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烙印------------------------------------------。，中央是三个字：千丝引。游戏烙印来源：《千丝引》（古风刺绣模拟经营·单机）累计游戏时长：3,127小时成就完成率：100%烙印评级：——。一条横线，什么都没标。别的烙印好歹有个D级、C级，她连个字母都没混上。当前觉醒技能：①穿针：凭空生成一根绣花针及一段丝线。②走线：将丝线附着在物体表面。③拆线：拆除自身缝制的线迹。④针包：初始12格随身空间。。走线。拆线。针包。
搁游戏里，这是新手绣**入门四件套。搁末日求生里，这是什么？
格子间外的哭声已经转成了低沉的咒骂。有人在砸墙。金属的闷响一下一下，闷得人心里发堵。
祝锦岁抬起右手。
“穿针。”
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两个字，指尖就有了反应。一股极细的凉意从食指指骨里往外钻，一点点凝成形状。
一根绣花针。
长约七厘米，比缝衣针细得多，尾端穿着一缕近乎透明的丝线。冷光微弱，在格子间的黑暗里闪烁。针尖到线尾，总长大约一米五。
十秒。从意念启动到完全成形，整十秒。
过程说不上疼，但有一种很明确的抽取感。指骨内侧有什么东西被一点一点地拉空。
面板同步弹出一行字：
游戏烙印适配完成。检测到您的核心操作器官为“双手”。已施加被动增益：手部精细操控+15%，手臂耐力+10%。
她捏了捏指尖，拇指和食指对捏确实更稳了，指腹对温度和纹理的分辨也清晰了几分。
全身体质强化？没有。
反应速度提升？没有。
在末日求生里，她拿到的增益是，手更稳了一点。
她打开了公共频道。
频道已经炸了。
“我是《幻元**》烙印！刚在格子间里搓出一个火球！真的火球！烧手！”
“《绝地猎场》！**实体化了兄弟们！有弹匣！”
“《荣耀对决》烙印者集合！有工会吗？拉我！”
“被动增益全身体质强化20%！反应速度提升35%！”
战斗型烙印者们已经嗨疯了。
火球截图、**截图、各种技能面板的截图刷了一屏又一屏。
底下清一色全是“****天选之人”。
频道还在刷屏。
有人在摸底冷门烙印：“有冷门烙印的吗？晒一下呗，大家图一乐。”
底下冒出来一条：
“《千丝引》，刺绣的……有没有同款？”
回复很快。
“哈哈哈哈刺绣？你准备给怪物绣朵花送它走？”
“还不如种田呢，种田好歹能产粮食。”
“纯废物烙印，默哀三秒。”
“楼上别骂了，人家搞不好也在看。”
“看了又怎样？”
发那条消息的不是她，是另一个千丝引烙印者。
祝锦岁的拇指悬在面板上，停了一会儿。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
更接近一种很熟的、旧衣服一样穿了很多年的东西。
被忽略。被归类。被盖章。
你是这种人，你拿的是这种牌，所以你的结局已经写好了。
她关掉了公共频道。
祝锦岁低头看自己的手。修长，指节分明，指尖夹着那根冷光微闪的绣花针。
她没有在“别人搓火球她绣花”这件事上多花时间。
手里有什么就用什么。从来都是这样。
图书馆夜班工资不高，不够吃饭就少吃一顿。空调坏了不修就扛着。饼干只剩两片就分成三顿。
没什么好多想的。
她开始测试技能。
“走线。”
丝线从指尖拉出，贴着格子间左侧金属墙面无声滑过。丝线嵌进了金属表面的浅层，大概一到两毫米的深度，紧紧咬住。
她拽了一下。纹丝不动。又加了把劲，指根都攥白了，还是不动。
“拆线。”
脑子里意念一转，那段丝线从金属里退了出来，重新回到指间。墙面上干干净净。
“针包。”
虚拟空间的入口弹出来，12个方格，全空着。她把绣花针和丝线放进去，一格被占，图标变成拇指大的线团。
生成，固定，回收，存储。四个技能过了一遍。
一条完整的生产链。和战斗没有半点关系。
公共频道上又有人贴了新截图。
《幻元**》的烙印者在格子间里搓出了冰锥，扎进金属墙面半寸深，底下一排“大哥带我”。
祝锦岁看了一眼，关掉面板。
然后她开始做一件别人不会做的事。
连续穿针。
一根。两根。三根。
每根一米五。指尖的凉意反复涌出，绣花针一根根凝成，丝线一缕缕抽出。
她把生成的丝线整齐地绕成小团，按粗细分类，塞进针包。
十分钟。手指灵活如常。
二十分钟。还行。
二十五分钟。太阳穴开始跳了，一下一下，跟着心跳的节奏。
三十分钟。注意力涣散，指尖凝丝线的速度慢了半拍，最后两根针的形状都有点歪。她勉强收完最后一缕线，手放下来，掌心全是冷汗。
连续穿针三十分钟，精神力见底。
靠在墙上等了一会儿，等太阳穴那股胀劲儿退下去。
格子间太安静了。刚才那阵砸墙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四周只剩低低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靠了十来分钟，太阳穴的跳动逐渐缓和。她重新拿起一根丝线，在墙面上走线。
一**进金属表层，拉出，走到三厘米外，再一针。
三千个小时的肌肉记忆接管了手指，指尖对力度和角度的判断不需要经过脑子。
她走了一朵梅花。
五瓣。每一瓣的线迹均匀，弧度对称。最后一针收尾的一刻，梅花图案亮了一下。
光很淡，格子间里没有别的光源，所以她看得很清楚。
她伸手摸那朵梅花。指腹按在花瓣中心，慢慢往外推，推到梅花边缘，推过去，到了没走过线的金属上。
不一样。
走过线的那一小片墙面更涩，更密实，指腹能分辨出来。硬度提高了。
不多，三五分的事，肉眼看不出来。
但这是一朵梅花的量。
面板弹出提示：
走线·附着效果：丝线嵌入物体表层后可赋予该表面附加属性。当前可用属性：强化（硬度+）、保温（温度+）。注意：走线仅作用于物体表层，无法穿透物体核心结构。
她的手指还搭在墙面上，指腹摩挲着那朵梅花的边缘。
一朵梅花，三分硬度。
一整面墙呢？
六面墙呢？
她收回手。格子间外面又有人在哭了，这回是个男人，声音很粗，哭得很难听。
祝锦岁拿起针。
第二朵梅花落在第一朵旁边。
第三朵。**朵。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人看见。
一米五见方的金属格子间里，一个拿到废物烙印的女人，蹲在墙根，一针一针地绣花。
她绣得很慢，很稳。
这辈子她做所有事情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