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石的故事------------------------------------------，落云村来了一群矿工。，其实更像是苦力。二十多个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比人还高的竹筐。竹筐里装的是灵石矿——苍梧天品质最低的那种，杂质多，灵气含量不到上等灵石矿的十分之一。，被矿场主派来落**探矿——据说这山底下可能有一条小灵脉。，本能地绕开了路。。，把村口那片唯一的平地占了。村长去交涉，被矿工头子一句话怼回来："灵石矿场有青云宗的文书，这山是公共灵矿资源，谁都能采。"，哪敢跟有宗门**的人争？只好让了。，看着矿工们开始伐木搭工棚，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心疼的是那些矿工。。，挣几个灵石糊口。去的时候还是壮劳力，回来的时候不是瘸了就是废了——灵石矿的粉尘会侵蚀凡人的身体，轻则咳嗽**，重则经脉寸断。？。。？十枚。
也就是说，一个矿工干二十天，才买得起一颗最低等的丹药。而练气期修士一天就要消耗一颗引气丹来辅助修炼。
矿工们挖出来的灵石，他们自己一颗都用不起。
沈鸾歌想起竹简上的一句话——她不确定是不是逆天诀的内容，可能是那个老者留下的批注：
"灵石是矿工挖的，丹药是炼师炼的，功法是前人写的——宗门什么都没创造，却拥有了一切。"
以前她读到这句话，只是觉得有道理。
现在她看着那些矿工弯着腰搬运石料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句话比刀还疼。
矿工头子姓马，练气二层，在矿工里算"管理者"。
马头子手下有二十三个矿工，全是凡人或废灵根。在修仙界，凡人和废灵根能做的工作很少，挖矿是最常见的一种——不需要修为，只需要力气和命。
沈鸾歌没有主动去接触矿工们。她只是远远看着，继续自己的修炼和采药日常。
但第三天，事情找上了她。
一个年轻的矿工在山上探路的时候，踩空了，从半山腰滚下来，摔断了腿。其他矿工把他抬回营地，马头子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让沈鸾歌浑身发冷的话：
"断了腿的不能干活了。给他三天口粮，让他自己走。"
三天口粮。
从这里到北边的矿场，走路要五天。到最近的城镇也要三天。一个断了腿的人，三天口粮，他能走到哪？
沈鸾歌在山坡上听见了这句话，攥紧了拳头。
然后她做了这三个月来最冲动的一件事——她走下了山。
"我帮他治。"她站在矿工营地外面，对马头子说。
马头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谁？"
"落云村的，懂草药。"
"他断的是骨头，不是感冒。草药有个屁用。"
"我师父留下的方子，接骨的外敷药。能不能治好不敢说，但至少能让他走动。"
沈鸾歌面不改色地说谎。她没有师父——那个来去如风的老者连名字都没留，算哪门子师父。但她确实懂草药，而且先天之气的感知力让她能精确判断骨骼的断位。她有把握把断骨正回去，只是没有工具和药材。
马头子犹豫了一下。
他不是心善——一个断腿的矿工对他来说是纯消耗，三天口粮打发走已经是"仁慈"了。但如果有人能免费把人治好，让他继续干活，那当然更好。
"治好了算你的功。治不好……"他眯起眼，"你也别想在山上采药了。"
沈鸾歌没说话，走进了帐篷。
断腿的矿工叫孙铁，二十三岁，但看起来像四十岁。常年在矿洞里干活，皮肤灰白，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矿粉。右腿小腿骨折断，肿得像发面馒头。
沈鸾歌蹲下来，把手轻轻按在他的腿上。
先天之气从指尖渗出，像无数细小的触手一样探入皮肉——她不需要看见骨头，先天之气会帮她"看"。
断了两根骨头，碎了一块骨片。比她预想的严重，但没有伤到经脉。
"忍着。"她说。
然后她一用力——
"咔嚓。"
骨头正回去了。
孙铁惨叫一声，差点从铺盖上弹起来。
"别动。"沈鸾歌按住他，"还没完。"
她用先天之气将碎骨片推回原位，然后迅速敷上临时配的草药糊——没有好药材，只能用山上的替代品，效果差一些，但至少能固定。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孙铁疼得满头大汗，但当他试着动腿的时候，发现——不那么疼了。
"你……你真是村里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鸾歌。
"嗯。"沈鸾歌擦了擦手上的草药渣，"别下地，养七天。"
她站起来，走出帐篷。
马头子在外面等着，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不是感激，是一种重新评估。他在重新计算沈鸾歌的价值。
"你的草药不错。"他说，"留在矿场做活吧，给你每天一枚下品灵石。"
一枚。
比矿工多一倍。
沈鸾歌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很淡的嘲讽。
"不了。"她说，"我还有事。"
她转身走了。
身后，马头子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背上，但她没有回头。
一枚灵石一天，听起来很多。但她知道矿场的规矩——进来容易出去难。凡人和废灵根进了矿场，就是签了**契。灵石矿粉会慢慢侵蚀身体，等到你干不动了，连路费都不会给你。
她不卖自己的命。
哪怕只值一枚灵石。
回到岩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鸾歌坐在石壁前，没有立刻开始修炼。她在想孙铁，在想那些矿工，在想马头子那双计算价值的眼睛。
然后她想起了逆天诀竹简上的一段话——
"天道立而先天隐，灵根盛而先**。"
天道确立之后，先天之气就隐去了。灵根成为唯一修仙途径之后，先天之气就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道选择了灵根，淘汰了先天之气。选择了"资格"，淘汰了"本能"。
在天道之下，你有没有能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资格"。
灵根就是资格。没有灵根，你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而矿工们——凡人和废灵根——连资格都没有的人。
他们不是不努力。他们比任何修士都辛苦，比任何修士都拼命。但努力有什么用？灵石是他们挖的，可灵石不属于他们。丹药是为他们这类人"生产"的，可丹药他们买不起。
他们的劳动成果，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们。
沈鸾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记住了。"她低声说。
不是对谁说——是对自己说。
她记住了孙铁灰白的脸，记住了矿工们弯着腰背矿筐的背影，记住了马头子那双算计价值的眼睛。
这些画面，她会一直带着。
等到有一天她有力量的时候，她会想起今天。
不是要当什么救世主——她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兴趣。
她只是不想让这种事继续发生。
不想让"资格"决定一切。
不想让一个人的价值，只等于他身上有没有灵根。
沈鸾歌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先天之气在逆脉中奔涌，比之前更猛烈了——好像她的愤怒和决心也在为它添柴。
第六十天的修炼结束了。
还剩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