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圣女与黑色巫师

第2 章 城堡的生活------------------------------------------，莫林带着他们穿过了城堡的主廊。。每一条走廊都长得望不到尽头，两侧的石墙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魔法灯，冷白色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像是潮湿的石块、积灰的书籍，还有一种类似焚香后的余韵。“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莫林走在最前面，大衣的下摆在身后轻轻翻动，“我只会说一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菲林尔则低着头，紧紧跟在莫林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主厅、厨房、藏书室一楼、洗衣房、以及你们的佣人房，这些地方可以自由出入。”莫林一边走一边说，语气像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清单，“二楼南侧的阳台可以晾衣服，但不准翻过栏杆。三楼整层是我住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踏上一级台阶”，没有回头。“上一次有人这么做，我把他变成了一尊石像，现在还在三楼的拐角处放着。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看看，但别摸。”，下意识地往菲林尔那边靠了半步。“最需要注意的是地下室。”莫林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铁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整块嵌入石壁的黑色石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魔法灯的照射下泛出暗红色的微光。“这里，”莫林转过身，蓝紫色的眼睛在两个佣人脸上缓缓扫过，“绝对、绝对不要靠近。哪怕听到里面传出任何声音——哭声、喊声、有人喊你们的名字都不许靠近。更不许试图打开这扇门。”，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骨头里的钉子。“如果你听到里面有人在喊救命，”莫林的目光落在菲林尔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那一定不是人在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破烂的袖口，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他带他们走过了厨房、洗衣房、藏书室一楼。厨房比菲林尔想象中要大，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但灶台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用过。洗衣房里只有一个石头砌成的水槽和几块已经干裂的皂角。藏书室倒是让菲林尔多看了两眼。高大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厚度的书，有的书脊上烫着金字，有的则已经完全褪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打扫的活儿从明天开始。”莫林最后把他们带回佣人房门口，“今天你们先把自己收拾干净。水在桶里，衣服在桌上。”
他指了指屋里，菲林尔这才发现桌上多了两套叠好的衣物。一套是灰色的粗布裙，另一套是深褐色的短衫和长裤，都洗得发白，但至少干净整齐。
“还有一个规矩。”莫林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每天晚上天黑以后，待在你们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门。不论听到走廊里有什么声音——脚步声、敲门声、甚至是我在叫你们，都不许开门。”
卡恩皱了皱眉：“如果您真的在叫我们呢？”
“我不会。”莫林看着他，语气平淡，“天黑以后，我不会找你们。所以来找你们的，一定不是我。”
这句话说完，走廊里安静了几息。
莫林似乎觉得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转身就要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向菲林尔。
“你的左臂上有伤。”他说。
菲林尔下意识地把手臂藏到身后。那是一道在押运途中被铁笼边缘划破的口子，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周围的皮肤还泛着红肿。
莫林伸出手，修长苍白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绿色的膏状物。他把瓶子随手丢了过去，菲林尔手忙脚乱地接住。
“涂上，三天就好。”莫林说完，又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补充了一句，“我对佣人没有**的爱好。你好好干活，我不会让你死。”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被城堡的沉寂吞没。
菲林尔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玻璃瓶，瓶身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卡恩已经走进房间，拎起那桶清水，用一块破布蘸着擦拭身上的灰尘。他注意到菲林尔还站在门口发呆，用尾巴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
“你不进来？”
菲林尔回过神，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她坐在床边，拧开玻璃瓶的盖子，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飘了出来。她用指尖挑了一点膏体，小心翼翼地抹在左臂的伤口上。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那些肿胀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些。
“他给的药还真有用。”卡恩凑过来看了一眼，耳朵竖了竖，又压了下去，“不过……一个会用活人做实验的黑巫师，怎么会随身带着治伤的药？”
菲林尔没有说话，只是把瓶盖拧紧，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卡恩趴在自己的床上，尾巴盘在身侧，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但菲林尔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今天看到的一切——炸裂的铁笼、飞溅的鲜血、化成玫瑰花瓣的消失方式、地下室里暗红色的符文，还有那双蓝紫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但不是那种恶意的冷。
更像是一面结了冰的湖，你看不清冰面下有什么，但你隐约知道，下面有水在流动。
她翻了个身，把那瓶膏药攥在手心里。
外面终于黑透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稳，从走廊的尽头一步一步走过来，经过佣人房的门口，又一步一步走向更深处的黑暗中。
不是莫林今天走路的声音。
莫林走路的时候，大衣下摆会发出轻轻的沙沙声。但这个人没有。他的脚步干净、沉默，像一只猫踩着地毯经过。
菲林尔屏住呼吸，把被子拉到下巴。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继续往前，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那一夜，菲林尔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但她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她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
天黑以后，这座城堡里，到底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