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危机------------------------------------------，孙连城没直接坐车回区**，反倒跟司机吩咐：“去光明峰工地转一圈。”，停在离大风厂不远的路边。他没叫陪同，独自下了车，站在路边往四周看。，好几台塔吊转个不停，零星的施工区尘土飞扬，几栋配套小楼已经搭起了框架，看着倒是热火朝天。，二百八十亿的投资，要把光明湖周边旧工业区，改造成集商务、商业、高端住宅、生态景观于一体的现代化新城。，很漂亮，玻璃幕墙，流线型的屋顶，像一个巨大的飞船降落在京州的大地上。，这是汉东省未来十年的经济引擎。，就是这一切的起点。，灰扑扑的墙体，破旧的厂区大门，跟周围的施工场面格格不入，硬生生把整个项目的核心地段卡得死死的。，外围这些工程都是做给领导看的，没大风厂这块核心地，整个两百八十亿的项目就是一盘散沙，投资商迟迟不肯进场，资金回笼更是遥遥无期，李达康的政绩蓝图，全卡在这颗钉子上。，带着工地的尘土扑在孙连城的脸上，凉飕飕的。，盯着大风厂厂区，心里翻来覆去琢磨。、收回土地、踢走山水，可山水手里的合同、**的判决书全都是合法合规的，丁义珍把所有手续都做死了，他手里没半点能推翻的证据。？直接宣布协议作废，强行清场拆迁。山水背后的势力根本惹不起，人家直接拿着合同告到**，光明区必输，好几亿的赔偿款，区财政一年就十几个亿，赔完了，、全区的民生开支全都要停摆，到时候他就是违法乱政的罪人，乌纱帽直接摘了，少年宫的画面，立马就会变成现实。？慢慢跟山水周旋，跟工人做工作。可三个月期限摆在那，一天都拖不起，李达康的脾气他最清楚，只要进度慢一点，立马就会被**，到时候还是他背锅，照样躲不过被整治的下场。
一边是惹不起的资本势力，一边是不容违抗的领导指令，还有上千名等着安置、不肯搬迁的老工人，他被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压根没有第三条路走。
站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孙连城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再也没心思多看，转身上了车：“回区**。”
回到自己的区长办公室，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疲惫地坐在办公桌前。
没等他缓口气，心里的两种念头又开始不停打架。
一种念头是，干脆听李达康的，硬着头皮上。不管手续合不合规，先成立专班，上门给山水集团施压，同时安抚工人，强行推进拆迁。哪怕后续出了问题，也先把眼前的三个月熬过去，至少先给李达康交差，能拖一天是一天。可转念一想，这么做就是玩火，山水根本不会妥协，真闹大了，他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下场只会更惨。
另一种念头是，按规矩办事，不越雷池一步。拿着合法文件，依法依规处理，不强行推翻协议，不违规拆迁，守住自己的底线，哪怕最后完不成任务被李达康撤职，顶多也就是平调闲职，好歹能保住体面，不至于落得发配少年宫的屈辱下场。可真要这么做，就是公然跟李达康对着干，以李达康的强势，他的仕途彻底到头不说，还会被穿小鞋，往后日子更难熬。
两种想法在脑子里来回拉扯，越想越头疼，越想越绝望。
他抬手**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心底那股寒意又涌了上来。
他很清楚，这桩烂事，不管他怎么选，都躲不过背锅的命，唯一的区别，只是***看还是难看罢了。
此时，孙连城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达康**开会时，自己神游在少年宫的画面。
少年宫。他为何会在那里当老师，那里只是个科级单位。
如果自己现在这个级别还得去那里。
这说明他是降职。连个闲职都没给，直接下放到最基层单位。
如果他只是平调，应该去政协、去**、去党史办，哪怕去***，那也算正常的人事变动。以他这个年纪和级别，去那里算什么？
这意味着他不是被正常调整的，是被处理了，而且是被羞辱了。
有些人把他放到少年宫位置上，不是因为他能干，是因为他“不配”待在原来的位置上。
这是一种人格上的贬低，一种精神上的打击，让他到少年宫去，就是要让全汉东的人都看看，你孙连城，就只配带孩子玩。
谁会让一个副厅级干部去少年宫？
李达康有这权力，高瑞良可以，沙瑞金也有。
****管的是全省的大事，是**和方向，不会为了一个区长去**个心。
高**主抓政法，跟自己不在一条线。
只有李达康，有那个动机，有那个能力，也有那个心。
联想到今天自己被安排三个月内清理一切障碍，一股寒意扑鼻而来！
他孙连城此次要是不听话，达康**就让孙连城滚蛋，让所有人都看看，不听话的下场是什么，杀鸡儆猴!
孙连城开始在脑子里推演。
如果去少年宫这件事会发生，那在这之前一定发生了更大的事，被免职不会凭空发生，总得有个由头。
什么事能让他被处理到这种程度？
要么是大风厂地块出了问题，闹大了，上面要找人背锅。山水集团**，区**败诉，赔偿几个亿，闹到省里，闹到中央。
到时候总要有人出来担这个责任。李达康是第一责任人，但他上面有人保，不会倒。孙连城是第二责任人，没有**，不推他推谁？
要么是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整了。难道传言是真的，山水集团后面真的是强大**，我不听话，***，不帮他们办事，就被整了。
要么是两者都有。山水集团**，李达康甩锅，山水集团背后势力落井下石。三个巴掌拍在一起，“啪”的一声，他就从孙区长变成孙老师！
那个少年宫的画面对他来说不是梦。
那是一个信号，一个警告，一个他不能忽视的预言。
如果他不做点什么，那个画面就会变成现实。
还是说自己最近竟然压力太大了，那只是脑海中一个画面，自己太谨小慎微了。
孙连城沉默了许久！
一段时间后，他拿起电话，声音沙哑地吩咐秘书：“去把大风厂所有的土地合同、**判决书、工人安置资料，全都整理好送过来，一份都不能落下。”
事已至此，他没得选，只能先把所有情况摸透，再在这死局里，找那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