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凡人之智------------------------------------------，满打满算也就两千来户人家。，整座城炸开了锅。有人收拾包袱想跑，有人在街上嚎啕大哭，还有人开始翻箱倒柜凑银子——虽然谁都清楚，五百两根本凑不齐。。，城中心的广场上，二十个青壮年被刘大壮连拉带拽地召集起来，对着三百个空木桶面面相觑。“这人谁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不耐烦地嚷嚷，“凭什么让我们在这儿听他瞎指挥？山匪都要来了，不跑还等什么？就是！一个小崽子能有什么办法？”，正想解释，秦无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你们想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往哪跑？城外的官道直通黑风寨，你们觉得黑虎不会在路上设伏？东面是绝壁，西面是密林，南面是断魂崖。青石城三面绝路，只有北门一条路能走。”：“而北门现在已经被山匪堵了。”，然后那个屠户更暴躁了：“那不还是等死吗？我没说等死。”秦无极将铁剑插在脚边的地上，走到那排木桶前，“我说的是，打。”。“打？”刘大壮以为自己听错了，“黑风寨有三百多号山匪，咱们城里连五十个像样的守兵都没有，拿什么打？”
“拿脑子打。”秦无极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现在，按我说的做。第一，把这三百个木桶全部装满水，搬到城墙上去。”
“然后呢？”
“然后把城里的油坊、酒坊所有的油和酒搬出来，倒进桶里。”
有人开始反应过来：“你是要用火攻？”
秦无极没有正面回答，继续说：“第二，找二十把弓，不用好弓，能用就行。箭也不用多，每把弓配五支。”
“二十把弓？咱们城里拢共也就十来把弓，还都是猎弓。”刘大壮苦着脸说。
“猎弓也行。第三，把城里所有的铁锅、铁盆搬到城门口，越多越好。”
“铁锅？”屠户彻底懵了，“你要做饭给山匪吃？”
秦无极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屠户莫名打了个寒颤。
“做饭给**吃。”秦无极说，“去办。太阳落山前，必须准备好。”
或许是那股莫名的气势镇住了在场的人，又或许是人在绝望时总想抓住点什么，这帮人竟然真的动了起来。
搬水的搬水，抬油的抬油，找弓的找弓。
秦无极独自走到城墙边，沿着墙根走了一圈，时不时蹲下来摸摸墙砖，像是在确认什么。
刘大壮跟在后面，满肚子疑问终于憋不住了：“无极，你……你怎么知道黑风寨在北门设了伏？你怎么知道青石城三面都是死路？”
秦无极没有回头。
“听人说的。”他说。
“听谁说的？”
“一个老乞丐。”
刘大壮张了张嘴，想说“我怎么没见过那个老乞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从小到大，秦无极似乎总是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比如去年干旱，所有人都以为庄稼要绝收，只有秦无极提前在山谷里挖了蓄水池，硬是保住了半村的收成。
比如前年瘟疫，所有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只有秦无极采了一筐草药放在城门口，写上“退热用，不收钱”，救了十几个人的命。
每一次问他怎么知道的，他都说“听人说的”。
可青石城就这么大，哪来那么多见多识广的人？
刘大壮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事，问得太清楚反而不好。
太阳渐渐西斜，城外的烟尘越来越近。
城墙上，三百个木桶已经就位，里面装满了掺了油和酒的混浊液体。二十把猎弓歪歪斜斜地架在垛口上，每把弓配了五支箭。城门口堆了上百口铁锅铁盆，垒成一道矮墙。
秦无极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马，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幅画。
黑风寨的山匪比他预想的来得快。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骑着一匹黑色的劣马，虎背熊腰，目露凶光。他身后跟着两百多人，有的拿刀，有的拿枪，乌泱泱一片，气势汹汹。
“城里的人听好了！”光头大汉勒住马，声音像打雷，“老子黑虎，今天来收五百两护城费。一个时辰内交不出来，鸡犬不留！”
城墙上的守卫早就跑光了，只剩下秦无极和二十个临时拉来的壮丁。那些人看到山匪的阵仗，腿都软了，有几个差点从城墙上栽下去。
秦无极没有慌。
他弯下腰，从一个木桶里舀了一瓢混浊的液体，顺着城墙根慢慢倒了下去。液体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城墙表面留下一道湿痕。
然后他走向第二个木桶。
第三个。
