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贼------------------------------------------，一个巨大的龙头雕刻在夕阳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龙口大张，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个海面撕碎。，在余晖中反射着幽冷的光，像两团凝固的深渊之火。，布满藤壶和船蛆的痕迹，显然经历了长年的海水侵蚀。，但桅杆的高度仍然惊人。，笔直地刺向天空，顶端在夕阳中细得像一根针。，在海风中微微晃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兽在呼吸。。。，但这艘船的外观粗犷、凶悍、不加掩饰的暴力美学。。，但这艘船的外观粗犷、凶悍、不加掩饰的暴力美学。。，虽然不是狂热粉丝，但那种关***、冒险、海贼团的浪漫，是每个男孩子都或多或少憧憬过的东西。，停在了它的阴影中。
从林有雾的角度看去，这艘船就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黑色山崖，而他是一片被山崖挡住的落叶。
船上传来声音。
嘈杂的、粗野的、男人的声音。
“……什么东西？”
“木筏！***，一个木筏！”
“上面好像有东西……”
“是人！一个小孩！是个婴儿！”
几颗脑袋从船舷上探出来。
乱糟糟的头发，满脸横肉，有人叼着烟斗，有人脸上有刀疤。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破烂的衬衫、油腻的马甲、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裤子。
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里没有善意。
“婴儿？这鬼地方哪来的婴儿？”
“该不会是海神的祭品吧？哈哈哈！”
“管他呢，捞上来看看！说不定能卖几个钱！”
一张绳梯从船舷上扔下来，一个身材瘦削、留着山羊胡的男人灵活地爬下，踩上了林有雾的木筏。
木筏在他的体重下猛地沉了一下，差点把林有雾颠进水里。
“哟，还真是个婴儿。”山羊胡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林有雾的衣领，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林有雾无力地垂着四肢，像一个破旧的布偶。
山羊胡凑近看了看他的脸，然后皱起眉头。
“还活着，但也快死了。脱水严重，嘴唇都裂了。”
他拎着林有雾爬上了绳梯，回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聚集了十几个人，都是粗犷的海贼打扮。
当山羊胡把林有雾扔在甲板上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像围观一只被冲上岸的奇怪生物。
“还真是一个婴儿！”
“白**嫩的，长得还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卖？卖给谁？这附近最近的岛也要三天航程，等他到了早死了！”
“那就扔回去呗，反正一个婴儿，死了也没人在乎。”
林有雾躺在冰冷的甲板上，感受着木板传来的颠簸和寒意。
他能听到这些人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们没有把他当人看。
对他来说，他只是一个物品，一个可以卖钱、也可以随手丢弃的物品。
愤怒。
这种愤怒比得知自己获得小神龙能力时的崩溃更加炽烈。
前世他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过着普通的生活，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恶意。
但现在，这些海贼的眼神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弱者的命不是命。
他想说话，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哑的“啊啊”声，连婴儿的啼哭都算不上。
“行了行了，别吵了。”
一个粗重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所有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走过来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至少有两米高，肩宽得像一扇门板，两条胳膊比林有雾的整个身体都粗。
他穿着一件敞开的深红色马甲，露出胸毛浓密的胸膛和腹部一道从左肋延伸到肚脐的狰狞伤疤。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右颧骨的旧伤，那只右眼似乎是假的，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灰色义眼。
左眼是正常的，此刻正冷漠地打量着甲板上的婴儿。
“二船长。”山羊胡恭敬地低下头。
二船长。
林有雾心中一凛。这艘船上还有船长，这个人是二把手。
二船长走到林有雾面前，低头看了他几秒。
那只浑浊的义眼和那只正常的左眼同时注视着他，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视觉效果。
“一个婴儿。”他的声音低沉，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在这种地方？”
“是，二船长。就漂在木筏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山羊胡回答。
二船长蹲下身，即便蹲下，他的视线依然和林有雾平齐，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粗暴地翻开林有雾的眼皮，又捏开他的嘴看了看。
“没有身份标记，没有信物，没有任何能说明来历的东西。”二船长站起身，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就是被抛弃的。”
“二船长，要不要……留下？”一个年轻的海贼小心翼翼地问。
二船长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让年轻海贼立刻闭上了嘴，退后了两步。
“留下？”二船长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嘲弄，“一个婴儿，在船上能干什么？吃我们的粮食，占我们的空间，还要人照顾。我们是海贼，不是开孤儿院的。”
他转过身，向船舱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扔下去。”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像是在说倒掉一桶脏水。
甲板上一阵沉默。
然后，山羊胡叹了口气，弯腰拎起了林有雾的衣领，向船舷走去。
“别怪我，小家伙。”他低声说，“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漂到了我们船上。”
林有雾被拎在半空，看着船舷越来越近，看着船舷外那片已经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海面。
那片海面在等着他。
这一次，没有木筏，没有藤蔓可抓，没有龙之意志能让他浮在水面上。
一个脱水的、濒死的婴儿，被扔进大海，结局只有一个。
我要死了。
才活过来，就又要死了。
被星际运输舰撞死已经够离谱了，穿越成婴儿漂流大海已经够离谱了，获得一个低幼动画片的能力已经够离谱了。
但这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上被海贼像垃圾一样扔进海里来得荒谬。
林有雾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挣扎。
但他的手臂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