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烬中的图纸------------------------------------------。林念念把图纸塞进小禄子手里。“就说奴婢梦见已故阿玛托梦，储秀宫配房有煞气，得改格局化解。”，脸色发白。“娘娘，赵德海那人最烦搞事……他不会驳。”林念念拍了拍图纸折痕。“他看不懂，会找人看。只要找人看，就有戏。”。，看他消失在拐角。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她低头看那双露了脚趾的布鞋，又抬头看松木横梁。横梁的榫处裂了一条缝。。。得在横梁砸下来前让这帮人动手。，二十几个绣娘齐齐抬头。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手里握着热茶。看见林念念进来，茶杯往桌上一搁。“还知道回来？”。“奴婢身体不适，去茅房久了些。身子金贵？”吴氏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昨儿惠妃宫里的翠儿姑娘来查过你的考勤。”。“怠惰差事，奴婢记下了。”吴氏从袖里抽出一卷布条，摊开。“三副枕套。申时前绣完。绣不完不准吃饭。”
二十几个绣娘低头做事。有人偷眼看她，又迅速低头。
林念念接过布条。布料又粗又硬，摸上去像砂纸。
她坐下来，拿起针。
一针下去，指腹冒出血珠。她咬着牙戳第二针。血染红了白线。
旁边小宫女偷偷递过来一块软布。“姐姐，垫在底下好绣些。”
林念念接过布，低声说谢谢。
小宫女耳语：“翠儿姑娘今早又来了，问吴嬷嬷您今早的行踪。吴嬷嬷说您告假出恭，翠儿姑娘记下了时间。”
林念念手里的针停了。
记时间。这是要坐实“擅离职守”的罪证。
她戳了几下枕套，脑子里转得飞快。惠妃动作太快。昨晚才被贬到针线房，今早就来抓把柄。这女人心眼比针眼还小。
西墙外传来脚步声。
林念念透过窗户缝看出去，两个小太监抬着竹帘走过。竹帘后面是夹道。
她低头继续绣花，眼睛却观察屋内结构。东侧紧邻一口枯井，井沿用石板封着，石板缝里长出一棵枯黄的野草。她用脚尖轻轻跺了跺脚下的砖。
空鼓声。
地砖下面是空的。不是地基下沉，是人为挖出来的空间。
午时刚过，外面传来嘈杂声。绣娘们抬头看门口。吴嬷嬷迎出去。
门被推开。
进来个中年男人，穿着钦天监官服，手里拿着图纸。身后跟着赵德海，两个小太监抬着竹篾片子。
赵德海指着林念念。“司天监大人，就是这个宫女。”
江文远走到林念念面前，把图纸摊在矮桌上。“这张图，你画的？”
林念念放下针，站起来行礼。“回大人，是奴婢画的。”
“你懂**？”
“奴婢不懂。”林念念低着头，声音怯生生。“只是前几日梦见已故阿玛，他老人家在梦里教奴婢画这些纹路，说可以挡煞。奴婢照着画了。”
江文远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阿玛生前是做甚么的？”
“回大人，阿玛是汉军旗包衣，生前在工部当过差，管过材料库房。”
江文远没继续问。他蹲下来，指着图纸上几处改动。“你说说，这几处怎么个说法？”
“这里正对储秀宫正殿檐角，尖角冲煞，需用夹墙挡住。”
江文远眉头皱起来。“你知道储秀宫正殿的檐角方位？”
“奴婢不知道。”林念念摇头，眼神无辜。“只是梦里阿玛画在纸上。”
江文远沉默，站起来走到西墙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裂缝，又看了眼横梁的榫头。
“这间配房，谁住？”
赵德海赶紧回话：“回大人，针线房几个绣娘轮流值夜，如今是林答应住着。”
江文远转身看着林念念。“你的意思是，这张图是你阿玛托梦教的，你自己根本不懂**？”
“回大人，奴婢确实不懂。”
江文远把图纸折起来，塞进袖里。“准了。”
赵德海愣住。“大人，这……”
“图纸上的改动，钦天监和工部共同**执行。”江文远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材料从废旧料中选取，不得耗费新料。”
林念念跪下行礼。“奴婢谢大人恩典。”
江文远没接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答应，你阿玛生前在工部库房当差，是哪一年的事？”
“回大人，康熙八年。”
江文远点点头，转身走了。
赵德海跟在后面，满头雾水。“大人，您就这么准了？”
“闭嘴。”江文远脚步不停。“你不懂，别乱说。”
林念念站在针线房门口，目送他们走远。手心里全是汗。
她转身回屋，坐下继续绣花。针戳了几下，突然停住。
西墙外夹道方向传来脚步声。沉重的，不止一个人。
林念念透过窗户看出去，几个太监抬着口箱子走过去。箱子很沉，压得抬杠的太监肩膀都歪了。箱子底下，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水是红的。
林念念低头继续绣花。三天内得让钦天监把那面墙拆了，否则横梁砸下来，没人能活着。
针又扎进指腹。
血珠滚出来，滴在枕套上。