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来如此------------------------------------------“砰——”，凌夫人的手，此刻青筋暴起，带着满腔怒火狠狠砸在梨花木床的床沿上。，竟让床幔都跟着晃了晃。，死死盯着面前浑身发抖的张婆婆，声音像是从哪个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意：“究竟怎么回事？把今日所有细节，一字不落给我说出来！反了天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借刀**，想害我宝贝姣儿的性命！”，身后跟着大小姐屋里以及院外负责打扫卫生的丫鬟婆子，全都战战兢兢跪在冰冷的地上。，在府中也算有些体面，可此刻也吓得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忙不迭地开口，将今日那场诡异又惊心的事，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夫人，今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张婆婆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清晨大小姐用过早饭，奴才们正在收拾碗筷，大小姐忽然转过头，对着我们笑了笑——温声说：‘等会儿厨房的大师傅，会给你们每人送一碗红枣莲子汤来。就你们六人有份，府里其他伺候的人没有。’”，张婆婆偷偷抬眼瞥了徐嘉怡一眼，见她脸色依旧阴沉，又赶紧低下头。“夫人您是知道的，大小姐屋里常设的伺候人手，就是奴才和李婆婆两个老人，再加上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四个丫鬟，一共六人。，心里都欢喜得很，只当是大小姐心疼我们平日里辛苦，特意给的特殊恩典……”~，没过多久，厨房王师傅端来六碗盛着温热的红枣莲子汤，红枣的甜香混着莲子的清味飘过来，看着就让人有胃口。，手里把玩着一把玉如意，见汤送来了，便抬了抬下巴，笑着对她们说：
“快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六人连忙上前接过汤碗，道谢后便捧着碗喝了起来。可刚喝了两口，春桃就悄悄拉了拉身边夏荷的衣角，小声嘀咕：
“这汤……怎么有点怪味啊？像是掺了点别的东西。”
夏荷也皱着眉点点头，确实觉得甜味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可转念一想，或许是莲子没去净芯，又或是厨房加了什么滋补的药材，毕竟是大小姐赏的，哪敢挑三拣四？便对着春桃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话。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尝出了不对劲，可一来不敢驳大小姐的面子，二来想着大小姐素来待下人宽厚，断不会害他们，便都硬着头皮，把碗里的汤喝了个干净。
可谁能想到，汤刚下肚没一刻钟，第一个不对劲的就是李婆婆，她突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发虚地说：
“不行……我得去趟茅房。”
话音刚落，春桃也跟着弯下了腰，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紧接着，秋菊、冬梅、张婆婆，最后连平日里身体最壮实的夏荷，也开始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六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院外的茅房跑，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每个人都拉得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一开始大家还留意着屋里大小姐，可后来实在撑不住，只能蹲在茅房里动弹不得，谁也没注意到，大小姐是什么时候悄悄出了府。
等她们终于缓过劲来，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回屋，才发现大小姐的卧房房门虚掩着，屋里空无一人。
张婆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赶紧招呼其他人：
“快！去府门口问问，大小姐是不是出去了！”
可刚走到院门口，肚子里又一阵绞痛，六人只好又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跑回茅房，如此反复，整整一个上午，他们几乎都耗在了茅房里，拉得头昏眼花，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直到午时过后，跑茅房的次数渐渐少了，他们才勉强扶着墙站起来，刚想再去打听大小姐的下落，就听见府里的丫鬟婆子们在低声议论，说“大小姐闯了大祸，被老爷打的昏迷不醒了。”
张婆婆心里一紧——大小姐性子烈，又练过武，平日里最是看不惯仗势欺人的事，前几次出府，都是因为替几个庶弟妹出头才和人起了冲突，这次八成又是出去“打抱不平”了，可到底是打了谁，能让老爷发这么大的火？
六人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互相搀扶着往府门口走，刚走到影壁墙后，就看见胡管家带着几个护卫，抬着软轿回来了。
爬在软轿上的大小姐——她身上的锦衣被打得破烂，露出的后背，胳膊和腿上满是血淋淋的伤痕，嘴角还挂着血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双眼紧闭，昏迷不醒~
“我的姣儿啊！”徐嘉怡听到这里，又一次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儿冰凉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还不明白——定是府里那几个庶出的弟妹搞的鬼！他们知道姣儿心地善良单纯，又最护着他们，更是知道她的姣儿，也就是个五六岁孩童的智力。
一定是他们故意借着送汤的由头，给张婆婆六人下了泻药，支开姣儿身边的人，再哄骗姣儿出府去惹事，好借别人的手，或是借老爷的手，除掉姣儿这个嫡出的大小姐！
想到这里，徐嘉怡的心就像被**一样疼。
她记得今早出门回娘家时，特意问过姣儿要不要一起去，姣儿却摇着头说：
“娘，我不去了，我想在家练武。外公上次教我的那几招我还没练熟，等我练好了，再去外公家让他检查。”
当时她还觉得女儿懂事，可现在想来，这哪里是想练武，分明是早就被人挑唆好了，要去寻高太尉孙子高青的晦气！
高青是什么人？那是高太尉最宠爱的嫡孙，平日里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
徐嘉怡轻轻**着女儿额前的碎发，心里又疼又气。
“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听那几个弟妹的话。可你每次被他们利用后，还傻傻地替他们说好话，你可真要愁死娘了……”
徐嘉怡看着女儿不时因为疼痛而**的身体，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次又是谁给你出的主意？等你醒了，会告诉娘吗？”
徐嘉怡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冰冷锐利。她抬起头，对着门外沉声喊道：
“来人！把府里的少爷、小姐四人全给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