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问保命------------------------------------------，雨终于小了。，腰酸得像被人用木槌敲了一夜，还不给工钱。。，顶多伤肝。，伤全身。、硬邦邦、随时可能拔剑的女魔头。，呼吸很轻。她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只有伤口牵动时，肩背会极细微地绷一下。，心里又开始算账。。、包扎、杀堂主、偷驿簿、逃亡、骑马、被剑抵脖子。。，身前的李青凰忽然开口。“你在想什么？”：“想你欠我多少钱。”，他就后悔了。
短剑果然轻轻抵住了他的肋下。
“沈照，我说过，不许再提钱。”
“我没提钱。”沈照一本正经，“我提的是债务关系。”
李青凰偏头看他。
那一眼，没有杀气。
但有一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的平静。
沈照立刻闭嘴。
识时务者为俊杰。
俊杰不能死在嘴上。
两人沿着河滩小路往东南走。天边泛起灰白色，远处能看见几处荒村，屋顶塌了大半，连鸡犬声都没有。
乱世最先死掉的，不是城池。
是炊烟。
沈照看着那些空村，心里那点玩笑慢慢淡下去。
原身记忆里，这两年洛阳周边逃户极多。朱温挟天子，藩镇互相攻伐，**催税，军中征粮，百姓被一层一层刮，最后连人都刮没了。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自己穿越来的不是古代。
是废墟。
“前面不能走了。”
李青凰忽然道。
沈照勒住马：“为什么？”
“有哨。”
沈照眯眼看了半天，只看见一片灰蒙蒙的林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
“鸟没落。”
沈照看向林梢。
果然，林子很静。
静得不正常。
他心里叹了一声。
这个女人要是不拿剑指自己，其实还挺好用。
“绕路？”
“来不及。”李青凰道，“他们已经看见马了。”
话音刚落，林子里便有三人走了出来。
不是铁鹰堂。
三人衣衫杂乱，手里拿着柴刀和短矛。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一道旧疤，笑起来露出半口黄牙。
“二位这是往哪去？”
沈照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左右。
路被堵了。
后面雨泥深，马跑不快。李青凰有伤，强冲未必能成。
他翻身下马，脸上立刻堆起笑。
“几位大哥，借个道。”
独眼汉子看了眼马，又看了眼马上披着外袍的李青凰。
“借道可以。马留下，女人留下，你可以走。”
沈照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你这价开得太狠了。”
独眼汉子一愣。
沈照认真道：“马是驿站的，女人是花钱救的。你一张嘴全要，我这趟买卖岂不是血亏？”
独眼汉子笑了。
“你小子倒是有趣。看你像个读书人，怎么满嘴铜臭？”
沈照叹气：“乱世里，读书不能当饭吃，铜臭偶尔可以。”
旁边一个瘦匪上前，伸手要去扯李青凰的外袍。
沈照眼皮一跳。
不是怕他碰到李青凰。
是怕李青凰把他连人带祖宗都宰了。
果然，李青凰的手已经动了。
沈照抢先一步，一脚踹在瘦匪膝盖上。
瘦匪猝不及防，扑通跪地。
独眼汉子脸色一变。
沈照立刻举手：“误会！我只是提醒这位兄弟，女人贵，乱摸要加钱。”
李青凰看他的眼神冷得像霜。
独眼汉子却盯住了沈照。
“你不怕死？”
“怕。”
“怕还敢动手？”
沈照道：“怕死和等死是两回事。”
独眼汉子握紧柴刀：“那你想怎么死？”
沈照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独眼汉子，忽然问：“你最怕什么？”
独眼汉子皱眉：“什么？”
“我问你最怕什么。”沈照道，“梁军？铁鹰堂？还是你身后这几个兄弟分你藏起来的粮？”
独眼汉子的脸色变了。
沈照心里有数了。
这伙人不是大山匪。
他们是逃兵或流民临时成团。
真正的悍匪不会这么急着看马和女人，而会先看包袱、腰牌、后路。
沈照继续问：“你最想要什么？一匹马？一个女人？还是一条能避开铁鹰堂的活路？”
独眼汉子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沈照又问第三句。
“若我现在给你一个背叛同伙、独吞好处的机会，你敢不敢？”
三句话问完，林子里的空气忽然不对了。
独眼汉子身后两人下意识看向他。
人心这种东西，平日里藏得住。
可只要有人把那层纸撕开，谁都知道底下是什么。
独眼汉子怒道：“你挑拨？”
“不是挑拨。”沈照笑了笑，“我是算账。”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铁鹰堂腰牌，朝独眼汉子晃了一下。
