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辞青死了------------------------------------------，你画的什么东西？”，粗糙的边角擦过皮肤，然后散落一地。，没有吭声。，闭着眼，指尖用力按压着鼻梁，神色疲惫地伸了伸手：“拿第一版来。”，眼神骤变：“你说什么？”，赵建海也懒得装体面，端起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我让你拿第一版来，听不见？呵”了一声，本以为是自己专业能力不过关，熬了多少夜反反复复改了十几版，结果却要用第一版。，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工牌摔在赵建海面前的桌上。，手里的热茶泼洒出来，滚烫的茶水浸入裤料，他随即痛呼一声，手忙脚乱的拍打裤腿。：“你想干嘛？我要辞职！”*，徐惜彤坐在天台边缘，两只腿垂在外沿慢悠悠地来回晃着，指尖感受着啤酒罐的冰凉，递到唇边沉默地往里灌。，她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眯起一只眼往罐口瞧，直到确定里面空空如也，才把手臂伸直，然后一拳砸在瓶身。“***！死老头！让你用第一版，让你耍我，老娘不干了！”
她一拳一拳地捶着，直到满腔怒意全部被发泄完，才甘心把面目全非的啤酒罐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完美地避开了垃圾桶。
徐惜彤瘪了瘪嘴：“连你也欺负我。”
正站起身准备去捡，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掏了半天才掏出来，是闺蜜沈梦圆打来的电话。
“喂~”徐惜彤音调拉得很长。
“彤彤，你在哪？我跟你说......”
“梦圆，让我先说！”徐惜彤插话。
“我和你讲我辞职啦！我终于脱离苦海了，一天天催命一样，挑三拣四还就给那么点工资，谁爱干谁干去吧！”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你难道不为为我高兴嘛？”
徐惜彤站了起来，双臂展开，任由劲风把她的头发吹向四面八方，享受着这久违的又来之不易的自由。
“那个...我跟你说件事。”沈梦圆支支吾吾。
“你说呗，我听着呢。”徐惜彤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
她听见电话那头的沈梦圆沉重地叹了口气：“周辞青你还记得吗？你高中暗恋的那个。”
“记得啊，怎么了？”徐惜彤问。
“他......”
“他结婚了？”徐惜彤随意地眺望对面，注意到那边楼层天台拐角处似乎种了盆花。
纯白的，像是铃兰。
她看得不太清，往前挪了一步眯了眯眼。
然后接着说：“结婚就结婚了呗，这么久我早就放下了...”
沈梦圆打断她：“不是，他死了。”
徐惜彤的耳边只剩一片死寂。
她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盆白色的风信子。
*
灵堂内是一片缟素，明明是艳阳天，窗内却起了雾气，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的光亮与喧嚣。
遍地的白菊静默盛开，寒气上漫，四下无言，唯有低声的悲怆与压抑的哽咽不绝于耳，悲痛欲绝。
周辞青的遗像被摆在灵堂的正中央，徐惜彤站在角落，凝神望着他。
照片里的他是笑着的，比徐惜彤记忆中的少年棱角更分明了些，已经褪去了稚气与青涩，留下的是淡淡的疏离和疲惫，此时已被岁月尘封。
他这样的人也会沾染风霜吗？
周辞青：生于1998年10月29日；殁于2023年4月15日。
4月15日，也就是三天前。
徐惜彤呆滞地看着他，试图找寻记忆里那个不再清晰的少年，直至脸颊上泛出一阵*意，她抬手去擦，竟然是一抹**。
原来即使时隔经年，我依旧会为你落泪。
她静静地把手中的白菊安置在墙角，转身离开了。
这样悲痛的日子，竟然骄阳当空，万里无云，令人唏嘘。
徐惜彤迈着步子走在河边，想起沈梦圆在电话里说的话。
“说是在自己的房子里被烧死的，火太大了，被找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了......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还不知道，到底是纵火还是失火警方还在调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人的确是周辞青......”
徐惜彤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揪着，久久喘不上气来。
被火烧死，那该多痛啊......
这不该是他的结局，如果他只是结婚了该多好。
她甚至不相信周辞青真的死去了。
由于想得太过入神，身边驶过一辆自行车她都没发觉。那人像是不会骑车一样，车身都把控不稳，车头扭来扭去，徐惜彤闪躲不及直接被撞进了旁边的河里。
呛了两口水，河水像有了智慧一样疯狂裹住她的四肢，身体不受控地不断下沉，徐惜彤想呼救，却发现根本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河水慢慢溢过她的脖颈，直至完全沉入水中失去意识。
意识混沌之际，她在水里看见了一片白色的光亮。原来人死之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白色。
*
“唐琪同学，唐琪同学……”
徐惜彤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窗明几净的教室和一张被无限放大的惊悚的脸。
“是不是昨晚学得太晚了，没休息好呀？”
男人微笑着扶了扶挂在脸上的黑框眼镜，敲了敲她的桌子示意她起身。
“这题你来回答一下。”
徐惜彤缓缓地站了起来，局促中又带着点懵。
这是哪儿？
怎么那么多穿着校服的人？
她这是……穿越了？
阅书无数的徐惜彤，几乎是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荒谬的事实。
正陷入头脑风暴之际，课桌旁的男人又抬手敲了敲桌板，这次的力道比上次重了几分：“不会？”
“噢…”徐惜彤慌张地拿起桌上的试卷，这种被**的恐惧即使毕业了那么久还是让她冷汗直流。
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天书，徐惜彤心里想：我怎么知道是哪题啊？看他的样子好像不太严厉，答错了应该也不会为难我吧。
于是她随口报了一个答案：“选…A。”
底下瞬间传来一阵哄笑，男人的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是一道填空题！”
“你选A！”
他的声音比刚刚高了个八度，跟方才的温柔简直判若两人，教案重重地拍在桌上，徐惜彤身体条件反射地一颤。
上班被领导骂，死了穿越还得被老师骂。
她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给我到后面站着去！”
“别以为你成绩好上课就能睡觉了，在我这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上课睡觉就是死罪！”
原来还是只笑面虎，徐惜彤边往后走边吐槽。
不过这个老师她怎么好像没什么印象。
“马上期末**了，也该收收心了同学们。别因为你们离高考还远，等到高三的这个时候你们想学都晚了！”他语重心长地说完又兀自摇摇头。
还真是好久都没听到这些鸡汤了。
“周辞青，你来回答。”
突然听到周辞青的名字，徐惜彤的心先是不受控地产生一股刺痛，然后又泛起失而复得的愉悦。
他还活着。
骤然抬眼，她座位的前方一个穿着纯白校服的男生站了起来。
少年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飘进徐惜彤的耳中，连着神经刺激了泪腺，接着**了她的眼。
她在此刻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欲语泪先流”。
“说你两句还哭了。”***的中年男人注意到她的情绪，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招了招手：“回来坐着听吧。”
徐惜彤这才迟钝地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胡乱地抹了把眼泪回到座位上。
少年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徐惜彤好像从来没有与他靠得这么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