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家都以为我疯了，我只是在做特种伪装------------------------------------------，还在漏风的屋子里打转。。，把这受惊的俄族毛妹严严实实裹成个蚕蛹，一把按回冰冷的土炕上。“睡你的觉。”林漠拍了拍被角，声音低沉有力。“明天太阳落山前，我保准让你满嘴是油。”，可听着男人沉稳的声线，脑子里乱哄哄的，竟然迷迷糊糊真睡了过去。，天刚擦亮，外头还是冻死人的青灰色。，刮得房檐上的冰溜子“咔咔”作响。，光着膀子站在院里，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雾。，里头装的是昨晚从灶坑里掏出来的半盆草木灰。，林漠就着冰水，徒手把草木灰搅和成了黑乎乎的烂泥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抓起一把烂泥，直接往自己胸口、腋窝和脖梗子上糊。，这绝对是脑子有大病的作死行径。，这是进老林子保命的绝活。
深山里的野猪和狼，嗅觉比狗还灵敏十倍。
寻常猎户进山，隔着大半里地，野兽就能闻见人身上的汗味和旱烟味，早跑得没影了。
林漠要做的，就是绝对的“气味遮蔽”。
把带有碱性的草木灰泥巴抹在汗腺发达的地方，能彻底锁死人的体味。
抹完上身，他抓起那件满是补丁的破棉袄套上。
他又往脸上横七竖八地抹了几道黑泥，遮住了立体的五官轮廓。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段生了灰藓的烂木头。
最后一步，是处理武器。
林漠抽出后腰那把磨得锃亮的开山刀，刀刃在清晨的雪光下直反光。
这在丛林作战中可是大忌。
一道反光，就能惊跑视力佳的飞龙鸟，甚至惹来发狂的黑**。
他捏了点干泥灰，顺着刀面一点点抹匀，把金属特有的冷光彻底盖成了哑光的灰褐色。
一切准备就绪，他把刀重新插回后腰。
“哎呀我的老天爷！”
隔壁矮墙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唤，吓得树上的麻雀呼啦啦飞了一片。
王大娘正端着一盆炉灰渣子准备倒，刚探出头，就瞅见院子里站着个黑乎乎的“泥鬼”。
等看清那是林漠，王大娘手里的破铁盆差点吓掉。
“林老二！你大清早光着膀子抹大粪呐？造啥孽哟！”
王大娘那张嘴，是靠山屯出了名的破锣。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几户人家的大黄狗全招唤得狂吠起来。
林漠压根没搭理她，低头有条不紊地检查着绑在小腿上的绑腿绳。
“造孽哟，这肯定是昨天让赵大彪给吓着了，失心疯了！”
王大娘趴在墙头上，拍着大腿大声嚷嚷，恨不得全村都听见。
没过两分钟，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拐棍杵地声。
“砰！”虚掩的木门被重重撞开。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满脸褶子的老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正是林漠的老父亲，林大山。
老爷子当年打抗联时左腿挨过枪子儿，后来在山里又被狼咬伤过，落下了一瘸一拐的老寒腿。
原主这几年成天不务正业，早把老爷子气得寒了心，父子俩平时连句话都说不上。
可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听王大娘咋呼说儿子疯了，林大山连鞋跟都没拔好就跑了过来。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瞅着满头满脸都是黑泥的林漠，浑身抖成了筛糠。
“老二……你、你搁这作啥妖呢？”
林大山声音直发颤，手里的木拐棍在冻土上点得梆梆响。
林漠直起腰，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痛心的老父亲，心里隐隐作痛。
前世他死在海外的病床上，老父亲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爹，我没疯。”林漠拍了拍手上的泥渣，语气平稳得出奇。
“没疯你往脸上糊泥巴？”林大山气得眼珠子通红，举起拐棍就要打。
“我听二赖子说，你昨天把赵大彪的腿敲折了？”
“你是不是知道闯了大祸，吓得连人样都不敢要了！”
林漠没躲，任由那根带着风声的拐棍擦着自己的大衣袖子落下去。
“爹，赵大彪那事儿我心里有数。”
林漠上前半步，顺手帮老汉把翻卷的军大衣领子翻好。
“我弄成这样，是要进深山下夹子弄点肉。”
他没提特种兵伪装的事，跟这老一辈人根本解释不通。
林大山一听这话，不仅没消气，反而更急眼了。
“放***屁！现在是大雪封山的时候，黑风口连老烟枪都不敢去！”
老爷子干枯的手死死拽住林漠的胳膊，眼眶里全红了。
“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连个火枪都不会放，进山就是给黑**送嚼谷的命！”
“送不送命，天黑见分晓。”林漠把胳膊抽出来，目光坚定得像块石头。
他转身走向柴房角落，那儿趴着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
是大黄。
大黄平时没少挨原主的无影脚，见林漠走过来，吓得夹着尾巴呜呜直退。
林漠一把揪住它脖子上的皮，将剩下的最后一点泥浆糊在了狗背上。
“别叫唤，从今天起，你跟着老子吃香喝辣。”林漠用力揉了一把狗头。
感受到男人掌心传来的热度，大黄似乎察觉到了主人身上那股令人胆寒却又安定的气息。
它不仅没跑，反而试探着舔了舔林漠沾满黑泥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一人一狗，全成了灰不溜秋的丛林幽灵。
“林老二！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院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
林大山见儿子铁了心要去送死，气得把拐棍狠狠砸在林漠脚边，怒吼声都在岔音。
隔壁的王大娘也撇着嘴，阴阳怪气地接腔。
“就是啊老二，你爹那条腿就是让野狼咬残的，你咋就不识好歹呢！”
林漠没回头，也没去捡那根拐棍。
他只是反手从后腰拔出开山刀，迎着寒风挽了个利落的刀花。
冷风吹得他破大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林漠把食指和拇指塞进嘴里，猛地吹了一声嘹亮刺耳的口哨。
哨声穿透了靠山屯清晨的薄雾，带着一股子穿金裂石的肃杀之气。
大黄像打了鸡血似的，抖了抖身上的泥点子，猛地窜到了林漠前面开路。
林漠大步流星地踏出院门，脚下的积雪被军胶鞋踩得咯吱咯吱作响。
他头也不回，一头扎向了那片神秘莫测的原始老林。
院子里，只剩下林大山气喘吁吁的喘息声，和王大娘满脸错愕的表情。
风雪渐渐大了，把林漠离去的脚印一点点掩盖。
过了好半晌，王大娘才裹紧了头巾，贼头贼脑地凑到矮墙边。
“大山叔，这老二拿着把破刀，就往野猪沟那边钻了？”王大娘砸吧着嘴，眼神里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大山脸色铁青，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松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完犊子了……他走的那条道，是往瞎眼熊王地盘去的！这瘪犊子要是回不来，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