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五 章 圣女初啼------------------------------------------。。，但马是林悦自己花钱买的——三匹河西走廊的好马，皮毛油亮，膘肥体壮。随从是王县令拨给她的两个差役，腰间挂着刀，站得笔直。马车是新漆的，桐油味还没散尽，在晨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在两个随从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行头——蜀锦的裙子，苏绣的鞋子，手腕上还戴着一只成色不错的玉镯。这是她用卖盐的银子置办的，总共花了二十八两，心疼得她三天没睡好觉。。，她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半夜被飞镖吓得睡不着觉。现在？呵，她让县太爷给她当司机。。。这似乎是她的日常——骂天骂地骂隔壁王婶家的鸡踩了她家的菜，骂林悦这个“丧门星”走了还留一**债，骂自家男人没本事让她过不上好日子，骂老天爷不开眼。她的嗓子已经骂哑了，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嘎吱作响。，她抬起头，手里的扫帚直接掉在了地上。“你……你……”，那笑容比三月的春风还和煦：“大伯母，好久不见。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没吃好？我看你眼圈发黑，肝火旺盛，得注意保养。”，像打翻了颜料铺。，当初被自己三两银子卖掉的那个赔钱货，如今居然坐着马车、穿着锦衣回来了。而且身后那俩随从腰间挂着刀，一看就是官府的人。“你个小**——”大伯母回过神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五官都扭曲了，“你还有脸回来？你爹欠了一**债，这房子早就抵给我们了！你有什么资格——”
林悦没再多看她一眼。
她抬起下巴，冲身后的差役点了点头。
差役大步上前，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官印的地契，“啪”地拍在院中的石桌上。那声音清脆响亮，像一记耳光。
“奉县令大人之命，”差役朗声宣读，声音洪亮得连隔壁都能听见，“林家老宅及周边良田二十亩，系林悦祖产。今核实无误，归还林悦。原占有人须在三日内搬离，违者以侵占罪论处！”
大伯母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扑上去抱住桌腿：“不行！这是我家的房子！我住了二十年了！凭什么——”
“凭什么？”
林悦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
这一蹲，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大伯母闻到了林悦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不再是以前那身馊味。她看见了林悦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恨意，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的笃定。
那双眼睛像冬天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是刺骨的寒凉。
“凭地契上写的是我爹的名字。凭你趁我爹去世、我年纪小，把这房子和田产全吞了。凭你把我卖给一个六十岁的残疾老鳏夫，就为了三两银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大伯母，你说，凭什么？”
大伯母张了张嘴，想撒泼，想骂人，想伸手扇这个贱丫头一巴掌。可她的手刚抬起来，就看见了林悦身后那俩差役按在刀柄上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悦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给你们三天时间收拾东西。对了，当年你从我这儿拿走的那些首饰、银两，我会让人清点。少了什么，咱们慢慢算账。”
她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大伯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夹杂着咒骂和求饶，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那哭声里有不甘，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彻骨的茫然——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林悦没有回头。
善良得长点牙齿。历史书上写的那些以德报怨的故事，最后不都把自己搭进去了吗？欺负过原主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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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县衙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山人海。县城里但凡能走能动的人全都来了，男女老少，黑压压的一片，从县衙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连两边的屋顶上都爬满了人。有人天不亮就来占位置，有人从二十里外的村子赶过来，还有人拄着拐杖、被人搀扶着，就为了看一眼那传说中的种子。
县衙门口的台阶上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红布上放着几麻袋金**的种子。阳光从天井洒下来，照在种子上，亮得晃眼，像一袋袋碎金子。
每一粒稻种都饱满圆润，色泽均匀，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和普通稻种灰扑扑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物种。
王县令颤巍巍地捧起一把种子，凑近了看，放在鼻尖闻，最后放进嘴里嚼了一颗。
然后，这个当了八年官、见过无数风浪的老头，当着一衙门的百姓，哭了。
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种子上，一滴一滴。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秋风里的一片叶子。
