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槐树------------------------------------------，不急。，是村口那棵老槐树。。三百多年了，树冠遮半亩地，树干三个人抱不住。我从小就在那树下玩，从没觉得有啥问题。。，我去村口。张大爷还没来摆棋盘，老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树干朝南的一面，树皮上有一道旧疤，长死了，像只眼睛。，贴在树疤上。，但第九个刻度亮了。。，在树根周围找。树根拱起地面，裂了几道缝。我用铁锹轻轻挖，怕伤了根。挖了不到半米，碰到一块木板。，下面是个坑，坑里放着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还有一把铜钥匙。“一”字。。。爷爷在祖坟的纸条里说，七个点每个点藏一样东西。老槐树这里是**个点，但钥匙上刻的是“一”。也就是说，钥匙的编号和点的顺序不是对应的。
爷爷把钥匙打乱了放的。
我把纸打开。上面是爷爷的字。
“秦风，这把是第一把钥匙。第一把锁在谭家老宅的地窖门上。你拿到这把钥匙，就能开第一道门。但记住，七锁连环，顺序不能乱。第一道门开了，才能看到第二道门的线索。”
我把钥匙和纸装进口袋，坑填回去，木板盖好，土铺平。
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
村口土路边上，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戴眼镜，穿黑夹克。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吴天。
他没往前走，我也没动。隔着二十步，我们对视了几秒。
他先开口了：“找到了？”
“找到了。”
“第几把？”
“你猜。”
他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跟我手里的一模一样，头上刻着“五”。
“第五把，在你爷爷藏笔记的那个点拿的。”他把钥匙举了举，“你爷爷把笔记和钥匙藏在同一个地方，你觉得我会找不到？”
我没说话。
他收起钥匙，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沟，我在那等你。你凑齐六把，我就告诉你笔记在哪。”
“你不是说笔记在你手里？”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笑了，“我只说第五把钥匙在我手里。笔记还在你爷爷藏的地方，我只是告诉你位置。”
他走了。
我站在老槐树下，风吹树叶哗哗响。
这人说话跟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半句。
我掏出手机给马军打电话：“帮我查查，**沟在哪？”
“**沟？在村子西北方向，比断崖还远，走路要一个半钟头。”
“明天陪我去一趟。”
“行。”
挂了电话，我又看了看手里的第一把钥匙。
爷爷把钥匙打乱顺序藏，又把笔记藏在第七个点。吴天说他在藏笔记的那个点拿到了第五把钥匙。也就是说，第五把钥匙和笔记在同一个点。那第六、第七把钥匙在哪？第七个点不是笔记吗？笔记和钥匙在一起？那第七个点就是笔记的藏点？
脑子乱。
我往家走。路过张大爷家门口，他正往外搬棋盘。
“秦风，你大清早在老槐树底下挖啥呢？”
“找点东西。”
“找到了？”
“找到了。”
他放下棋盘，看了我一眼：“你爷爷当年跟我说，那棵树下埋了个东西，说等有一天他孙子来挖。我问他是啥，他说是‘一把开门的钥匙’。”
“开门？”
“嗯，开一扇门。我问开啥门，他说‘开了你就知道了’。”
张大爷笑了笑，摆上棋子，“可惜我没等到那天。”
我没接话，走了。
回到家，我把东西摊在桌上：祖坟的纸条、老槐树的纸条和第一把钥匙、古井的第三把钥匙、铜尺、青石。
还缺第二、**、第五、第六、第七把钥匙。第二把可能在马军家地基里，**把不知道在哪，第五把在吴天手里，第六、第七可能在断崖和**沟。
吴天说在**沟等我。**沟是第六个点还是第七个点？地图上第六个点是“**沟”，第七个点是“谭半仙”。
脑子又乱了。
不想了。明天先去马军家地基，把第二把钥匙挖出来。
下午，我拿上铁锹和铜尺，去了马军家。
马军在家，我让他帮忙。走到院子正中间，上次铜尺在这里亮过，但因为挖出棺材和锁魂罐就停了，没继续挖。
我用铜尺重新量了一下。第九个刻度亮了，跟上次一样。
“就这，挖。”
马军帮我挖。挖了不到半米，碰到一块木板。撬开，下面是一个铁盒子，跟古井那个一样大。
打开。
里面是一把铜钥匙，头上刻着“二”字。
第二把钥匙。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第二锁。第一锁在谭家老宅地窖，第二锁在哪，自己找。”
我把钥匙装进口袋。
马军问：“第几把？”
“第二把。”
“那你还缺几把？”
“除了第五把在吴天手里，第一把在老槐树，第三把在古井，第二把在你家，还缺**、第六、第七。”
“**把在哪？”
“不知道。可能断崖，也可能**沟。”
马军想了想：“断崖我去过，小时候跟大人去放羊。那边崖高沟深，不好走。”
“明天先去**沟。吴天在那等我，我得去会会他。”
“那人不好惹。”
“我知道。”
我从口袋里掏出第一把钥匙，看了看。爷爷说这把开谭家老宅地窖的第一道门。但谭家老宅在哪？地图上没有。得问老陈。
我掏出手机，给老陈发了条消息：“陈叔，谭家老宅在哪？”
过了几分钟，他回：“邻县，谭家庄。离咱们这四十公里。你要去？”
“可能。”
“小心点，那地方几十年没人住了。”
我放下手机。四十公里，不近。但得去。
第二天一早，马军骑电动车带我去**沟。
路不好走，过了村道就是土路，电动车颠得**疼。走了快一个小时，到了沟口。
