说：“什么意思？”
系统不说话了。
沈锦书等着它说点什么，但它就是不说，有本事就一直憋着，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系统，你就大发慈悲告诉我吧”
系统“……”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种时候她就特别想打它，如果它是个实物的话。
算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沈锦书又饿了。
“翠儿，回去的时候帮我买个烧饼。”
“小姐，你不是说今天穿新衣服不吃烧饼吗？”
“……我改主意了，多买一个，你一个我一个。”
翠儿笑了：“好。”
沈锦书也笑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以为进宫吃顿饭就是天大的事了，不知道后面等着她的那些破事儿。
也不能说破事儿，就是……算了，不剧透了。
反正那天晚上的烧饼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