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凤命逆尘:摄政王护我定江山  |  作者:南西的西  |  更新:2026-06-07
朝堂风起,旧案覆霜------------------------------------------,皇城太极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龙案上堆着一摞奏折,最上面那本摊开着,是刑部昨夜呈上来的急报——全城搜捕三日,萧氏遗孤仍无下落。,**十二年,鬓边已见了白发。他生了一副温和面相,说话也慢条斯理,不像个狠辣之人。可熟悉他的老臣都知道,这位陛下越是和颜悦色,心里头的算盘打得越响。此刻他放下奏折,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三日了。一个十五岁出逃、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翻遍京城都找不到。是禁军无能,还是有人存心包庇?”,满殿噤声。,盔甲磕在金砖上咚的一声响:“陛下息怒!末将已加派人手,城门、客栈、市集、寺庙逐一排查,三日之内必——三日复三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打断了他,“庞统领上回也是这么说的。”,紫袍玉带,面容清瘦,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条打盹的蛇。此人正是当朝国舅、吏部尚书崔瑾。他的妹妹是皇帝最宠爱的崔贵妃,崔氏外戚这些年借着搜捕萧家遗孤的名头,把持刑部、吏部,爪牙遍布朝堂,气焰熏天。,向皇帝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搜捕不力,非止禁军之过。萧氏余孽逃亡三年未获,必有人暗中相助。当年萧衡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难保朝中无人念及旧情,阳奉阴违。”,却像一把毒针撒出去,扎得殿上不少老臣后背发凉。谁都知道,“萧衡门生”这四个字在今天是多大的罪名——三年前那场大案,凡是跟萧家沾过边的官员,贬的贬、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朝堂上早被清洗了好几轮。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曾在萧衡当政时受过他的提携,这种旧事若被翻出来做文章,谁也别想脱身。。搜捕遗孤本身不重要——一个孤女能翻出什么浪?重要的是借着搜捕的名义,继续打压**,把朝堂上最后一点不听话的声音也掐灭。,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名崔系官员便纷纷出列附议。有人说要扩大**范围,把江南籍官员全部排查一遍;有人说要重启萧家旧案,株连余党;更有人提议把当年与萧家有往来的人家全部登记造册,交刑部统一监管。,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龙案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这是他拿主意的习惯动作。殿中老臣一看便知,陛下心动了——或者说,他本来就在等有人递这个梯子。,殿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臣以为不可。”,甚至称得上平淡。可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听出了这是谁——这朝堂之上,敢在崔瑾说话时直接打断的,只有一个人。
李夜泽从武官队列中迈步出列。
他没有穿朝服,仍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灰大氅,腰间佩剑未解。按规矩,武将面圣不得带刀,可这条规矩在李夜泽这里从来不适用——先帝特许的,当今圣上也默认了。一个手握北境二十万精兵、刚刚平叛凯旋的大将军,谁敢收他的剑?
“李将军有何高见?”皇帝的语气温和了一些,甚至带了点笑意。
李夜泽在殿中站定,目光平视前方,不卑不亢:“陛下,萧氏遗孤一事,刑部追查三年未果,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孤女。为了这个孤女,兴师动众全城搜捕,百姓不得安生,商旅不敢入京,长此以往,扰的不是逆犯,是民心。”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崔瑾一眼,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再者,崔尚书提议排查江南籍官员——臣倒想问问,如今朝堂之上,江南出身的官员少说也有三四十人。这些人里,有的是从先帝朝就兢兢业业做到今天的老臣,有的是今年刚中的新科进士。仅凭一个籍贯就将他们视作可疑,这是查案,还是诛心?”
崔瑾的脸色变了。李夜泽这番话句句打在他的七寸上——用“扰民”来驳全城搜捕,用“诛心”来驳排查江南官员,每一个论点都站在了大义和人心的一边。更要命的是,李夜泽不是文官,他不靠嘴皮子吃饭,他靠的是北境二十万兵权。他的话,皇帝必须听。
“那依李将军之见,”皇帝缓缓开口,“萧氏遗孤一事,该当如何?”