**沟不大，两边是土崖，沟底干河。沟口长着几棵老榆树。
我把电动车停在沟口，和马军走路进去。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出现一面土崖，崖下有一孔**，没全塌，洞口还有半截门框。
我掏出铜尺。
尺身没亮。又走了几步，到**门口，尺子突然震了一下——不是刻度亮，是整个尺子在手里抖。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把尺子收起来，从包里掏出桃木签，拿一根**洞口的土里。等了几秒，***。
桃木签上半截发黑了。不是全黑，是条纹状的黑，一道一道的。
这是厌胜术里最毒的一种——缠丝煞。施术的人把符咒刻在丝线上，埋在土里，丝线腐烂后煞气像蛇一样在地下钻。谁踩到谁中招。
“别动。”我对马军说。
他刚抬起脚，悬在半空：“咋了？”
“脚底下有东西。你踩的地方，我先看看。”
我蹲下来看他脚边的土。用桃木签在他脚尖前插了一下，***，木签上有一道黑印。
缠丝煞的线，埋得浅，踩上去就触发。
我让他轻轻把脚收回来，踩到旁边的石头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根新的桃木签，在洞口画了一个圈。
“这圈里的土不能踩，绕过去。”
马军跳过来，问：“底下有啥？”
“有人在这里布了局，等着人来。”
**门口用石头垒了一个台阶，我绕过圈，踩上台阶。门框歪了，门板烂了一半，一推就倒。
**里很黑。手电照进去，对面墙上有一条裂缝，风灌进来，呜呜响。地上堆着碎砖和烂木头。
走到最里面，手电照到墙角，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个木盒子，跟之前的盒子一样大小。
但盒子是开着的。盖子斜在一边，里面是空的。
有人先到了。
我蹲下来看。石台上有一层灰，灰上有手指印，很新鲜。盒盖边缘也有。
“东西被人拿走了。”我说。
马军凑过来看了看：“吴天？”
“应该是。”
我把盒子拿起来，翻过来看底部。底部刻着一个“六”字。
第六个点。盒子里的东西被吴天拿走了。他手里已经有第五把，现在又拿了第六样。不知道是钥匙还是别的。
正要走，手电光照到石台底下，有一个东西反光。我弯腰捡起来，是一张对折的纸，压在石台底下，没被拿走。
打开，是爷爷的字。
“秦风，如果你到这里发现东西不见了，别急。第六样东西是一把钥匙，但我做了两手准备。真钥匙在我身上，这里的是假钥匙。谭家的人拿到假的，打不开门。真的钥匙在第七个点——谭半仙那里。去那里找。”
我攥紧纸条。
爷爷又玩了这一手。**沟的第六把钥匙是假的，真的在第七个点。
吴天拿走了假钥匙。他不知道这是假的。
我把纸条装进口袋，走出**。
刚出门，对面土崖上站着一个人。
吴天。
他看着我，笑了笑：“秦家小子，你比我想的来得快。”
“你拿走的是假钥匙。”我说。
他笑容没变：“我知道。”
我愣了一下。
“你爷爷那点心思，我师父三十年前就摸透了。假钥匙是给蠢人拿的，我不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头上刻着“六”字。“真的钥匙，在第七个点。你爷爷把真钥匙藏在谭半仙那里，但我师父就是谭半仙，你觉得他会不知道哪里能藏东西？”
我攥紧拳头。
“我昨天去了一趟，东西已经取出来了。”他把钥匙举起来，晃了晃。“这是第六把。你手里有几把？第一、第二、第三？凑不齐六把，你进不了谭家老宅。”
“你想要什么？”
“我师父想见你。他说你爷爷欠他一个交代，现在你爷爷不在了，你得替他来。”
“在哪见？”
“等你凑齐了六把钥匙，自然知道去哪找我。凑不齐就算了，说明你连你爷爷都不如。”
他从土崖上跳下来，走到我跟前，比我还矮半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着。
“****笔记，你还没找到吧？那本笔记里有你秦家厌胜术的全部解法，也有我师父当年走邪路的证据。我师父要的不是钥匙，是那本笔记。”
“笔记在哪？”
“你问我？我问你。你爷爷藏东西的本事比他斗法的本事大，我师父找了十年都没找到。但我师父说了，藏笔记的地方一定在你找到的这七个点里，而且一定跟钥匙有关。你慢慢找，我不急。”
他往沟口走了几步，回头说：“对了，村里那七户人家的厌胜，是我让老赵布的。破了也没用，我随时可以再布。但你要是找不到笔记，你身边所有人都会一个接一个出事。这是给你提个醒。”
他走了。
马军想追，我拦住他。
我蹲下来，把手电关掉。**里黑漆漆的，风吹出来，呜呜响。
马军站我旁边，问：“那人就是吴天？”
“嗯。”
“他说的笔记……”
“爷爷留给我的，我还没找到。”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先回去。”
走出沟口，太阳已经很高了。电动车停在路边，座垫晒得发烫。
马军骑车，我坐后面，一路没说话。
脑子里一直在转：爷爷把真钥匙藏在第七个点“谭半仙”。谭半仙是个人，也是个地点。第七个点可能指的是谭半仙的坟，或者他最后待的地方。
得去找。
到家以后，我把所有东西重新摊在桌上。
手里有的：祖坟纸条、老槐树纸条和第一把钥匙、古井第三把钥匙、马军家第二把钥匙、铜尺、青石。
缺的：**把钥匙（可能在断崖）、第五把（吴天手里）、第六把（吴天手里）、第七样（不知道是什么）。
爷爷说七个点凑齐七样打开地窖。现在手里有三把钥匙，吴天手里有两把，还缺两样。**把在断崖，第七样在第七个点。
明天去断崖。
不管吴天说什么，我得先把东西找齐。
笔记不能落到他手里。
村里人也不能出事。
我拿起铜尺，量了量那块青石。尺身发烫，比上次还烫。
谭半仙的东西，邪性。
得赶紧找到笔记，把这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