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会------------------------------------------。,看着自己那把还在滴水的伞——直到天蒙蒙亮。。,慢慢蒸发了。,如果水真的存在过,而世界假装它没存在过——,是不是也会被这样"假装没存在过"?,他做了一个决定。。——是因为他没得选。,***电话,他***里那笔刚到账的"试用期月薪"。,他丢不起。,周一。早上九点。,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的衔尾蛇。,这一次没看他。,还是更紧绷了一点。
他推门进去。
前台还是那个化妆精致的女人,微笑——
嘴角上扬三十度,持续两秒,慢慢收回。
陆惊蛰走过去,没看她。
他直接走向消防楼梯——他不想坐电梯。
十二层。他直接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楚清明在隔壁工位,已经在敲键盘。
她抬头看了陆惊蛰一眼,笑了笑——和前台一样的笑。
陆惊蛰心里"咯噔"一下,但他没动声色,只点了点头。
桌上的便利贴还在显示器边框上贴着——“别加班”。
陆惊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慢慢把它撕了下来。
他不需要别人提醒。
他自己就知道。
他把便利贴塞进抽屉最深处——挨着那支带"陆"字的圆珠笔。
关上抽屉。
九点半,周一晨会通知。
技术部全体到三楼大会议室。
陆惊蛰跟着同事们走出去——这是他第一次进玄昀的会议室。
大会议室在三楼。
很大,长条桌,可以坐二十几个人。
中央的长桌是深色木头,桌面光滑得像是没人用过。
墙上挂着一个金属浮雕的衔尾蛇Logo——比顶楼的小,但蛇眼里同样嵌着两块空心金属。
陆惊蛰走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圈人。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本能地、习惯性地扫了一圈人。
他大学时学过统计,数人头是肌肉记忆。
一、二、三、四、五……
数到第十三个的时候。
陆惊蛰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技术部有这么多人。
他又数了一遍。
一、二、三、四……
这次数到十二。
他眨了眨眼。
人数不会变。
这是基本常识。
但他刚才确实数到了十三。
他不死心,数了第三遍——这次他认真地、一个一个、对着脸数。
数到第十三个的时候,有一只脚,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
不重。
但很明确。
陆惊蛰猛地抬头。
斜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鬓角有点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背心,西装上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那个男人没看他。
那个男人在低头看文件。
但那个男人手里——握着一支钢笔。
是那种老式的钢笔,笔身深褐色,笔帽顶端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环。
钢笔尖,在陆惊蛰摊开的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三个字。
字迹是手写体,工整,有一种老派的清秀。
——“不要数。”
陆惊蛰的眼睛盯着那行字。
那个男人这时候才抬了一下头,看了陆惊蛰一眼。
灰色的眼睛。
很平静。
但陆惊蛰说不清是温和还是冷漠。
那个男人没说话,把钢笔收回口袋,继续看文件。
陆惊蛰旁边一个同事悄悄凑过来,低声说:“这是程总,我们部门的技术总监。别惹他。”
“程总?”
“程亦舟。”
陆惊蛰的脑子"嗡"了一下。
合同末尾的法人代表名字。
程亦舟。
集团法人,兼任部门技术总监?
玄昀这种公司,正常逻辑下不会这样。
但他这一周遇到的事,没有一件是"正常逻辑"。
会议开始了。
陆惊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按程亦舟的提醒没再数,但他用余光扫——这次他确认会议室里有十二个人。
但他记得清清楚楚,刚才有那么一瞬,他数到了十三。
那第十三个人,坐在哪里?
他没敢问。
也没敢看。
程亦舟讲话不多,但每一次开口,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
他讲话语速很慢,声音也不高,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像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别人坐着的椅子都不敢响。
会议开了半小时。
散会。人一波一波地往外走。
陆惊蛰故意磨蹭,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走到墙边,抬头看那个金属浮雕的衔尾蛇Logo。
蛇眼里的两块空心金属。
和顶楼的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直到他听见门口有声音。
他猛回头——没人。
陆惊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又紧张了。
他正要走出会议室,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的那三个字。
“不要数。”
没了。
字迹消失了。
陆惊蛰愣住。
他抬手翻了翻笔记本前后几页——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摸了一下笔记本的纸面——
字虽然没了。
但纸面上那三个字的凹痕,还在。
陆惊蛰的指尖,慢慢地,在那个凹痕上,反复地摸。
凹痕很深。
程亦舟下笔很重。
那是一种他刻意要让陆惊蛰记住的力度。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