黑铁鹰纹，在晨光里冷得发亮。
独眼汉子脸色瞬间白了。
“铁鹰堂……”
沈照叹气：“所以我说，你刚才开价太狠。抢马，罪小。抢铁鹰堂的人，罪大。抢铁鹰堂正在追的人，全村都得陪葬。”
独眼汉子喉结滚动。
他看不懂沈照的身份。
看不懂，就会怕。
沈照最喜欢这种不懂装懂的人。
好骗。
他收起腰牌，道：“我给你一条活路。带我们绕过前面哨卡，我给你半包干粮。你若不信，可以试试抢。”
独眼汉子没有动。
李青凰在马上轻轻咳了一声。
她没有拔剑。
可独眼汉子看见她那双眼，背后忽然冒了汗。
那不是病弱女子的眼。
那是杀过人的眼。
片刻后，独眼汉子低声道：“半包不够。”
沈照松了口气。
开始讨价还价，就是有得谈。
“半包，再加一枚铜钱。”
独眼汉子怒道：“你打发叫花子？”
沈照认真道：“叫花子不敢拦铁鹰堂。”
最后，成交价是一包干粮，三枚铜钱。
沈照付钱时，心疼得手都慢了。
李青凰看着他：“你真爱财。”
沈照把铜钱递出去，低声道：“姑娘，我这是花钱买命。你不懂，男人的钱袋和**子差不多，少一点都疼。”
李青凰：“……”
独眼汉子带着两人绕入林中小路。
走了半个时辰，果然避开了一处梁军哨卡。
临别时，独眼汉子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照想了想。
“账房。”
独眼汉子不信。
沈照又道：“很贵的账房。”
独眼汉子看着他远去，忽然觉得这人比铁鹰堂还邪门。
马行出数里，李青凰终于问：“方才那三问，是谁教你的？”
沈照道：“账教的。”
“账？”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沈照看着前路，“怕什么，想什么，愿意用什么换什么。只要把这三笔看清，人就不难懂。”
李青凰沉默许久。
“那你呢？”
“我？”
“你最怕什么？”
沈照想都没想：“死。”
“最想要什么？”
“钱。”
李青凰看着他，似乎不信。
“若我给你一个背叛我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沈照沉默了。
马蹄踩过泥水，发出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看价。”
李青凰眼神一冷。
沈照立刻补充：“但你放心，一般人出不起。”
“为什么？”
沈照偏头看她，笑了笑。
“因为你太贵了。”
李青凰这次没有拿剑抵他。
她只是转过头，望向远处渐亮的天色。
晨雾里，一座破庙露出残缺的屋脊。
而破庙外，正有几名衣衫褴褛的和尚，把一个逃民拖向后院。
沈照眯起眼。
“看来今天的生意，还没完。”
短剑果然轻轻抵住了他的肋下。
“沈照，我说过，不许再提钱。”
“我没提钱。”沈照一本正经，“我提的是债务关系。”
李青凰偏头看他。
那一眼，没有杀气。
但有一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的平静。
沈照立刻闭嘴。
识时务者为俊杰。
俊杰不能死在嘴上。
两人沿着河滩小路往东南走。天边泛起灰白色，远处能看见几处荒村，屋顶塌了大半，连鸡犬声都没有。
乱世最先死掉的，不是城池。
是炊烟。
沈照看着那些空村，心里那点玩笑慢慢淡下去。
原身记忆里，这两年洛阳周边逃户极多。朱温挟天子，藩镇互相攻伐，**催税，军中征粮，百姓被一层一层刮，最后连人都刮没了。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自己穿越来的不是古代。
是废墟。
“前面不能走了。”
李青凰忽然道。
沈照勒住马：“为什么？”
“有哨。”
沈照眯眼看了半天，只看见一片灰蒙蒙的林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
“鸟没落。”
沈照看向林梢。
果然，林子很静。
静得不正常。
他心里叹了一声。
这个女人要是不拿剑指自己，其实还挺好用。
“绕路？”
“来不及。”李青凰道，“他们已经看见马了。”
话音刚落，林子里便有三人走了出来。
不是铁鹰堂。
三人衣衫杂乱，手里拿着柴刀和短矛。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一道旧疤，笑起来露出半口黄牙。
“二位这是往哪去？”
沈照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左右。
路被堵了。
后面雨泥深，马跑不快。李青凰有伤，强冲未必能成。
他翻身下马，脸上立刻堆起笑。
“几位大哥，借个道。”
独眼汉子看了眼马，又看了眼马上披着外袍的李青凰。
“借道可以。马留下，女人留下，你可以走。”
沈照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你这价开得太狠了。”
