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雪夜归人------------------------------------------，太行山腹地。。，其实就是打杂——给**打水、帮炊事班烧火、跑腿送信、打扫院子。指导员说了，“先学会在野外活下来”，他倒觉得，先学会在部队里活下来也不容易。，是所有人都拿他当孩子。“小鬼，去把柴火劈了。小鬼，把这几封信送到团部。小鬼，你晚上睡炕尾，别挤着老兵。”，不顶嘴，不多话。他知道自己十岁的身体撑不起一个成年人的气势，多说多错，不如先把自己变小，把眼睛变大。，是那双眼睛。，他记住了连里每个人的名字、口音、走路的姿势、吃饭的习惯。谁左撇子，谁磨牙，谁睡觉说梦话，谁换岗时总要多磨蹭两分钟。这些信息暂时用不上，但他习惯了——在***的时候，老**教过他：把观察变成本能，破案就是水到渠成的事。，这些“本能”还真用上了。。，摸黑披上棉袄，推开**的门。门外风雪正紧，白茫茫一片，天和地搅在一起，分不清边界。，刚蹲下，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马厩方向闪出来。，贴着墙根走，猫着腰，像是在躲什么。雪太大，看不清脸，但何雨柱记住了那个轮廓——个子不高，走路右脚稍微拖地，像是在泥地里踩惯了的那种步伐。
何雨柱没出声，等那人走远了才站起来。
他回到**，没有惊动任何人，躺回炕上。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连里走路右脚拖地的有四个人：炊事班老葛、二班小刘、***赵铁柱，还有……通信员小马。
小马今天下午刚出过任务，去团部送信。如果他是从外面回来，为什么要从马厩方向冒出来？马厩没有门通外面，只有一堵矮墙，翻过去就是野地。
何雨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肘里，没再想。
他没证据，不能说。
第二天，事情闹大了。
指导员一大早召集各班开会，脸色铁青。
“团部昨夜遭到偷袭，哨兵牺牲了一名。”指导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敌人来得非常准，摸掉了暗哨，直奔**库。要不是巡逻队及时赶到，损失更大。”
**里一片死寂。
何雨柱蹲在墙角，脑子里嗡了一下。团部的位置很隐蔽，敌人怎么摸到的？除非有人提前踩过点，或者……有人送出了情报。
“上级怀疑，附近有敌人的探子，甚至可能在我们队伍里。”指导员扫了一眼所有人，“大家互相留意，有情况随时报告。”
散会后，何雨柱找到指导员。
“指导员，我有事想说。”
指导员低头看着他。这两个月，他一直觉得这个小鬼不简单，眼神比同龄人深太多。
“说。”
何雨柱把昨晚看到人影的事讲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说事实：几点几分，马厩方向，一个人，走路右脚拖地，他没看清脸。
指导员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确定是右脚拖地？”
“确定。”何雨柱说，“不是跛脚，是左脚的鞋底磨得厉害，走快了就拖右脚。”
指导员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接下来三天，指导员暗中排摸了全连的鞋底。结果发现，小**左脚鞋底确实比右脚磨损严重，而且他的鞋底沾着一种红褐色的泥土——那种土，只有在团部附近的小山坡上才有。
小马是三天前去团部送信的，但他报告的行进路线不经过那个山坡。
指导员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设了一个局。
他让小马再送一封信到团部，信里写着“明夜换防，主力西移”的假情报。同时，派了两个老兵暗中跟着他。
果然，小马在途中绕路，在一棵枯树下的石缝里塞了一张纸条。
人赃并获。
小马被抓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没有抵赖，很快就交代了——三个月前被敌人用钱收买，每次送出情报能拿两块大洋。**病重，娘瞎了眼，他需要钱。
指导员问他想怎么处理。
小马跪在地上，朝何雨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不知道是何雨柱发现了他的破绽，但也许他知道，也许他只是想找一个人帮他说句话。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想说。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马被连夜带走了，后来听说送到了保卫部。何雨柱再也没有见过他。
事后，指导员把何雨柱叫到屋里。
“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当场喊人？”
“没看清脸。”何雨柱说，“万一是我看错了，冤枉了人，不好。”
指导员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赞赏，更像是一种审视后的认可。
“你才十岁，考虑得比有些老兵都周全。”指导员倒了一碗热水递给他，“你跟谁学的？”
何雨柱接过碗，低头吹了吹热气。
“在我老家，有个老**教过我——有疑不查，是失职；查而无据，是冤枉。”他顿了顿，“自己查清楚了再报，比报完了再查强。”
指导员笑了：“你老家还有**？”
“有。”何雨柱面不改色，“北平城里也有巡警。”
指导员没再追问。他换了个话题：“那个老赵，你认识吧？侦察排的。我让他带带你。”
何雨柱端着碗，点了点头。
他隐约感觉到，指导员是在给他铺路——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在这两个月里证明了，他不只是个会劈柴烧火的“小鬼”。
走出指导员屋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把整个营地照得像铺了一层盐。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摸了**口的衣兜。
衣兜里还揣着一张画——雨水画的那张，两个小人，一高一矮。
他抬起头，月亮很亮。
不知道雨水能不能看见同一个月亮。
几天后，老赵来找他。
“指导员让我带你。”老赵叼着根草棍，上下打量他，“你小子，有点东西。”
何雨柱没接话。
老赵哼了一声：“会看鞋底不算本事。真刀**的时候，别尿裤子就行。”
何雨柱还是没说话，只是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一些。
老赵看了他几秒，突然咧嘴笑了。
“行，有点意思。”他把草棍吐掉，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跟我走吧，先教你认地图。”
何雨柱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大雪覆盖的山谷。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姓赵的汉子，会在一年后替他挡下致命的**；也不知道，这会是他在这支部队里，学到的最后一课——不是怎么看地图，而是怎么在战友倒下去之后，继续往前走。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他只是跟在老赵身后，踩着没膝的雪，一步一步往前走。
月亮还在头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