“明面上撤掉全城**,暗地里继续追查。一来安民心,二来示敌以宽,引蛇出洞。”李夜泽不假思索,显然早有准备,“至于全城搜捕,臣以为可以从缓。北境初定,军费吃紧,禁军的精力也该用在刀刃上。”
最后这句话是说给皇帝听的。北境初定——这四个字背后是他在塞外砍下的三万颗人头,是刚刚平息的边境战火,是**欠他的军费和粮草。皇帝若是不给他这个面子,那北境的兵符,可还在他手里握着呢。
满殿寂静。
崔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开口。他再狂,也不敢在军权面前硬碰硬。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李将军言之有理。传旨,全城**暂缓,禁军回营待命。搜捕之事,交由刑部暗中**。”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应道。
李夜泽退回武官队列,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站在后排的几个年轻武官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炙热的崇敬——****,敢在崔瑾面前替江南官员说话的人,只有他们将军。
散朝之后,李夜泽独自走在宫道上。雪停了,宫墙上的琉璃瓦被阳光照得晃眼。副将周平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问:“将军,您今天怎么突然替江南官员说起话来了?崔尚书那边怕是记恨上了。”
李夜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他记恨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平张了张嘴,没再追问。他跟着李夜泽六年了,深知自家将军做事从来不会没有理由。今天这番朝堂博弈,明面上是驳了崔瑾的气焰,可骨子里,总让他觉得将军是在保什么人——或者说,在保某个特定的人所在的群体。
“对了,”李夜泽忽然停住脚步,“把我书房里那箱萧家旧案卷宗搬出来,今晚我要看。”
周平一愣:“萧家旧案?将军,那案子三年前就结了,卷宗都封存——”
“结了就不能看了?”李夜泽偏过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周平很少见到的沉郁,“三年前我不在京城,萧衡灭门的时候,我在北境打仗。现在回来了,总要看看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平不敢再多说,应了一声便去办了。
李夜泽独自站在宫道上,抬头看着头顶那片被高墙切割成窄条的蓝天。他在朝堂上说的每一个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话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目的——让京城松下来。让那个住在破客栈里、女扮男装的小姑娘,能喘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她的死活。谢氏血脉和凤裔是天生的宿敌,他的祖先杀过无数凤族人,这几乎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本能。可当他昨天在那间破客栈里,看着那个女孩扮成书生、低眉顺眼地回答他的问话时,他脑子里浮现的不是杀意,而是一个奇怪的想法——
她也才十九岁。萧家灭门那年,她十五岁。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问题像根鱼刺一样卡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当天傍晚,萧笑笑在客栈楼下吃面。她挑了个靠墙角的位子,背对墙壁,面向门口,这是三年**养成的习惯——绝不把后背留给陌生人。面是素的,三文钱一碗,汤多面少,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听邻桌两个商人聊天。
“听说了没?今天早朝,李将军当庭把崔国舅驳得哑口无言!”
“真的假的?李将军不是一向不爱管朝堂上的事吗?”
“谁知道呢,反正全城**暂缓了,咱们这批货总算能往外发了。要我说,这个李将军真是个好官,不像那些整天折腾老百姓的……”
萧笑笑把面条咽下去,端起碗喝了口汤,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可她心里已经在飞速转动。全城**暂缓——这意味着她暂时安全了一些,至少不用担心官兵三天两头上门查房。而做这件事的人,偏偏是昨天在客栈“偶遇”她的那个男人。
巧合?她不觉得。
一个打了胜仗回京的大将军,不在将军府里享清福,跑到这破客栈来喝茶,第二天又在朝堂上推掉了全城**。这两件事之间要是没有关联,她萧笑笑这三个字倒过来写。
可她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她现在的身份是个穷书生,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而她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知道,应该直接把她抓起来领赏才对,犯不着拐弯抹角地护她。
她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时,她的目光扫过门外,忽然顿住了。
街对面的墙根下,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头蹲在那里。那老头她昨天也见过,今天又来了,穿着同样的破棉袄,蹲在同一个位置,面前摆着同样的烤炉。可他面前一个红薯都没卖出去——这种天气烤红薯的生意按理说不差,可他根本不像在做买卖,有人经过时连吆喝都不吆喝一声。
萧笑笑收回目光,慢慢放下筷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用费心去找那个暗中护着她的人了。他就在对面,蹲在那里,假装卖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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