“这……这是什么种子？”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老夫活了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饱满的稻种！”
林悦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淡定得像个世外高人。
但其实她心里在疯狂吐槽：系统给的这种子，据说是杂交水稻的古代优化版，亩产能达到六百斤。明朝的普通水稻亩产也就两百斤左右，翻了三倍。要不是怕太离谱引起怀疑，系统还能给更多。但六百斤已经够夸张了。在这个“一亩三分地、全家饿肚子”的年代，六百斤就是神迹。
“王大人，”林悦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堂里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叫金稻。亩产六百斤。灾年不减产，旱涝保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像一阵风掠过麦田，沙沙作响，又像是潮水退去时留在沙滩上的叹息。几百人同时吸气的声音，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庄严感。
一个老农颤巍巍地从人群里挤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周老汉——那位当初在田埂上抽烟袋、对林悦的插秧技术将信将疑的老庄稼把式。他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声音沉闷，震得旁边的人心里一颤。
“姑娘，”他抬起头，老泪纵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在发抖，“老汉我种了四十年地，最好的年景也才收了二百斤啊！你说的六百斤……老汉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林悦蹲下来，扶起老农。
她的手很有力，把周老汉从地上拉了起来。她的手心粗糙，有茧子，有裂口，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土——那是一双干活的手。这让周老汉愣了一下。
一个能蹲下来扶起老农的姑娘，一个手上长着茧子的姑娘，她说的话，比那些坐在轿子里的大老爷可信多了。
“我说六百斤，就是六百斤。”她的语气认真，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誓，“不信的话，可以先拿一亩地试种。收成不够，我赔。”
这话一出口，满堂哗然。
敢拿自己的银子给收成兜底，这姑娘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的有底气。
王县令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个决定。
“拿笔墨来！”
差役递上纸笔。王县令挥毫泼墨，笔走龙蛇，写下一张告示。他的手已经稳了，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决心。
写完后，他双手捧起告示，当众宣读，声音洪亮得连街尾都能听见：
“今有林氏女悦，献金稻良种，惠泽万民。本县特拜其为农耕圣女，赐万亩良田由其全权打理，凡县境内农事，皆听其调度！”
林悦愣了一下。
农耕圣女？什么鬼名字？系统你给我起的“大国**”多霸气，这“圣女”怎么听着像神棍？
系统弹出一行字：
“农耕圣女”为明代民间自发封号体系的一种，多见于有特殊贡献的女性。宿主可拒绝，但接受后将获得“民心+30%，农事效率+20%”的区域增益效果。
……不早说。
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这“圣女”的头衔不是荣誉，是权力。有了这个头衔，她就能调动全县的人力物力，推行她的农业**。
更重要的是——她能名正言顺地组织民团、囤积物资、修筑工事。
那支飞镖带来的威胁，她一刻都没有忘记。
她站在高台上，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光。台下黑压压地跪了一片百姓，老老少少，全都仰着头看她，眼神里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嗯……有点上头。
林悦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点飘飘然压下去，开始讲话。
“从明天开始，我会教大家新的耕种方法——育苗、插秧、施肥、轮作。以前你们怎么种地我不管，但从今天起，按我说的做。”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没有废话，没有煽情，像一把尺子一样精准。
“我保证，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们的粮仓是满的，你们的碗里是白米饭，你们的娃不会饿着肚子睡觉。”
百姓们愣了半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那声音震得县衙的瓦片都在嗡嗡作响，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震得远处茶馆里的茶客都探头张望。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林悦站在台上，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个开始。种子有了，土地有了，人也听话了。下一步，是肥料、是农具、是水利。等粮食问题解决了，就能腾出手来做工业。玻璃、肥皂、水泥……每一样都是暴利。
对了，还有那支飞镖。京城赵家，你们最好别动。等我把这县城的底子打好了，再慢慢跟你们算账。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住。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玄色长袍，玉冠束发，手里捏着一块玉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的身姿如松，在拥挤的人群中自成一个世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
是他。
那个在小巷二楼喝茶的男人。
不——不是普通的富商。
系统面板疯狂弹窗：
警告！警告！
摄政王朱祁昀，二十八岁，先帝幼弟，**亲叔，掌天下兵马。
生平：十二岁随先帝出征漠北，十五岁独率三千骑兵击溃瓦剌两万大军，十七岁封镇国大将军。先帝驾崩后以铁腕摄政，稳定朝局十一年。
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建议：不要轻举妄动。
林悦的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