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处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把你许给齐老王爷？”何朝玥压低声音，“不是你八字好这么简单。是因为青小娘那边，**动了手，没讨到好。”。青小娘——四姐姐的生母，老爷青梅竹**那个女人。“前些日子，**寻了个由头，说青小娘院里用的银丝炭超了份例，要查账。查到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反被邓妈妈捅到了祖母那里。”何朝玥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却没有什么温度，“祖母说**‘治家不严，反寻旁人的不是’，罚她把管家权分了一半给邓妈妈代管。”。难怪。**在青小娘那里吃了瘪，又被祖母分了权，心里窝着一团火，总要找个地方撒出去。而她何朝朝——小娘无宠、自己无靠、向来最乖顺——就是那个最安全的撒气对象。“所以是我替青小娘挡了灾。”朝朝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平静。，目光里有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算是我娘连累了你。”何朝玥说，语气倒是坦荡，“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动不了我和小娘，就会动别人。你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我知道。所以你往后要小心些。”何朝玥顿了顿，又说，“有什么消息，我会让我的丫头知会你。**那边的人，我也安了几个眼线。”。何朝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别这么看我。我不是什么好心人，只是不想**在府里一手遮天。她要是真把你们一个个都卖了，下一步就轮到我。多谢四姐姐。”朝朝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六姐姐那边——你若是有门路，给她捎个信。她在颖王府的处境，比外头知道的还差。”。，朝朝没有急着回屋。她绕到后花园，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脑子里翻来覆去是何朝玥最后那句话。六姐姐何朝馨。前年及笄，**趁着祖母回苏州祭祖，把她送进了颖王府做妾。对外说“六姐心悦王爷，非要嫁过去”。祖母回来时木已成舟，只好作罢。朝朝和六姐姐不算特别亲近——她们这些庶女，被**有意分散在各处，从小就学着不要走得太近。但六姐姐走的那天，她是看见了的。六姐姐被两个粗壮婆子架着往轿子里塞，哭得妆全花了。**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对颖王府来接的人说：“这丫头，高兴得都哭了。”轿帘放下的时候，六姐姐的哭声戛然而止——婆子往她嘴里塞了帕子。，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那年她才十四岁，手脚冰凉，一个字都不敢说。后来她想过给六姐姐捎信，但她一个庶女，哪有门路往王府递消息？这件事就这么搁下了。如今四姐姐说，六姐姐的处境比外头知道的还差。朝朝站起来，快步往回走。
她的院子不大，就三间房，一间住人，一间放杂物，一间是翠月住的耳房。朝朝进门时，翠月正在缝补一件旧衣裳，见她进来，忙站起来：“姑娘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翠月，”朝朝在她对面坐下，“你记不记得，前年六姐姐嫁去颖王府的时候，府里有个婆子是跟着送亲去的？”
翠月想了想：“记得，是**身边的周妈妈。不过周妈妈去年就告老回乡了。”
“……那她的干女儿呢？”
翠月眼睛一亮：“绿桃！周妈**干女儿绿桃，现在还在**院里当差。不过是做粗使，不太能近**的身。”
“去找绿桃，”朝朝从袖子里摸出最后那三两碎银，塞进翠月手里，“问她，六姐姐在颖王府到底什么情形。不必说是我问的，就说你自己念着小时候和六姐姐身边兰儿交好，心里挂念。”
翠月接过银子，神色凝重起来：“姑娘，你是想……”
“我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朝朝说，“如果过得不好，我至少要记在心里。”
翠月点了点头，把银子揣进怀里，快步出去了。
翠月去了整整一个下午。朝朝在屋里等，手上的绣活做得心不在焉，一**下去，又扎到了指尖。她把手指**嘴里，尝到铁锈味，忽然想起前天那个午后——翠月跑进来告诉她**要她做妾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扎了手。好像她的命运，总是和一针见血连在一起。
天色擦黑时，翠月才回来。她关上门，脸色很难看。
“姑娘。”
“怎么说？”
翠月坐下来，灌了半盏凉茶才开口：“六姑娘……惨了。”
朝朝的心揪起来。
“绿桃说，周妈妈回乡之前跟她提过。六姑娘嫁进颖王府后，起初还能住个偏院，后来王妃见她不得王爷的宠，又没什么靠山，就把她挪到了最偏僻的角落。那地方阴冷潮湿，连正经的床都没有，就一张破榻。六姑娘怀孕过一回，但王妃……”翠月的声音低下去，“王妃让人送了补药去，吃了以后孩子就没了。”
朝朝捏着针的手掌突然冒出许多汗。
“后来呢？”
“后来王爷压根不去看她了。六姑娘一个人住在那个角落里，连个伺候的人都跑光了。绿桃说她听周妈妈说，六姑娘现在形销骨立，看着跟鬼一般。王妃也不管她，就让她在那里自生自灭。”翠月说着，眼眶红了，“还有一件事，绿桃说**是知道的。**知道六姑娘在颖王府过的是什么日子，但**从不过问，只跟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朝朝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知道。**什么都知道。但她不在乎。在**眼里，庶女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用完了就扔了。六姐姐这步棋，送进颖王府，拉了一条关系，之后是死是活，**根本懒得管。
朝朝想起祖母那天说的话：“但愿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祖母说那句话的时候，大概也猜到了六姐姐过得不好。但祖母能做的也有限——六姐姐已经是颖王府的人了，再想干涉，于礼不合。
“姑娘，”翠月在身后轻声问，“咱们能做什么吗？”
朝朝关上窗户，转回来，在椅子上坐下。她想了好一会儿。“眼下做不了什么。”她说，“但如果有一日，我能说上话——我记着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