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闺蜜不相信------------------------------------------。。，林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在喊：“林栖，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苏棠一只脚跨进来，另一只手上提着两大袋东西，嘴里叼着手机，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刚下来。她把东西往玄关一放，手机拿下来，上下打量了林栖一眼。“三天没吃饭？吃了。吃什么了？”，没说出话来。苏棠翻了个白眼，拖着林栖的拖鞋进了厨房，打开冰箱，表情像是看到了犯罪现场——一盒过期的牛奶，半根蔫了的黄瓜，两罐啤酒。“你靠什么活的？光合作用？”，没吭声。：一盒鸡蛋，一袋吐司，一包速冻馄饨，一把青菜，还有一袋**。她把**放在台面上，看了一眼，又拿起来塞到柜子最里面。“这个先放着。”她说，“不是现在。”，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谢谢”。。打了四个鸡蛋，切了一把葱花，油锅烧热，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响。林栖很久没听到这么大的声音了，被吓了一跳。苏棠回头看了她一眼。“去坐着。三分钟。”
林栖坐到餐桌前。餐桌上还摆着昨晚的杯子和没吃完的半包饼干。苏棠端着炒蛋过来的时候，又翻了个白眼，把杯子和饼干扫到一边，盘子放下，叉子塞到林栖手里。
“吃。”
林栖吃了一口。咸了。但她没说话，一口一口地把盘子里的蛋吃完了。
苏棠坐在对面，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她吃。等林栖放下叉子，她才开口。
“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要。”
“那我在这儿待着。”
苏棠说到做到。她收拾了厨房，洗了碗，擦了灶台，倒了垃圾。做完这些之后，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音量调到很低，开始刷手机。
林栖坐在餐桌前，没动。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苏棠先打破了沉默。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拧开水龙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了一半，忽然停下来。
“林栖。”
“嗯。”
“你那个水碗，是放在这里的？”
林栖从餐桌那边看过去。苏棠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着地上。两个碗——昨天早上林栖倒的**和水，食碗和水碗并排放在一起。
“是。”林栖说。
“你确定？”
“确定。怎么了？”
苏棠没回答。她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碗，然后把水杯放下，走到客厅，重新坐回沙发上。
“没事。”
林栖觉得她表情不对，但没有追问。
苏棠坐了半个小时，走了。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我来接你，去取骨灰。”
“我自己去。”
“我来接你。”苏棠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门关上了。
林栖一个人站在玄关，听见苏棠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她转身回客厅，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水碗和食碗还在那个位置。
但水碗的水面，比她早上看到的低了一截。
不是蒸发。一杯水放在室内，三四个小时不会蒸发掉那么多。除非有人喝了。或者有东西喝了。
林栖站在厨房门口，盯着那个水碗。
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苏棠刚才的表情——那种“看到了什么但不想说”的表情。苏棠那时候低头在看那两个碗。苏棠看到的是水面下降了。苏棠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林栖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因为苏棠在等——等林栖自己说。如果苏棠主动提了，林栖会觉得她在配合自己的幻觉。苏棠想确认的是，这到底是林栖的想象，还是真的有东西。
苏棠是兽医助理。她见过太多失去宠物的主人，见过太多人把正常现象解读成亡宠的信号。她不相信。
她需要亲眼看到。
苏棠离开后在车里坐了一会，表情困惑。
林栖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苏棠发了一条消息。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消息显示已读。苏棠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只发来四个字：
“明天再说。”
林栖看着这四个字，忽然很想知道苏棠现在是什么表情。是困惑？是害怕？还是松了一口气——因为终于不是她一个人看到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林栖去阳台收衣服。
她拉开阳台门，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她伸手去够衣架上的T恤，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玻璃门上有一个影子。
不是她的影子。她的影子在右边，被客厅的光拉得很长。玻璃门左边，还有一个影子。很小。比巴掌大一点。趴着的姿势。
林栖没有转头。
她保持着伸手够衣服的姿势，用余光看着那个影子。
影子没有动。它就在那里，像是本来就在那里，像是一直都在那里。
“陈皮。”
她说得很轻。
影子的尾巴位置，动了一下。
不是风。阳台上的衣服没有动，窗帘没有动，空气是静止的。但那个影子的尾巴，摇了。
林栖的手放下来。
她没有再喊。也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背对着阳台门，面朝客厅的光。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旁边没有别的影子。
但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身后，有一个东西。不大。不重。不发出声音。但它在那里。
过了很久，她听到一声轻响——从客厅的方向。
玩具球。
那个卡在沙发底下一整年都没人动的玩具球，从沙发底下滚了出来，停在客厅正中央。
像是有人从沙发底下把它掏出来的。像是有人在说：你看，你还记得这个吗？
林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颗球。球上全是灰，毛都秃了，但颜色还是当年的橘红色——她买的时候货架上只剩这个颜色，店员说她这只柯基是男孩子，橘红也挺好的。
她把球握在手心里，没有放下。
阳台门开着。风吹进来，窗帘飘起来。
林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那颗球，没有哭。
这一整天她都没有哭。不是因为她不想哭，是因为她觉得如果她哭了，陈皮的影子会被泪水模糊掉。
她不想模糊掉它。她好不容易才看到。
后来她把球放在茶几上，球旁边放了一粒**——那粒从柜子顶端掉下来的、有牙印的**。并排摆在一起。
像一个小小的**。
林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摆出来的这些东西，忽然想起苏棠消息里的四个字：“明天再说。”
明天苏棠要来接她去取骨灰。
明天苏棠会问她更多问题。
明天她也许要开始解释一些自己也解释不了的事情。
但那是明天的事。
今晚，那颗球就停在她能看到的地方。那个影子，就在她身后。
她不需要解释。
她只需要知道，它在。
林栖躺下来，窝在沙发里，毯子拉到下巴。茶几上的杯子里，水面悄悄下降了一小截。
她没有看到。
但也许，她不需要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