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蝉脱壳------------------------------------------，天光微亮，侯府宗祠旁的议事花厅内已是气氛凝重。，脸色各异。裴景行昨日在庆功宴上闹出的动静太大，今日一早，他便迫不及待地请了族老来，为的就是将柳如烟以平妻的身份正式记入族谱。，柔弱无骨地依偎在裴景行身侧，低垂的眉眼中掩不住即将飞上枝头的暗喜。“侯夫人到——”，沈清棠步入花厅。她今日褪去了昨日的正红华服，换上了一身水天一色的交领长裙，发髻间只用一支素银簪子挽着，未施粉黛，却更显出一种骨子里的从容与清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原以为沈清棠经过一夜的思量，今日定会仗着宗族长辈在场，哭闹着不肯交出正室的尊严，他甚至连训斥的腹稿都准备好了。，沈清棠只是平静地向几位族老见了礼，随后转身，从贴身大丫鬟半夏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的锦盒。“清棠，你这是何意？”裴景行目光惊疑不定。，只听“吧嗒”一声脆响，锦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侯府各处库房的钥匙、对牌，以及厚厚的十多本账册。“侯爷凯旋，又得如烟妹妹这位**知己，实乃侯府之幸。”沈清棠的声音温和舒缓，挑不出一丝错处，“这三年，妾身为了支撑侯府门楣，日夜操持中馈，早已心力交瘁，落下了一身病根。”，目光清凌凌地扫过柳如烟，“如今如烟妹妹既已入府，她出身清流，满腹诗书，想必这管家理事、迎来送往的雅事，定能做得比我这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女要好上百倍。”，谁也没想到一向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沈氏，竟退得如此干脆。，随即心底涌起一阵狂喜与释然。算她识趣！他挺直了腰背，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宽慰：“你倒也算深明大义。这三年你确实辛苦，交出对牌也好，正好在后院好生休养。只怕在后院休养，会扰了侯爷与妹妹的雅兴。”沈清棠微微欠身，“妾身已让人套好了马车，打算搬去城外的红叶山庄静心礼佛，一为调养身子，二为给侯爷和老太君祈福。府中的一切大小事务，从今日起，便全权交由如烟妹妹打理了。”，名正言顺。
柳如烟听闻大权直接落入自己手中，险些压不住嘴角的笑意，连忙装作惶恐地推辞：“姐姐使不得，如烟初来乍到，怎敢揽此大权……”
“妹妹不必妄自菲薄。”沈清棠上前一步，亲自抓起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塞进柳如烟的手里，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了一声，“这侯府的‘泼天富贵’，妹妹可要接稳了。”
柳如烟被她这诡异的一笑弄得心头微颤，但掌心传来的金属冰冷触感，又让她瞬间被权力冲昏了头脑，紧紧握住了那串钥匙。
半个时辰后，侯府侧门。
沈清棠连一件多余的侯府物什都没带，只带着自己的陪嫁丫鬟和几个心腹老仆，干脆利落地登上了前往城外庄子的马车。
车轮滚滚，彻底驶离了这座百年侯府。
半夏在车厢里给沈清棠倒了一杯热茶，憋了一早上的闷气终于吐了出来：“夫人，您就这么把中馈大权交给那个**了？侯府库房里可全是用您的嫁妆置办的好东西！”
沈清棠接过茶盏，感受着指尖的温热，眼底浮现出一抹森冷的讥嘲：“好东西？我沈家的账房连夜搬空了暗铺，如今那侯府的账面上，连只耗子都养不活。我不走，难道留下来给他们填窟窿吗？”
……
与此同时，威武侯府，中馈账房。
柳如烟难掩激动地遣散了外人，只留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和她那个游手好闲、刚刚被裴景行安排进府当管事的大哥柳成彦。
“妹妹，你可算熬出头了！快打开库房看看，这皇商首富留下来的侯府，究竟有多少金山银山！”柳成彦**手，两眼放光。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故作矜持地训斥道：“大哥莫要眼皮子这么浅，侯爷看重的是我的才情，绝非这些阿堵物。”
话虽如此，她开锁的手却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吱呀——”
厚重的库房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发霉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柳如烟带着得意的笑容迈进门槛，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却彻底僵硬，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巨大的库房内，空空荡荡！
除了正中央供台上摆放着几件绝对不能变卖的御赐之物外，四周的博古架上积满了灰尘，原本应该堆满的金银布匹、名贵药材、古董字画，全都不翼而飞。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成彦惊呼出声，“进贼了吗？！”
柳如烟脸色煞白，猛地转身扑向案台，翻开沈清棠留下的那摞账本。她的手指飞速翻阅着，越看，额头上的冷汗冒得越多。
账本记录得清清楚楚：老太君每月的百年老参汤药费三百两；侯府各房主子下人的月例六百两；裴景行在兵部上下打点的人情走礼三千两……
而在账本的最后，赫然写着一行用朱砂加粗的字：
至此，侯府公库已空。本月即将到期的各项杂费，计亏空——八千五百两白银。
柳如烟手脚冰凉，“啪”的一声，账本掉落在地。
她以为自己接手的是一座金库，却没想到，沈清棠留给她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