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发根，是我最后的战场------------------------------------------。，那股蛮横的、将一切存在都抹成虚无的白色力量，正顺着席芮的发根疯狂下钻，要将她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苍白的空壳。“万色归虚。”，敲在每个幸存者的心上。，全靠戈崇谨的力量支撑着。她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曾经流转着七彩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灰翳。，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在空中就已褪尽红色，变成一颗灰白的尘埃，飘散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世界都在褪色，他们能逃到哪里去？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原色种子”，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他刚刚才对她说，“图你别死”。，她就要死在他面前。
戈崇谨猛地收紧手臂，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席芮更紧地扣在自己怀里。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
“撑住。”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的能量，从戈崇谨的身体里悍然爆发。
那不是光，也不是暗。
它像是一切颜色的起点，最原始，最纯粹，最霸道。
以戈崇谨和席芮为中心，一圈无形的屏障猛地撑开。
屏障之外，是纯白笼罩的末日。墙壁、铁门、**，都在无声无息地化为灰**末。
屏障之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席芮发根处蔓延的死白，被硬生生遏止住了。那白色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无法再前进分毫。她正在褪色的皮肤，也奇迹般地稳住了最后一丝血色。
光头壮汉和短发女人，以及仅存的几个褪色者联盟成员，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那破旧的灰色，竟然没有被天幕抹去。
他们都在这个无形屏障的笼罩范围内。
“这……这是……”光头壮汉结结巴巴，指着戈崇谨。
没有人能回答他。
戈崇谨的身体正以一个极其细微的幅度颤抖着。汗水从他苍白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引爆原色种子的痛苦，远比他想象中要恐怖。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他身体里每一条经络中穿刺、搅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然后重组，再撕裂。
但他不能松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只要自己一松手，怀里的这个女人会瞬间被天幕吞噬，连灰都剩不下。
席芮的意识恢复了一丝。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看到的是戈崇谨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却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想推开他。
“别……碰我……”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你会……被吸干……”
她知道自己的万色之体在天幕的刺激下，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色彩黑洞。任何靠近她的有色之物，都会被加速抽干。
戈崇谨没有回答。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了整个世界的恶意。
他用行动告诉她：我没有颜色，他们抽不干我。
席芮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这一生，从被发现是万色之体开始，听到的都是“你是希望”，“你要拯救世界”，“你要为此献身”。
从没有人对她说：“撑住，我来。”
“喂……”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
就在这时，戈崇jin的身体猛地一僵。
“噗——”
一口黑色的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席芮的脸颊和衣领上。
那血不是红的，是纯粹的、不反光的黑。像墨，又比墨更沉寂。
这口血喷出后，戈崇谨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强撑着睁开眼，看了看怀里暂时稳住情况的席芮，又看了看周围幸存的几个人。
“别……出这个圈。”
说完这句，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地倒在席芮的肩上。
他倒下的瞬间，那个无形的屏障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范围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原本还能覆盖七八个人的范围，现在只勉强能护住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半径不到两米的地方。
光头壮汉和短发女人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中心挤。
“怎么回事！”
“他的力量……在减弱！”短发女人看着戈崇谨，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昏过去了！”
营地外，褪色天幕的白色光芒变得更加浓郁，压迫感几乎要将人的骨头碾碎。
他们被困住了。
被困在这个由一个无色之人用生命换来的、正在不断缩小的孤岛上。
席芮僵硬地坐在原地，任由戈崇谨沉重的身体压着自己。那口黑色的血还留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她抬起手，想要碰一碰戈崇谨的脸，指尖却在离他皮肤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她怕。
她怕自己的碰触，会加速抽**仅存的能量。
“喂，戈崇谨。”她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醒醒。”
“你不是说要给我上锁吗？”
“***倒是醒过来啊！”
男人毫无反应。
庇护他们的小小圈子，又往里缩了一寸。
墙壁化为灰末的声音，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