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瞳孔里的井口------------------------------------------“你不是已经收到了吗？”燕守一抬起眼皮，那双明亮得不像三十四岁男人的眼睛里，映着燕闻笙的倒影，“负一层，零号房间，旧约审判。你以为审判什么？审判你三岁时犯的错？”。三岁的事，他没有任何记忆。但父亲失踪前那句话，他记了二十三年——“以后谁让你签字，都不要签。三岁那年，我到底签了什么？”燕闻笙问。，然后慢慢翻到前面几页，展示给他看。燕闻笙的视线扫过去——第一页是空白，第二页也是空白，第三页开始出现字迹，但像是被水泡过，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他集中注意力，视网膜上的规则解析能力自动启动，那些模糊的字迹开始在高亮状态下变得清晰：“契约签署人：燕闻笙（代签：燕守一）。签署时间：1991年3月14日。契约内容：乙方（燕闻笙）自愿将自身所有‘未来选择权’抵押给甲方（灵水古井·旧约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提供‘初始庇护’的报酬。抵押期限：永久。已执行抵扣项：父代偿双目，折合寿元四十五年。”。。，只值四十五年寿元？而且是被“折合”掉的，不是直接抵清。“你的意思是，我三岁的时候，你替我签了一份抵押协议？”燕闻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硬核，“把我的‘未来选择权’抵押给一口井？不是井。”燕守一纠正他，“是管理委员会。当时灵水村的旧约还处于有序管理状态，有六户人家轮流担任委员。你祖父是最后一任公证人，他去世后，旧约无人能更新条款，管理委员会的名存实亡，那些契约就开始失控。”他顿了顿，食指在账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你签的那份，是最后一份由正式公证人见证的合法契约。所以我现在是来赎的？不。”燕守一把毛笔递向他，“你是来完成审判的。审判的内容只有一个——证明这份契约是否应该继续执行。”。笔杆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顶端镶着一圈细小的金色纹路，纹路拼成一个字——闻。，**声，不是听觉的意思，是“名声、被听闻”的那个“闻”。“怎么证明？”燕闻笙问。
“很简单。”燕守一翻开账簿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纸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倒置的圆环图案，“你用自己的笔，在这张纸上写下你愿意支付的代价。如果代价与旧约的剩余价值匹配，契约自动**。如果不够匹配，你会被扣除差额——以寿元。”
“如果超出呢？”
“超出部分归旧约所有，不退还。”
燕闻笙沉默了三秒。
这套逻辑太熟悉了——商业保险中的“差额清算法”，在理赔时计算投保金额与实际损失之间的差额，多退少不补。但眼前这份不是商业合同，是一份烙印在血脉里的生死契约，而且操作者是他失明多年的父亲，站在一口会呼吸的古井里，用一支刻着他姓氏的毛笔。
“我父亲现在在哪？”燕闻笙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