独眼汉子一愣。
沈照认真道：“马是驿站的，女人是花钱救的。你一张嘴全要，我这趟买卖岂不是血亏？”
独眼汉子笑了。
“你小子倒是有趣。看你像个读书人，怎么满嘴铜臭？”
沈照叹气：“乱世里，读书不能当饭吃，铜臭偶尔可以。”
旁边一个瘦匪上前，伸手要去扯李青凰的外袍。
沈照眼皮一跳。
不是怕他碰到李青凰。
是怕李青凰把他连人带祖宗都宰了。
果然，李青凰的手已经动了。
沈照抢先一步，一脚踹在瘦匪膝盖上。
瘦匪猝不及防，扑通跪地。
独眼汉子脸色一变。
沈照立刻举手：“误会！我只是提醒这位兄弟，女人贵，乱摸要加钱。”
李青凰看他的眼神冷得像霜。
独眼汉子却盯住了沈照。
“你不怕死？”
“怕。”
“怕还敢动手？”
沈照道：“怕死和等死是两回事。”
独眼汉子握紧柴刀：“那你想怎么死？”
沈照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独眼汉子，忽然问：“你最怕什么？”
独眼汉子皱眉：“什么？”
“我问你最怕什么。”沈照道，“梁军？铁鹰堂？还是你身后这几个兄弟分你藏起来的粮？”
独眼汉子的脸色变了。
沈照心里有数了。
这伙人不是大山匪。
他们是逃兵或流民临时成团。
真正的悍匪不会这么急着看马和女人，而会先看包袱、腰牌、后路。
沈照继续问：“你最想要什么？一匹马？一个女人？还是一条能避开铁鹰堂的活路？”
独眼汉子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沈照又问第三句。
“若我现在给你一个背叛同伙、独吞好处的机会，你敢不敢？”
三句话问完，林子里的空气忽然不对了。
独眼汉子身后两人下意识看向他。
人心这种东西，平日里藏得住。
可只要有人把那层纸撕开，谁都知道底下是什么。
独眼汉子怒道：“你挑拨？”
“不是挑拨。”沈照笑了笑，“我是算账。”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铁鹰堂腰牌，朝独眼汉子晃了一下。
黑铁鹰纹，在晨光里冷得发亮。
独眼汉子脸色瞬间白了。
“铁鹰堂……”
沈照叹气：“所以我说，你刚才开价太狠。抢马，罪小。抢铁鹰堂的人，罪大。抢铁鹰堂正在追的人，全村都得陪葬。”
独眼汉子喉结滚动。
他看不懂沈照的身份。
看不懂，就会怕。
沈照最喜欢这种不懂装懂的人。
好骗。
他收起腰牌，道：“我给你一条活路。带我们绕过前面哨卡，我给你半包干粮。你若不信，可以试试抢。”
独眼汉子没有动。
李青凰在马上轻轻咳了一声。
她没有拔剑。
可独眼汉子看见她那双眼，背后忽然冒了汗。
那不是病弱女子的眼。
那是杀过人的眼。
片刻后，独眼汉子低声道：“半包不够。”
沈照松了口气。
开始讨价还价，就是有得谈。
“半包，再加一枚铜钱。”
独眼汉子怒道：“你打发叫花子？”
沈照认真道：“叫花子不敢拦铁鹰堂。”
最后，成交价是一包干粮，三枚铜钱。
沈照付钱时，心疼得手都慢了。
李青凰看着他：“你真爱财。”
沈照把铜钱递出去，低声道：“姑娘，我这是花钱买命。你不懂，男人的钱袋和**子差不多，少一点都疼。”
李青凰：“……”
独眼汉子带着两人绕入林中小路。
走了半个时辰，果然避开了一处梁军哨卡。
临别时，独眼汉子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照想了想。
“账房。”
独眼汉子不信。
沈照又道：“很贵的账房。”
独眼汉子看着他远去，忽然觉得这人比铁鹰堂还邪门。
马行出数里，李青凰终于问：“方才那三问，是谁教你的？”
沈照道：“账教的。”
“账？”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沈照看着前路，“怕什么，想什么，愿意用什么换什么。只要把这三笔看清，人就不难懂。”
李青凰沉默许久。
“那你呢？”
“我？”
“你最怕什么？”
沈照想都没想：“死。”
“最想要什么？”
“钱。”
李青凰看着他，似乎不信。
“若我给你一个背叛我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沈照沉默了。
马蹄踩过泥水，发出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看价。”
李青凰眼神一冷。
沈照立刻补充：“但你放心，一般人出不起。”
“为什么？”
沈照偏头看她，笑了笑。
“因为你太贵了。”
李青凰这次没有拿剑抵他。
她只是转过头，望向远处渐亮的天色。
晨雾里，一座破庙露出残缺的屋脊。
而破庙外，正有几名衣衫褴褛的和尚，把一个逃民拖向后院。
沈照眯起眼。
“看来今天的生意，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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