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大秦人皇:扶苏的诸天统御之路  |  作者:黍离逸客  |  更新:2026-06-07
整肃暗流------------------------------------------ 整肃暗流,沉闷,悠长,传遍整个上郡大营。,天色还未大亮。帐内光线昏暗,只有缝隙里透进些微的灰白。他坐起身,按了按太阳穴。一夜浅眠,梦境纷杂,一会儿是图书馆里堆积如山的古籍,一会儿是咸阳宫中始皇帝那如山般的背影,最后是那卷明黄帛书撕裂的瞬间。“公子,您醒了。”蒙川掀帘进来,手里端着铜盆,热气蒸腾,“热水备好了。”。水温刚好,帕子粗糙,擦在脸上有些刺痛,却也让人精神一振。他换上干净的深色衣袍,依旧简单束发,佩上“守正”剑。“外面如何?”他问,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一切如常。”蒙川低声道,“蒙将军天未亮就去巡长城了。郑校尉已在清查各营名册,说是要重新核对兵员、军械。孙主簿那边,粮草账簿已送来,就在案上。”,走到木案前。上面堆着几卷竹简,还有一块削好的木牍。他拿起最上面一卷,展开。。字迹工整,条目清晰:粟米、黍米、豆、盐、干肉、草料……存量、每日消耗、预估支撑时日,一一列明。。“预估支撑三月”的数字,眉头微皱。“蒙川,去请孙主簿来。唯。”,孙主簿匆匆赶来。这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吏,面皮白净,手指纤细,一看就是常年与笔墨打交道的人。他穿着深色布衣,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袄,进帐后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也拘谨。“孙主簿不必多礼。”扶苏示意他坐下,将手中竹简推过去,“这账目,是你亲手所记?”
“是。”孙主簿小心翼翼道,“昨日会后,下官连夜核对,不敢有误。”
“嗯。”扶苏手指点在其中一行,“这里写,粟米存十五万石。但后面又注,其中五万石为陈粮,虫蛀约两成。也就是说,实际可食用的,只有十一万石左右?”
孙主簿额上见汗:“公子明察。那五万石陈粮,是去岁所余,贮存不当,确有损耗。下官已在备注中写明……”
“我看到了。”扶苏打断他,语气平静,“我只是想确认,你预估的‘支撑三月’,是按十五万石算的,还是按十一万石算的?”
孙主簿一滞,脸色白了白,低声道:“是……按十五万石。”
那就是虚报了。
扶苏看着他,没说话。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孙主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在膝上绞紧,指节发白。
“孙主簿,”良久,扶苏才缓缓开口,“你在军中管粮草,几年了?”
“回公子,八年了。自蒙将军镇守上郡,下官便在此任职。”
“八年,不容易。”扶苏点点头,“北疆苦寒,物资转运艰难,你能将账目记得这般清楚,已是难得。”
孙主簿松了口气,刚想谦辞,却听扶苏继续道:
“但正因不易,才更该谨慎。粮草是军中命脉,多一分虚报,便可能让前方将士饿一天肚子,可能让一场仗功败垂成,可能让成千上万人……白白送命。”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孙主簿心上。
“扑通”一声,孙主簿跪倒在地,以头触地:“下官知罪!下官并非有意虚报,只是……只是按往年惯例,陈粮虽蛀,亦可食用,故……”
“惯例?”扶苏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孙主簿,你告诉我,若此刻匈奴来犯,蒙将军命你调粮上前线,你是发新粮,还是发陈粮?”
“自、自然是新粮……”
“那这陈粮,最终谁吃?”
孙主簿说不出话。
“是伤兵营里那些断手断脚的弟兄,是后营那些做饭喂**老弱,是——万一真有那一天——最后坚守长城,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人。”扶苏站起身,走到孙主簿面前,俯视着他颤抖的脊背。
“孙主簿,我今日不治你的罪。但你记住:从今往后,这军中粮草账目,我要实数,不要虚数。陈粮就是陈粮,虫蛀几成,便扣几成。若你再敢玩这种文字游戏……”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
“我不杀你。我让你去长城最前沿的烽燧,和守燧的弟兄同吃同住三个月。到时候,你自会明白,你笔下的每一个字,分量有多重。”
孙主簿浑身一颤,伏地不起:“下官……明白!绝不敢再犯!”
