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预言------------------------------------------。，石面上刻满无人能解的古老符纹。此刻，那些符纹正在微微发光，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眼睛，终于等到了该醒来的那一刻。——红、橙、金、绿、青、蓝、紫、黑，以及一条说不上颜色的，仿佛是从月光里抽出来的线。它们同时断了。九根线在同一瞬间崩断，断口整整齐齐，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一刀斩断。。她仰起头，双眼的瞳孔开始扩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银白色，像是有人把整个银河揉碎了，灌进了她的眼眶。——是整个**的空气凝固了。站在周围的几位长老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们的喉咙。，月歌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是她自己的。那声音苍老、嘶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又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男女老少，生者死者，全都挤在一个喉咙里说话。“我看见——”她抬起手，指向天空。她的手在颤抖，指缝间有血珠渗出，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的石板上。“天空裂开的不是云。是伤口。血淋淋的伤口。那些伤口不会愈合。它们会越裂越大，越裂越深，直到天幕像一张被撕碎的纸，露出背后那片——”她忽然停住了，像是在恐惧什么。“背后那片什么？”有人忍不住问。。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挣脱出来。“大地深处，”她继续说道，声音更低、更沉，“传来锁链崩断的声音。一根。两根。三根……一千年的锁链，正在一根一根地断掉。那个被囚禁了千年的‘世魔’，正缓缓睁开它唯一的眼睛。眼睛”这个词的时候，**上的所有符纹同时熄灭了。像被人吹灭的蜡烛，瞬间归于黑暗。。，而是从**的正中央——从月歌站立的位置——向外扩散。风里带着一股腐朽的甜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埋了太久，终于重见天日。，她的嘴角开始渗血，但她的声音却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乱世将至。不论过去。不论将来。命运的丝线——已经开始编织。”她忽然弯下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了脊背。但她还是挣扎着说出了最后一句：“下一个月圆之夜……第一道裂隙……将现。届时，所有人……都将面临……选择。”雷鸣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银色怀表。那是一块传了五代的怀表，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十二个月亮的阴晴圆缺。此刻，原本正常转动的指针突然开始逆时针旋转，一圈、两圈、三圈。整整三圈。“不可能。”他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盯着月歌，盯着她那双还没有恢复正常的银白色眼睛。作为在这所学校待了十年的校长，他见过太多次月歌的预言——但从没有哪一次，指针会逆转三圈。“血月也不是什么惊奇的现象，”他说，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质问月歌，“每二十年一轮。上次血月是几天前，按道理下一次应该在二十年后。如果‘第一道裂隙’在下一个月圆之夜就会现世……”他停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早？”没有人回答他。
风中的月歌开始滴血。不是从嘴角，而是从她的眼角、耳孔、指甲缝。鲜血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淌，滴在那些已经熄灭的符纹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火焰遇到了水。
几位年轻的学徒想要冲上去，被旁边的长老一把拽住。
“不能碰她，”长老低声说，“预言没有结束之前，谁碰她，谁就会被卷进去。”
“可是她在流血——那就让她流。”雨幕从回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不同于雷鸣笔挺的校长袍，雨幕穿着灰白色的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左手腕上一道细长的疤痕。那道疤痕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走到**边缘，停下来，看了一眼仍在颤抖、仍在滴血的月歌。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天际那轮已经快要**的月亮。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她没说完。”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奇怪的声线，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谁都能感觉到潭水下暗涌的激流。“命运的丝线确实开始编织了。”他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轻轻拨动，像是在拂过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但除了‘裂隙’，还有另一条线正在成形。”雷鸣皱眉，走上前几步，站到雨幕身侧。“什么线？”雨幕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疤痕。那疤痕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你知道为什么月歌的预言会比预期来得早吗？”雨幕忽然问。
雷鸣握紧了怀表。“你知道的。”
雨幕转过身，看着他，“你一直都知道，”两人对视了三秒。
雨幕移开了目光。他重新看向月亮，声音低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个即将到来的“机遇”听：“每个人都将面临选择。”
“而那个选择——”他停顿了很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会同时打开两扇门。”他转过身，背对着**，背对着月歌，背对着所有人。“一扇门后，是我们想要的。另一扇门后——”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句话的意思。月歌在雨幕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银白色的双眼缓缓阖上，整个人向前倒去。雨幕抬手止住了要冲上去的雷鸣，侧头对学徒吩咐：“带她下去。”两名学徒无声地从立柱后走出，一前一后用担架抬起月歌。她的头歪着，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滴在灰白的石板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小心点。”雨幕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学徒点头，抬着月歌，消失在了回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