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猎犬的嗅觉------------------------------------------，将整座资源回收站死死罩住。，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那个代号为“七号”的清理者正跟在自己身后。“左转，进入C-3废料处理区。”凯尔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冷静。，只是机械地执行了命令。他手中的爆能枪依然处于充能状态，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凯尔的后背。对于一台被抹去记忆的杀戮机器来说，信任是一种极其奢侈的奢侈品。“你现在的神经抑制芯片处于半激活状态，这会让你感到头痛和幻听。”凯尔一边在迷宫般的废料堆中穿梭，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但如果你现在开枪杀了我，诺瓦议员留在你芯片里的自毁程序会在三秒内引爆你的脑干。你刚才已经验证过了，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命，有一半捏在我的手里。……你到底是谁？”七号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显然还在努力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个和你一样，被体制抛弃的幽灵。”凯尔在一扇锈迹斑斑的合金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的***，熟练地接入锁孔，“但我比你好一点，我还有脑子。”——咔哒。，露出里面一个昏暗的地下空间。这里曾是回收站的备用动力室，现在则被凯尔改造成了一个隐秘的安全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几盏昏黄的应急灯亮起，照亮了屋内简陋却极其精密的设备：三台拼凑起来的终端、一堆错综复杂的线缆，以及角落里一个散发着冷气的医疗舱。“进去。”凯尔指了指医疗舱。，最终还是没有反抗，躺进了医疗舱。随着舱门闭合，淡蓝色的扫描光束开始在他身上游走。“你的左肩胛骨旧伤已经严重影响了你的肌肉纤维，如果不处理，你的拔枪速度永远会比标准慢0.2秒。”凯尔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另外，你的神经抑制芯片虽然被**了自毁程序，但它的定位功能还在。我必须把它屏蔽掉，否则我们活不过今晚。屏蔽……需要多久？”七号躺在舱内，感受着医疗探**入自己的脊椎，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属于“人”的虚弱。“十五分钟。”凯尔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足够我们规划接下来的路线了。”
十五分钟，在生死悬于一线的逃亡中，是一个极其漫长的时间。
凯尔调出了回收站的安保监控网络。屏幕上，十几个画面正在疯狂闪烁。新共和国的纠察队和诺瓦议员派来的第二波杀手已经抵达了*-4区。他们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猎犬，正在对每一个可疑的角落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出动了四台‘寻血猎犬’级战术机器人。”凯尔看着屏幕上那些四肢着地、头部闪烁着红光的机械怪物，眉头微微皱起，“这种机器人的嗅觉传感器极其灵敏，能够追踪到空气中残留的爆能枪气体和人体皮屑。普通的物理伪装对它们没用。”
“……我可以留下来断后。”奇号的声音从医疗舱里传出。他的逻辑依然简单直接——用杀戮解决问题。
“不，你的火力不足以对抗四台寻血猎犬，而且你现在的状态打不准。”凯尔否定了他的提议，大脑在飞速运转。
物理伪装没用，那就用信息伪装。
凯尔的目光落在了控制台旁边的一个红色按钮上。那是回收站的“紧急排废”系统，一旦启动，会将C-3区所有的废料通过地下管道直接排入塔罗斯星的地下废液湖。
“听着，七号。”凯尔转过身，看着医疗舱里的清理者，“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等会儿我会启动排废系统，制造一场巨大的混乱。你需要在混乱中，把你的爆能枪调至最大功率，对着排废管道的入口开三枪。”
“为什么？”七毫不理解。
“因为排废管道里充满了高浓度的硫化氢和甲烷。你的爆能枪射击会产生高温，点燃这些气体，引发一场爆炸。”凯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这场爆炸不仅会摧毁那些寻血猎犬，还会产生极其强烈的热辐射和电磁脉冲。这会彻底烧毁你芯片里的定位信号，同时掩盖我们离开的痕迹。”
“爆炸范围……会波及这里。”七号指出了其中的致命问题。
“所以我们需要在爆炸发生前的十秒，通过通风管道离开。”凯尔走到墙边，掀开了一块伪装板，露出了一个狭窄的通道，“我计算过了，时间刚好。”
医疗舱发出了“滴”的一声长鸣，绿灯亮起。
“治疗完成。你的左肩已经重新接驳了神经束，但接下来24小时内，你的力量会下降30%。”凯尔拔出探针，扔给七号一套干净的灰色工作服，“换上它。我们要走了。”
七号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还有些酸痛，但那种困扰他多年的滞涩感已经消失了。他深深地看了凯尔一眼，没有再质疑，迅速换上了衣服。
“排废系统启动倒计时，三十秒。”凯尔看着终端上的红色数字，深吸了一口气，“跟紧我，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钻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管道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灰尘，凯尔在前面爬行，七号紧随其后。
“十、九、八……”
凯尔在心中默数。
“三、二、一！”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脚下传来，整个回收站的地面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刺眼的火光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透了进来，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
“走！”
凯尔加快了爬行的速度。两人在黑暗中如同两只老鼠，在爆炸的余波中拼命向前。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凯尔一脚踹开尽头的栅栏，两人从回收站外围的一个排污口滚落到了泥泞的地上。
冰冷的酸雨瞬间浇透了他们的全身。
凯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C-3区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冲天的火光将塔罗斯星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那些穷追不舍的杀手和机器人，此刻恐怕已经变成了废铁和焦炭。
“我们……出来了。”七号躺在泥水里，看着那片火海，面具下的眼神复杂难明。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名为“活着”的实感。
“别高兴得太早。”凯尔撑着膝盖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爆炸只是争取了时间。诺瓦议员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会把整个塔罗斯星翻过来找我们。”
他走到七号面前，伸出手。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七号。”
七号看着凯尔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自己那只刚刚恢复知觉的左手，紧紧握住了凯尔的手。
“……我叫雷文。”他低声说道，仿佛在念出一个尘封了几个世纪的名字，“我的真名，叫雷文。”
凯尔点了点头，将他拉了起来。
“走吧，雷文。我们得去黑市弄一艘飞船，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了塔罗斯星无边无际的雨夜中。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百米的一座废弃水塔顶端，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微型无人机正静静地悬浮在雨中。它的镜头死死锁定着两人的背影，将画面实时传输到了数万公里外的新共和国首都星。
参议院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塞拉·诺瓦议员端着一杯红酒，看着全息投影中凯尔和雷文在雨中跋涉的画面。
“不仅策反了我的清理者，还能在爆炸中全身而退。”她轻轻摇晃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的微笑，“凯尔，你确实是个天才。可惜，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她放下酒杯，对着通讯器冷冷地说道：
“通知‘深渊’舰队，封锁塔罗斯星系的所有跃迁点。另外，把那份‘暗影协议’的完整名单，发给绝地武士团。”
诺瓦议员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火，那我就让那些自诩正义的绝地武士，来好好‘审问’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