“起来吧。”扶苏坐回案后,“账目重做。我要确数,也要对策——陈粮如何处置?是设法翻晒去虫,还是掺入新粮食用,或是另作他用?给你一日时间,明日此时,我要看到新账,还有你的条陈。”
“唯!唯!”孙主簿如蒙大赦,爬起来,躬身退出,脚步踉跄。
蒙川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扶苏头也不抬,拿起另一卷竹简。这是郑悍送来的各营名册初核,密密麻麻的人名、籍贯、入伍年月,看得人眼晕。
“公子,”蒙川低声道,“孙主簿虽有小过,但管粮八年,从无大错。您这般……会不会寒了底下人的心?”
扶苏抬起头,看向这个年轻的亲卫。
蒙川被他看得有些不安,低下头:“末将多嘴了。”
“你说得对。”扶苏却笑了,笑容有些疲惫,“孙主簿是能吏,否则蒙将军不会用他八年。我今日敲打他,不是因为他有罪,而是因为他……太聪明了。”
“聪明?”
“聪明人,往往懂得变通,懂得‘惯例’,懂得如何在规矩缝缝隙里,给自己、给别人行方便。”扶苏放下竹简,揉了揉眉心,“这在太平年月,无伤大雅。但现在是何时?一道伪诏悬在头顶,三十万大**心浮动,北有匈奴虎视眈眈,南有咸阳暗流汹涌——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变通’,都可能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要的,不是聪明人,是可靠的人。是哪怕天塌下来,也会死死按住粮仓,一粒米都不会算错的人。”
蒙川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点头:“末将明白了。”
“你去吧,让郑校尉有空时来一趟。”扶苏挥挥手,重新埋首竹简。
蒙川退下。帐内又安静下来。
扶苏看着那名册,目光在“赵虎”这个名字上停留片刻。
赵虎,二五百主,麾下千人。籍贯:赵地邯郸。入伍时间:始皇二十二年,秦灭赵后第三年。功绩:斩首**,擒匈奴探马两人。备注:勇猛,但性烈,曾因殴伤同僚被鞭二十。
很普通的履历。
但扶苏记得,昨日探查术中,此人忠诚只有55。
而且,此刻再看这名册,扶苏发现一个细节:赵虎麾下这一千人,籍贯多为赵、魏、楚等故地,秦人反而占少数。这倒不稀奇,秦军本就吸纳六国降卒,混编入伍。但若有人心怀故国,暗中串联……
扶苏放下竹简,手指在案上轻敲。
希望是我想多了。
午时前后,郑悍来了。
老校尉甲胄未卸,风尘仆仆,眼中有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他进帐后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公子,名册初核已毕。各营兵员、军械,正在逐一点验,三日内可完成。”
“辛苦郑校尉了。”扶苏示意他坐,亲手倒了碗热水推过去,“可发现什么异常?”
郑悍也不客气,端起陶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沉声道:“名册上,倒无大纰漏。但点验时,发现几处蹊跷。”
“哦?”
“其一,弩箭损耗,比账目所记多出三成。守城弩箭,皆有定数,每月查验,不该有如此大出入。”
“其二,有三处营垒的烽燧,燃烟用的狼粪、柴薪储备不足,按制应备十日之量,实际只有三四日。”
“其三,”郑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赵虎所部,今日点验时,有七人不在营中。赵虎说是派去北面山谷猎羊,改善伙食。但末将查问营门守卫,并无此七人出营记录。”
扶苏的手指停住了。
“猎羊……”他重复这两个字,笑了,“这借口,倒也别致。那七人,何时离营的?”
“据同帐士卒说,昨夜子时后,便不见人了。赵虎今晨才报,说是他昨夜临时起意,忘了报备。”
子时。
正是扶苏撕诏、军中震动最剧的时刻。
“赵虎现在何处?”
“在他自己营中。末将已派人暗中盯着。”郑悍压低声音,“公子,是否要拿人?”
扶苏摇头:“不急。那七人下落,**到了?”
“尚无。已派斥候往北面山谷搜寻,但……”郑悍摇头,“怕是难有结果。若他们真是奸细,此刻恐怕已远走高飞,或已……”
灭口。
两个字没说,但意思明白。
扶苏沉默片刻,道:“郑校尉,你如何看待赵虎此人?”
郑悍皱眉思索,缓缓道:“勇猛,能战,但桀骜不驯,对秦法常有微词。他曾酒后放言,说秦法严苛,不如赵时自在。但此等言语,军中故地出身的士卒常有人说,倒不算稀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末将记得,三个月前,咸阳曾来过一个使者团,慰问边军,带来些酒肉赏赐。那使者团在营中住了三日,赵虎曾单独求见过其中一位使者,说是同乡叙旧。但末将后来打听,那使者并非赵人,而是齐地出身。”
同乡叙旧,却非同乡。
那就不是叙旧,是别的事了。
扶苏眼中寒光一闪。
三个月前……那时始皇帝刚出发东巡不久。若赵高等人早有谋划,在边军中安插眼线,倒也说得通。
“那个使者,叫什么名字?”
