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系统：我是恶人宗门的万人嫌

拼好碗------------------------------------------。，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碎瓷片。，窗纸上泛着青白色的光，天刚蒙蒙亮。，忽然想起一件事。。，是东海青瓷。。他书案上那只茶盏磕了个米粒大的口子，他没扔，也没修，就那么继续用着，每次喝茶还特意把缺口转到自己那一面。这人嘴上说什么都云淡风轻，但心里对那些东西的在意程度，比对**得多。，脸都没洗，直接去了膳堂。，装在一个竹篓里，还没来得及处理。，找到了那只碗，碎成了七片，最大的一片有巴掌大，最小的像指甲盖。釉面是青中带蓝的色调，确实不像是普通货色。，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揣进怀里。：“你要做什么？”。，把碎片铺在桌上，开始拼。。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碎得太细，接上去之后根本咬不住，稍一用力就又崩开。
她试了各种办法。用灵力粘，用面糊糊，用细线捆。都不行。最后她翻出一盒平时粘书页用的鱼鳔胶，拿小刷子蘸着，一片一片地往上粘。
左眼看东西清楚，但右手干活的时候总会遮住视线。换左手又不灵活。她索性把右眼的魔气彻底放开，让那只眼睛完全看不见，只用左眼凑近了，一毫米一毫米地对。
鱼鳔胶干得慢，她拿灵力在接缝处烘了烘，碎片的边缘牢牢咬合在一起。
粘到最后一片的时候，指尖被锋利的瓷片边缘割了一下，血珠渗出来，滴进碗底的裂纹里，顺着纹路淌开。她也没在意，拿袖子擦了擦，继续粘。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碗拼好了。
不完全，差了几粒碎末渣，但大形在。釉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某种特殊烧制出来的窑变，谁也看不出这是粘回去的。
岁穗把碗捧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她想了想，去窗台上把那瓶愈伤膏拿过来，挑了一点点，涂在碗身最大的一道裂纹上。白色的膏体嵌进缝隙里，干了之后变成半透明的，像是瓷器本身自带的开片纹路。
系统：“你是不是有病？”
岁穗没搭理它。
她捧着碗，走出屋子，穿过晨雾弥漫的回廊，一路走到斐时雨的院子门口。
天还没大亮，斐时雨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门紧闭，窗纸上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他已经起了。
岁穗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弯下腰，把碗端端正正地放在门槛正中央，碗底朝上。
然后她跑了。
跑得飞快，裙摆被晨雾打湿了一大截，一直跑到拐角处她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回头看了一眼。
斐时雨的院门还关着。
她松了口气，弯着腰缓了好一阵，等心跳平复下来，才直起身往回走。
系统：“你跑什么？”
“不知道。”岁穗说，“就觉得不跑可能会后悔。”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你把一只碎了的碗粘好放他门口，还碗底朝上，这是什么意思？”
“碗底朝上代表‘还给你’。”岁穗说，“我之前在我们那摔了碗就这么做。”
“你们那边是哪边？”
“医院那边。”
系统不说话了。
岁穗回到屋里，重新洗了脸，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浅蓝色外袍换上。今天不用去正殿议事，她打算消停半天，等下午再去膳堂碰运气。
她刚把头发扎好，门就被人敲响了。
节奏均匀的几下。
岁穗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神木晔。只拿一根红绳把头发扎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的脸。和他双胞胎弟弟一模一样的长相，但气质舒展，怎么看怎么顺眼。
“穗穗。”他打了个哈欠，手里端着一个砂锅，盖子没盖严，酸笋的味道从缝里冒出来，“早饭，螺蛳粉，我昨晚上就泡上了。”
岁穗侧身让他进来。
神木晔把砂锅放到桌上，掀开盖子，热气腾地涌上来。他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两只碗两双筷子，摆在砂锅两侧，动作行云流水。
“吃。”他坐下，给自己捞了一筷子粉，“你昨晚没睡好，眼圈黑得跟被人打了似的。”
岁穗摸了摸自己的眼下，确实有点浮肿。她坐到对面，从砂锅里夹了一筷子粉，低头吃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吸溜粉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响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谁都没说话。神木晔吃东西的时候不张嘴，咀嚼的动作很轻，不像他平时那副喳喳呼呼的样子。
吃完之后神木晔把碗筷收了，拿一块帕子擦了擦手，忽然说了一句：“你今早去师父院子了？”
岁穗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见了？”她问。
神木晔靠在椅背上，红绳扎着的发尾垂在肩侧，他看着岁穗，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住师父隔壁。”他说，“你跑过去的时候雾太大，我没看清脸，就看见一个浅蓝色的影子。宗门里穿浅蓝色外袍的女弟子只有你一个。”
岁穗“哦”了一声，没解释。
神木晔也没追问，就那么看着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穗穗。”他忽然开口。
“嗯？”
“碎了的碗粘回去，就算看着像新的，它也是碎的。”
岁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神木晔的表情很平和，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点了点岁穗右脸那片焦黑皮肤的边缘。
“裂纹可以补，”他说，比平时低了一些，“但补过的地方，永远比别的地方脆弱。”
岁穗眨了眨眼，没躲开他的手指。
“二师兄，你是在说碗还是在说我？”
神木晔收回手，笑了一下，嘴角只弯了一点，但整个人像是被这个小小的弧度点亮了，眉眼之间全是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温柔。
“自己想。”他说。
他站起来，端走砂锅和碗筷，走到门口时偏过头，露出一只**笑意的侧脸。
“对了，师父刚才找你。”他说，“让你醒了去正殿。”
岁穗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收拾了一下出了门，一路上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斐时雨找她做什么？那只碗他看见了？
走到正殿门口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斐时雨坐在上首，面前摆着那只碗。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深衣，外面罩了件墨绿大氅，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柄搁在锦盒里的古剑。他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悠悠地吹着浮沫，听见推门的声音也没抬头。
岁穗走进去，行了礼，站到殿中央。
斐时雨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拿起那只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粘的？”他问道。
岁穗点头。
“用什么粘的？”
“鱼鳔胶。”
斐时雨把碗放下，终于抬眼看她。那双眼睛清冽得像初冬的溪水。
斐时雨忽然把碗推到她面前的方向。
“再摔一次。”他说。
岁穗愣住了。
她低头看看碗，又抬头看看斐时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师尊？”
“再摔一次。”斐时雨重复了一遍，语气温柔，像在哄小孩，“我想看看能摔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