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拳场------------------------------------------。。，只要命。，汗臭、烟味、劣质酒味混在一起，吵得像一锅烧开的污水。墙上的电子屏不断跳动赔率，红色数字一闪一闪，照得每个人眼睛发亮。“黑狼！打死他！王致远，别怂啊！你不是废城出了名的硬骨头吗？硬骨头有什么用？黑狼气血早破1.1，那小子上次检测才0.74！”，王致远靠着铁网，慢慢吐出一口血沫。，身上那件旧黑夹克已经被撕开半边，胸口青紫一片，右眉骨裂了道口子，血顺着眼角往下流。，黑狼比他高半头，胳膊粗得像水管，脖子上纹着一圈兽牙。。，今晚王致远的赔率高得吓人。，狞笑着走近。“小子，听说**妹明天要做武道检测？”。
黑狼看见他的眼神，笑得更开心：“别这么看我。我就好奇，你拼死拼活打黑拳，赚那点脏钱，是不是就为了给她买检测名额？”
铁笼外爆出一阵哄笑。
王致远没有说话。
黑狼继续道：“要我说，废城人就别做梦。你废，**妹也好不到哪去。检测出来低等天赋，不一样去工厂拧螺丝？”
王致远擦掉眼角血。
“说完了？”
黑狼脸色一沉。
下一秒，他猛地冲上来，一拳轰向王致远面门。
这一拳又重又快。
铁笼外不少人已经站起来，等着看王致远被打趴。
王致远却没有退。
他侧头，让拳头擦着耳边砸过。黑狼拳锋打在铁网上，震得整座铁笼嗡的一声。
王致远贴身，右肘顶肋，膝盖撞腹，最后一记短拳狠狠砸在黑狼下巴。
砰！
黑狼后退半步，脸上的笑僵住。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骂声和吼声一起炸开。
“黑狼，你演呢？”
“打死他啊！”
黑狼吐出一口血水，眼神彻底凶了。
“找死！”
他双臂一张，像一头扑食的野兽，直接撞向王致远。
王致远躲不开。
砰！
他被撞在铁网上，后背剧痛，喉咙里一股血腥味翻上来。
黑狼抓住他的衣领，连续三拳砸向腹部。
一拳。
两拳。
三拳。
王致远身体弓起，眼前发黑。
铁笼外，有人兴奋得脸都红了。
“就这样！废了他！”
王致远咬着牙，手指死死扣住黑狼的手腕。
疼。
很疼。
可他不能倒。
脑子里闪过王梦媛坐在小板凳上的样子。
她把检测通知折得整整齐齐，小声问他：“哥，检测是不是很贵？”
他当时说：“不贵。”
她低着头抠衣角：“要不我不测了。反正我身体也不好，去了也是浪费钱。”
王致远摸了摸她的头。
“别人能测，我妹妹也能测。”
所以他不能倒。
至少今晚不能。
黑狼**拳砸下来时，王致远忽然松开一只手，硬吃半拳，身体顺势往下一滑。
黑狼重心一空。
王致远右手扣住他的膝弯，用肩膀狠狠顶住他大腿，整个人像从泥里钻出的狼，一声不吭撞了上去。
砰！
黑狼被掀翻。
王致远翻身压上，拳头一拳一拳砸向黑狼面门。
没有花哨招式。
没有武馆套路。
全是废城巷子和黑拳场里磨出来的狠劲。
黑狼挣扎着想抬肘。
王致远直接用额头撞下去。
咚！
黑狼鼻梁塌了。
全场声音像被砍了一刀，突然静了。
裁判愣了两秒才冲上来。
“停！停！”
“胜者，王致远！”
铁笼外先是安静，随后骂声、欢呼声、摔杯声混在一起。
王致远没理他们。
他撑着铁网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差点跪倒。
拳场老板从**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今晚黑狼爆冷输了，盘口亏了不少。
他把一张电子卡丢给王致远。
“八千。”
王致远抬头：“说好一万二。”
老板冷笑：“你把黑狼打成那样，我还得赔医药费。八千，爱要不要。”
旁边两个打手往前一步。
王致远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争。
他现在伤得很重。
这里也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他拿起电子卡，转身离开。
拳场后门外，夜风很冷。
废城的天永远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远处高墙外偶尔传来凶兽的吼声，低沉，遥远，却像随时会靠近。
王致远沿着污水横流的小巷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扶着墙咳了一口血。
胸口疼得厉害。
黑狼那几拳不是假的。
他摸出电子卡，看了一眼余额。
八千。
加上之前攒的，刚好够王梦媛明天去检测中心***完整检测。
王致远把卡收好，继续往家走。
出租屋的楼道灯坏了半个月，墙上贴满了过期武馆广告。
“青**馆，改变命运。”
王致远看都没看。
他打**门时，屋里灯还亮着。
王梦媛趴在桌上睡着了，旁边放着一本旧教材，手里还攥着笔。她才十三岁，瘦瘦小小的，脸色总比同龄人白一点。
听见门响，她立刻醒了。
“哥？”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王致远脸上的伤，顿时慌了。
“你又去打拳了？”
王致远关上门：“路上摔的。”
王梦媛眼圈一下红了：“你骗人。哪有人摔跤摔到眉毛裂开？”
王致远坐到椅子上，把电子卡放到桌上。
“检测费够了。”
王梦媛看着那张卡，嘴唇抿得很紧。
“哥，我不想测了。”
王致远抬头。
王梦媛低着头：“我不想你再去打拳。我就算测了，也不一定有天赋。废城里那么多人，能进武院的才几个？”
王致远沉默片刻，拿起药水，随便往眉骨上一抹。
疼得他眉头跳了一下。
“王梦媛。”
她抬头。
王致远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你想不想去内城？”
王梦媛愣住。
王致远继续道：“想不想住不用漏雨的房子？想不想晚上不用听兽吼？想不想以后不用看别人脸色？”
王梦媛眼睛慢慢红了。
她当然想。
废城里的孩子，谁不想离开这里？
王致远把电子卡推到她面前。
“那就去测。”
“可是你……”
“我没事。”
王梦媛咬着嘴唇：“你总说没事。”
王致远声音低了些：“爸妈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们，会照顾你。”
王梦媛眼泪掉了下来。
“可我也想照顾你。”
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外，远处高墙的警报灯忽然闪了一下，又很快熄灭。
最近废城不太平。
凶兽活动越来越频繁，南墙那边已经连续三晚有警报。可城防司一直说只是小规模异动，让居民不要恐慌。
王致远不信。
废城的人命，在上面眼里从来不值钱。
王梦媛擦掉眼泪，把电子卡小心收进书包最里层。
“哥，明天你陪我去吗？”
王致远点头：“陪。”
王梦媛这才露出一点笑。
她把一根黑色发绳从手腕上取下来，递给王致远。
“这个给你。”
“给我干什么？”
“你老受伤。”王梦媛认真道，“戴着它，运气好一点。”
王致远想说幼稚。
可看着她的眼睛，最后还是接过来，缠在手腕上。
“行。”
夜深后，王梦媛睡着了。
王致远坐在窗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黑色发绳。
胸口还疼。
眉骨还在流血。
可他一点困意都没有。
明天检测之后，如果王梦媛真有天赋，他就算跪，也要把她送进武院。
如果没有……
那他就继续打。
打黑拳，接脏活，猎凶兽。
只要他还没死，就不会让王梦媛烂在废城。
远处，高墙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城门上。
王致远猛地站起。
下一秒，整个废城南区的灯，齐齐闪了一下。
警报声迟迟没有响。
王致远望着黑暗里的南墙，心里忽然沉了下去。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