“名唤田裕,官职是谒者仆射,是赵高手下的人。”郑悍显然早有准备,“末将已暗中查过,此人回咸阳后不久,便被调任中车府令属官,算是升了半级。”
“好一个升迁。”扶苏冷笑,“郑校尉,此事你做得周密,很好。”
郑悍抱拳:“分内之事。公子,如今证据虽不确凿,但赵虎嫌疑极大。是否要……”
“暂时不要动他。”扶苏却道,“不仅不动,还要如常待他。点验之事,你继续做,但不必太过针对他那一部。那七人的事,就按‘擅离职守、狩猎未报’处理,罚赵虎三月俸禄,杖二十,但要轻打,做做样子。”
郑悍一愣:“这是为何?若他真是奸细,岂不放虎归山?”
“正因为可能是奸细,才要留着他。”扶苏站起身,走到帐边,望向外面。天色阴沉,似要下雪,“我们现在抓了赵虎,能怎样?严刑拷打,逼他供出同党?他若死扛不说呢?或者,他胡乱攀咬,搅得军中人心惶惶呢?”
“这……”
“留着他,他才会继续活动,才会联络同党,才会……给我们带路。”扶苏转身,看向郑悍,“郑校尉,我要你派最可靠的人,日夜监视赵虎。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哪怕半夜起夜去了几次茅厕,我都要知道。”
郑悍明白了,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公子是要……放长线?”
“钓大鱼。”扶苏点头,“不过,线要放,网也要收。军中的奸细,绝不止赵虎一个。你借着点验的机会,暗中排查,尤其注意那些与咸阳有往来,或近期行为异常的人。但动作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末将明白!”
“还有,”扶苏想了想,“从今日起,各营夜间口令,每日一换,由你亲自拟定,直接报我与蒙将军。营门守卫,加派双岗,无我与蒙将军手令,任何人不得夜出。往来信使,一律**,所有文书,需经你过目,才可传递。”
一条条命令,细致周密。
郑悍越听越心惊。这位公子,不仅有大魄力,更有治军的细腻手段。这些举措,看似繁琐,却正是杜绝内奸、稳定军心的关键。
“末将领命!”郑悍肃然抱拳。
“去吧,一切小心。”
郑悍退下。扶苏独坐帐中,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敲击。
赵虎……田裕……赵高……
一张网,似乎在黑暗中渐渐浮现。
而他要做的,不是撕破这张网,而是顺着网线,找到那只织网的蜘蛛。
午后,飘起了细雪。
不是北疆常见的鹅毛大雪,而是细碎的雪沫,被风卷着,斜斜地打在牛皮帐篷上,沙沙作响。气温骤降,呵气成霜。
扶苏披了件厚裘,走出军帐。
蒙川要跟随,被他摆手止住:“就在营中走走,不必跟太近。”
“唯。”
营寨依山而建,背靠长城,面向草原。黑色的军帐如棋盘般整齐排列,中间是纵横的通道。此刻正值午后操练间歇,士卒们或在帐中休息,或在伙房前排队领饭,或三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见扶苏走来,士卒们纷纷起身行礼,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有疑虑,也有昨日被那番话激起的忠诚与热血。
扶苏一路点头回应,脚步不停,目光却扫过营中各处。
他在观察。
观察士卒的士气,观察将领的举止,观察这座大营在伪诏风波后的真实状态。
表面平静,暗里焦灼。
这是他的判断。
走过校场时,他看到一队士卒正在练习弩射。弓弦嗡鸣,箭矢钉在百步外的草靶上,入木三分。但扶苏注意到,这些士卒的脸色不太好,有些发黄,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迹象。他们的甲胄也旧了,皮绳磨损,铁片锈蚀。
秦军横扫六国时,那是何等的兵锋之利,甲胄之坚。可如今,不过十年,驻守北疆的边军,竟已显疲态。
不是士卒不勇,而是这个帝国,已耗尽了元气。
扶苏心中沉重。
继续向前,是伤兵营。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混杂着血腥、药草和腐肉的气味。帐帘掀着,里面光线昏暗,隐约可见一排排草席,上面躺着伤患,有的断腿,有的伤臂,还有的浑身裹着麻布,渗出血迹。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正在给一个年轻士卒换药。那士卒不过十七八岁,左腿齐膝而断,伤口溃烂,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木棍,一声不吭。
女子动作很轻,很稳。她先用药水清洗伤口,然后敷上捣烂的草药,再用干净的麻布包扎。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但那种专注与温柔,让这充满痛苦的帐篷,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扶苏认得她。
清荷。
上郡本地人,父兄皆**战死,她孤身一人,去年冬天差点冻死在路边,是被扶苏救下,安置在伤兵营帮忙。她懂些草药,人也细心,渐渐成了营中不可或缺的人。
似是察觉到目光,清荷抬起头。
看到扶苏,她愣了一下,随即放下药碗,在粗布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在帐外行礼:“民女清荷,见过公子。”
声音细细的,带着北地女子特有的清冷。
“不必多礼。”扶苏虚扶一下,“伤兵们……如何?”