**个。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每经过一个木桶，就倒一瓢液体下去。城墙的砖墙被浸湿了一**，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城下的黑虎等得不耐烦了：“上面的，老子说话你没听见？”
秦无极终于直起腰，低头看着黑虎。
“听见了。”他说。
“那还不交钱？”
“钱没有。”秦无极说，“命有一条，你有本事就来拿。”
黑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有种！老子就喜欢杀有种的人！”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山匪发出一阵怪叫，抬着简陋的云梯就往城墙冲。
秦无极转过身，对那二十个壮丁说：“倒。”
倒什么？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秦无极已经一脚踢翻了最近的一个木桶。浑浊的液体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浇在正在攀爬的山匪身上。
不是水。
是油。
掺了烈酒的油。
其余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踢翻木桶。一时间，上百桶液体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城墙表面、地面、云梯、山匪身上，全被浇了个透。
黑虎脸色大变：“不好！撤——”
他的话没说完。
秦无极拿起一把猎弓，搭上一支箭，从城墙上的火把引了火。
弓弦响处，火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城墙根下。
轰——
大火瞬间吞噬了一切。
油助火势，酒助火威，整面城墙变成了一道火墙。攀爬的山匪被烧得鬼哭狼嚎，从云梯上滚落。地面的油渍连成一片火海，将前队的山匪困在中间。
黑**着马往后撤，脸色铁青。
但他很快就发现，火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的队伍被火墙分割成了两半——前队被困在火海里，后队被挡在火墙外，首尾不能相顾。而他本人，恰好被困在前队。
秦无极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拿起了第二支箭。
这一次，他对准的不是人群。
是黑虎的马。
火箭破空，准确无误地钉在马臀上。烈马吃痛，嘶鸣着人立起来，将黑虎摔下马背。
黑虎在地上翻滚，浑身是油，火苗瞬间舔上了他的衣服。
“啊——！”
筑基期修士的灵气护体在烈火面前撑不了太久，尤其是在油和酒的作用下。黑虎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
后队的山匪看到首领被烧，士气瞬间崩溃，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而前队的山匪，在火海中挣扎了一会儿，也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城墙上的二十个壮丁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三百山匪，筑基首领，就这么……没了？
秦无极放下弓，拍了拍手上的灰。
“打扫战场。”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该吃饭了”。
然后他转身走下城墙。
刘大壮追上去，声音都在发抖：“无极，你……你是怎么想到的？”
秦无极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经过城门口那堆铁锅铁盆时，停了一下，轻轻踢了一脚。
这些铁锅铁盆，原本是他在火攻失败后的第二道防线——万一油没烧起来，他打算把它们铺在地上做绊马索；万一绊马索也没用，他还有第三道、**道、第五道……
第一千世的经验告诉他，永远要有备用计划。
但他不想解释这些。
“运气好。”秦无极说，“山匪蠢。”
刘大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这世上，哪有这么离谱的“运气好”？
当天夜里，秦无极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坐到床上。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今天拉弓的时候，他的虎口裂了一道口子。凡人的身体太脆弱了，拉几下猎弓都能受伤。这具身体，连他巅峰时期万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但他不打算变强。
这一世，他只想做凡人。
可今天他还是出手了。
“管闲事的**病又犯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用布条缠住虎口，倒头睡去。
窗外，月光如水。
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芒，在他沉睡时从眉心一闪而没。
那是轮回印。
它在沉睡，但已经在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