清荷低头:“前日与匈奴探马遭遇,伤了十七人,亡三人。重伤的五个,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她声音平静,但扶苏听出了一丝压抑的颤抖。
“药草可够?”
“不多了。金疮药、止血草都快用完了。冬日里采不到新鲜草药,只能靠存货。孙主簿说,已向郡里请调,但……”清荷没说完,但意思明白。郡里自顾不暇,哪有余力管边军伤兵。
扶苏沉默片刻,道:“需要什么药草,你列个单子,交给蒙川。我想办法。”
清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公子,民女知道您现在……不易。伤兵营的事,您不必太过挂心,我们……能应付。”
“能应付,和该应付,是两回事。”扶苏摇头,“他们都是为我大秦流血的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清荷怔怔看着他,眼圈忽然红了。她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再抬头时,已恢复平静:“民女代伤兵们,谢过公子。”
“是我该谢你。”扶苏认真道,“这营中,若无你,不知要多死多少人。”
清荷的脸微微泛红,没接话,只道:“公子若无事,民女先去忙了。”
“去吧。”
清荷转身回帐。扶苏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忙碌,心中那点沉重,又添了几分。
他继续往前走。
路过赵虎所部的营区时,他放慢了脚步。
营帐与其他地方无异,士卒们或在休息,或在擦拭兵器。但扶苏注意到,有几道目光,在他经过时,迅速移开,带着警惕与审视。
赵虎本人不在营中。据郑悍派来暗中盯梢的人说,赵虎被罚了俸禄,挨了二十杖后,回了自己营帐,一直没出来。
扶苏没进去,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他知道,此刻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回到中军大帐时,天色已暗。
雪停了,但风更大了,吹得帐篷哗啦作响。蒙川点燃了油灯,又往火盆里添了炭。帐内渐渐暖和起来。
扶苏坐在案前,看着郑悍送来的监视记录。
很简略,但信息不少:
- 赵虎回营后,召见了麾下三个五百主,密谈半个时辰。内容不详,但据隔壁营帐士卒说,听到赵虎骂了句“郑悍老匹夫”。
- 午后,有一士卒偷偷摸到赵虎营帐后,塞了块木牍进去。那士卒很快被郑悍的人盯上,查明是后勤营的一个伙夫,名唤二狗,赵人,与赵虎同乡。
- 二狗塞完木牍后,回到后勤营,一切如常。但傍晚领饭时,他与另一个伙夫低声交谈,提到“北边来人了”。
- 郑悍已派人盯住二狗及那个伙夫,并加派人手,监视营寨北面山林。
北边来人了。
扶苏手指轻敲木案。
是那七个“猎羊”的人回来了?还是……新的联络人?
“公子,”蒙川在帐外道,“孙主簿求见。”
“让他进来。”
孙主簿捧着几卷新竹简进来,脸色比上午好了些,但眼中仍有惶恐。他将竹简呈上,低声道:“公子,新账目已重做,条陈也在其中,请您过目。”
扶苏接过,展开。
账目果然实在了许多。陈粮单列,虫蛀损耗明确标注,实际可食用粮草数,比之前少了近三成。条陈中,孙主簿提出了几个建议:陈粮可掺入新粮,制成炒面,作为行军干粮;虫蛀严重的,可筛出喂马;同时建议派人去附近郡县,以物易物,换取新鲜粮食。
还算用心。
“可。”扶苏点头,“就按你说的办。炒面之事,你可与后勤营商议,尽快试制一批。以物易物……我们有什么可换的?”
孙主簿道:“营中有部分缴获的匈奴皮货、牛羊,可作交换。另外,今岁军中自种的萝卜、蔓菁,也有部分富余。”
“不要动军粮。”扶苏摇头,“皮货牛羊,可酌情换取。但记住,交易对象,必须是可靠商贾,且需在营外进行,不得引人注目。”
“下官明白。”
孙主簿退下后,扶苏继续看郑悍的记录。
夜色渐深。
帐外风声呼啸,偶尔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和口令声。一切如常,但扶苏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他在等。
等郑悍的消息,等赵虎的动作,也等……那“北边来的人”,究竟是谁。
子时前后,帐帘被猛地掀开。
寒风灌入,带着雪沫。郑悍大步走近,甲胄上沾着未化的雪,脸色凝重,眼中却有压抑的兴奋。
“公子,”他压低声音,“鱼上钩了。”
扶苏放下竹简:“说。”
“一个时辰前,二狗偷偷溜出后勤营,往北面山林去。我们的人暗中跟着,见他进了山坳一处猎户废屋。屋里有人,不止一个。我们没敢靠近,只在远处监视。两刻钟前,二狗出来,回了营。但屋里的人,一直没动。”
“多少人?”
“至少五个,可能有七八个。听动静,像是带着马。”
扶苏沉吟:“赵虎那边呢?”
“赵虎营帐一直没动静,灯早就灭了。但我们的人说,半个时辰前,看到他帐帘掀开一条缝,朝北面看了很久。”
“他在等。”扶苏道,“等山里的人,给他信号。”
“公子,要不要动手?”郑悍眼中厉色一闪,“趁夜围了那废屋,一网打尽!”
扶苏摇头:“不急。山里的人,只是小角色。我们要的,是他们背后的线。二狗回来,必定带了消息。赵虎接到消息,才会动。等他动了,我们再看——他是要亲自去山里,还是派人去,还是……有别的打算。”
“那我们现在……”
“继续监视。山里的人,要看住,但别惊动。赵虎营帐,再加派两人,盯死他。二狗和那个伙夫,也看牢了,但别打草惊蛇。”
“唯!”
郑悍领命,匆匆离去。
帐内又安静下来。
扶苏走到帐边,掀开一角。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烽燧上的一点火光,在风中明灭不定。雪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雪沫,在黑暗中无声飘落。
很冷。
但扶苏的心,却热了起来。
狩猎,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是猎人。
后半夜,雪越下越大。
寅时初,郑悍去而复返,这次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公子,赵虎动了!”
“怎么动的?”
“一刻钟前,赵虎营帐后窗被悄悄推开,他换了普通士卒衣甲,溜了出来,没走营门,而是从西面栅栏破损处钻了出去,直奔北面山林!”
扶苏眼中**一闪:“带了多少人?”
“就他一个!但我们的人看到,他怀里鼓鼓囊囊,像是塞了东西。”
“东西……”扶苏沉吟,“是信物?还是……金银?”
“都有可能。”郑悍道,“公子,现在怎么办?跟不跟?”
“跟,但别跟太近。”扶苏迅速道,“你亲自带一队精锐,暗中尾随。记住,要看他们见面,听他们说什么,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若他们交易,等交易完成,分开后再动手——山里的人,要活的。赵虎……也尽量抓活的。”
“若他们反抗……”
“格杀勿论。”扶苏声音冰冷,“但赵虎,我要活的。他嘴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明白!”郑悍抱拳,转身欲走。
“等等。”扶苏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蒙”字,“带上这个。若遇意外,可调附近烽燧守军接应。”
郑悍接过木牌,重重点头,大步离去。
帐帘落下,寒风被隔绝在外。
扶苏独坐灯下,看着跳动的火苗。
他知道,天快亮了。
而天亮之前,这场暗中的较量,就会见分晓。
是赵虎和他的同党被一网打尽,还是他们另有后手,反戈一击?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赢。
因为这一局若输了,军心将彻底溃散,他昨日的豪言壮语,将成笑柄。而这条刚刚开始的求生之路,也将就此断绝。
扶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丹田处那丝微弱的气,缓缓流转,让他因熬夜而疲惫的精神,稍稍振奋。
他在等。
等郑悍的消息,等这场暗夜狩猎的结果。
也在等……
这个漫长而寒冷的北疆冬夜,何时才能过去。

宿主成功布局,引蛇出洞
权谋+5,洞察+3
触发隐藏任务:肃清内奸
任务目标:擒获或诛杀赵虎及其同党,挖出军中奸细网络
任务奖励:气运值+300,随机宝物一件,解锁“情报网”雏形
光幕浮现,又悄然隐去。
扶苏看着那行字,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很好。
那就看看,是我的网硬,还是你们的命硬。
当前气运值:700(任务进行中)
当前境界:感气境初期(巩固)
当前势力:上郡大营(完全掌控),内奸排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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